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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畫盈卻猛地掙開沈畫芷的手,潑婦一般地指著沈君陽大聲道:“我不走!你們一個個的都欺負我!我今兒個就是不要臉了都要把話給你們說清楚!什么男客,我可是聽說了哈,此時站在這里的這位就是賀公子吧?父親你把三姐姐許給侯府,讓我嫁給這個窮秀才,你說說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沈君陽差點沒一口老血噴吐而出,眼前一黑就要暈倒。盡快賀瑾瑜臉色也難看了起來,但還是眼明手快地一把扶住了沈君陽,他看了眼前容貌艷麗卻蠻不講理的女子,強壓下心頭的屈辱說:“沈姑娘,你既瞧不上我,賀某也不會厚著臉皮求娶你。只是沈伯伯是你父親,你這樣氣他就不應該了吧。”
沈畫盈見賀瑾瑜衣著簡樸早就存了輕視之意,此時聽見他這么說立即大喜道:“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賀瑾瑜也不禁帶上了絲冷笑:“是,沈姑娘瞧不上我,我退親便是,不會再到沈姑娘面前給你添堵的。”
沈君陽卻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指著沈畫盈怒道:“你這沒臉沒皮的東西!你這個樣子我也不敢把你嫁給別人禍害人家,你立馬就去給我鉸了頭發做姑子,我們沈家沒有你這種不識抬舉的東西!”
這時劉氏也聞風趕到,帶著婆子急匆匆地來了這里。看到眼前的場景劉氏也是心頭一驚,朝身邊婆子使了個眼色就來拖沈畫盈。
沈畫盈今日卻格外的驍勇善戰,一邊大力掙扎一邊叫著說:“就算你把我趕出去我也要鬧得人盡皆知!說你這個父親是多么的偏心,還有家里的太太有多黑心,這樣殘害自己的親閨女!侯府送來的聘禮都將府門口擺滿了,這姓賀的送來的卻是寒磣得不能看!你們就如此狠心要我嫁去他家做農婦,真是一對惡心腸的父母!”
劉氏聽見她這話也是大驚失色,這四姑娘是瘋了不成,這樣叫她鬧下去可真沒法子收場了。她連連朝婆子使眼色,可沈畫盈像個潑婦一般,反而撓得婆子滿臉是血,劉氏派來的婆子畢竟顧忌這是在家里老爺跟前,也不敢怎么著沈畫盈,一時之間竟落了下風。
這里面臉色最難看的大概就是賀瑾瑜了,他家原先也是殷實之家,只是這幾年給哥哥看病將家里看窮了。可這沈家四姑娘居然當著眾人的面如此羞辱他,即使他自幼讀圣人書心胸廣闊,還是忍不住憤怒起來,將拳頭捏得咯吱作響。
沈君陽更是氣得臉色發青,站直身子就要一耳光朝沈畫盈甩去。
“夠了!”
突然一道清冷的女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響起。
眾人的目光都朝那道女音匯去,只見沈畫芷似乎忍無可忍般的閉了閉眼睛復而睜開,冷冷地說:“四妹妹不就是對婚事不滿意么?這樣好了,我們把親事換一換,那平陽侯你去嫁吧,我嫁去賀家總行了吧。”
沈畫盈停止掙扎,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沈畫芷:“真的?”
沈畫芷冷冷一笑:“真的,只要賀公子不嫌棄我年齡大,便是換一換又有何妨。”
沈君陽也沒想到三女兒會突然口出此言,他看了扶著自己的賀瑾瑜一眼,猶豫地說:“子儀,你看這...”
賀瑾瑜垂下眼,勉強一笑說:“沈伯伯,我知曉自己配不上沈姑娘,要不這婚事就算了吧。”
賀瑾瑜這個樣子讓沈君陽更是愧疚,他忙拉住賀瑾瑜的手說:“子儀,這事兒是沈伯伯對不住你。我一向是把你看作親侄兒的,盈姐兒這般潑皮無賴,便是她想嫁給你我也不讓。我這芷姐兒雖然比你大了幾個月,但你看她相貌人品都是一等一的,你若不嫌棄,伯伯便讓她嫁給你。這兩家親事都定下來了,現下反悔對誰聲名都不好聽。鬧出這等子事,你叫我怎么有臉去見你父親呢。”
賀瑾瑜偷偷瞥了沈畫芷一眼,他自然是想娶沈畫芷的,只是沈畫盈剛才的話傷了他的自尊心,他怕沈畫芷也嫌棄他家里窮。他本來想堅決拒絕沈君陽的,可看著眼前清麗無雙的女子他不自覺地猶豫了。
劉氏卻有些著急的樣子,討好地沖沈君陽一笑說:“老爺這親事定好的,怎么能說變就變呢...”
沈君陽狠狠瞪了劉氏一眼,劉氏頓時不敢說話了。
沈畫芷卻是目光一沉,這劉氏這么鐵心思地想叫自己嫁給平陽侯,一定另有企圖。她還未來得及細想,就被沈君陽一臉慈眉善目地給拉了過去。
“芷兒,為父今日就把你許給賀公子了。他是個好孩子,以后會有作為的。”
沈畫芷抬起頭來瞧了一眼賀瑾瑜白皙俊秀的臉,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她垂下頭輕輕說:“謹遵父親教誨。”
沈君陽此時才算松了一口氣,雖然目前這局面他覺得對不起畫芷,可也只能如此這般了。大不了他多補她點嫁妝就是了...至于沈畫盈...
沈君陽目光一暗,看向沈畫盈冷冷地說:“如你所愿,不日你便可以嫁進侯府了。侯府地方大規矩多,可比不得沈家。你嫁出去之后就和沈家再無半點干連,以后鬧出什么事也別指望著沈家幫你!”
沈畫盈如今鬧了這么一遭,沒想到卻是心想事成了。她心想侯府可比你們沈家顯赫多了,到時候不知道你們怎么跪著求我呢!
劉氏恨恨瞪了沈畫盈一眼,這死妮子,將自己打好的如意算盤全都給攪亂了!不過也沒什么,這賤人不是和她那個賤姨娘一般想攀富結貴嗎,那自己便成全她,看她能落得個什么好下場!
至于沈畫芷...劉氏有些不屑地看了一眼站在那里一身青袍的賀瑾瑜,雖然看模樣確實是不錯,可家里過得一窮二白,周遭連個能幫襯的親戚都沒有,沈畫芷嫁過去也有的受苦了。
活該!丫鬟生的閨女也該是這個下場。劉氏這么一想,心里便舒坦了,見沈君陽一臉冷色知曉這次沈畫盈是把沈君陽給得罪透了。在這個家中沈畫盈和徐姨娘一直以來依仗的就只有沈君陽,這下沈畫盈可算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沈君陽這人一向好面子,今兒個沈畫盈讓他這么丟臉,估計連徐姨娘那邊他都能厭上個幾分,畢竟是她教出來的好女兒。
這樣自己做什么豈不是更容易了?劉氏眉梢眼角開始浮現出幸災樂禍的神情來。她一本正經地囑咐下人將讓沈畫盈鬧得有些亂的書房收拾齊整,然后又假裝和顏悅色地讓兩個姐兒先回去。沈君陽顯然還有話留賀瑾瑜說,劉氏便體貼地幫他們關好門,不再打擾。
沈畫盈心想事成愈見得意,那平陽侯雖然年紀大了那么一點,可家里過得富貴流油,官兒又做的大,以后幾個姐妹見了她還不都得恭恭敬敬的?她可是聽說了,劉氏打算讓沈畫蕊嫁去自己的娘家南安侯府。南安侯府那嫡長子是個紈绔,至今還依托著家族的庇護領著個閑職。
雖然現在的南安侯爺混得還不錯,可家里的兒子實在不算是上進,能不能承襲爵位都不一定。南安侯府也再也不復當日枝繁葉茂的好光景了,想必劉氏讓沈畫芷嫁給平陽侯也未嘗沒有籠絡權貴的打算。可這嫁過去的是自己,到時候自己就是正兒八經的侯爺夫人,憑著自己的花容月貌和性情手段還不得哄得那平陽侯爺團團轉,想到劉氏到時低聲下氣來求她辦事的場景,她就覺得心里痛快。
再看看在自己前面走著的沈畫芷,如今她自己應承下來要嫁與那個窮秀才,可不關自己的事。瞧那人送來的聘禮那寒磣樣,她真是替沈畫芷感到可憐,同時心里還生出了一股子慶幸:幸好嫁過去的不是自己。
這么想著,她語氣得意地叫住沈畫芷:“三姐姐留步。”
沈畫芷停下腳步,面色清冷地瞧向她:“鬧了這么一出你還不滿意嗎?這會還有什么見教?”
“呵,”沈畫盈此時心情好也不在意她語氣里的譏諷,“三姐姐今日如此慷慨大義,做妹妹的倒是長了眼了。你本就是替我嫁給那窮秀才的,日后若有什么困難說與我,說不定我能幫襯你一二呢。”
沈畫芷也笑了起來:“四妹妹可別這么說,這婚事是你自己鬧著求來的,剛才那般情景,我若不那么做誰也不好下臺。我雖愚鈍,可也知曉家族顏面的重要,這樣也不是為了你,是為了全我沈家的顏面罷了。”
“呵,是嗎?剛才你如此深明大義的份上,剛才你甩的我那巴掌我就不與你計較了。”沈畫盈想起那耳光依舊心頭帶氣。
沈畫芷依舊笑著說:“多謝四妹妹不與我計較了,其實剛才那巴掌,我就是借著由頭故意甩你的。”
“你...”沈畫盈沒想到她會這么說,頓時又驚又怒。
“你上次在成國公府那般對七妹妹我都已經知曉了,”沈畫芷冷冷地說,“想不到你還不知悔改,幾次三番使出這種下作手段。七妹妹不惜與你計較,我可是不想放過你。”
“呵,還真是姐妹情深呀,”沈畫盈譏諷地彎起唇角,“可是,我日后就是侯爺夫人了呢,你一個小小的窮秀才之妻,又如何不放過我呢?而且沈畫棠那小賤蹄子,別以為她攀上趙家二姑娘我就不敢怎么著了。我就是看不慣她又怎么樣,一副窩窩囊囊的懦弱樣,竟然還得了云哥哥的另眼相待。”
沈畫芷不禁冷笑出聲:“四妹妹,我說你真蠢還是假蠢,你這都要嫁人了,容表哥也已經娶妻了,你竟然還念念不忘這檔子破事。這又干七妹妹什么事了,明明是你自己沒用,還要凈撿軟柿子捏。上次容表哥的妻子羅二姑娘那般羞辱你,你怎的忍下來了?你根本就不是對容表哥用情多深,只是自己心里的氣沒地方撒,才這般為難七妹妹。在你眼里,權勢才是排在第一位的,這樣看來,平陽侯府倒也適合你。”
“你閉嘴!”沈畫盈又羞又惱,“不管怎么樣,要嫁去平陽侯府的人是我。你別看父親現在這般厭惡我,以后指不定怎么巴結著求我呢!你今日這樣對我口出狂言,看我日后饒不饒得了你!”
沈畫芷有些不屑地抬起頭,清冷美若的面容仿若仙子。沈畫芷本就是眾姐妹中最高的一個,這樣居高臨下地看著沈畫盈竟讓她不禁腦袋一縮。
“隨你,只要你有本事盡管來對付我。但你要記住,今日辱你打你的是我,和七妹妹沒有干系,若是你再覺得七妹妹軟弱好欺去找她的麻煩,就別怪我跟你撕破臉,將你做的那些不要臉的事全抖落出去!越是豪門世家就越在乎臉面,你若不怕在夫家抬不起頭來就盡管繼續找事兒!”
“你!”沈畫盈氣得臉色猙獰,“沈畫芷,你有本事啊,那我們就走著瞧,看看最后是誰先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