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沈老太太走后,劉氏目的達到,便也讓沈畫棠幾個也回去,只剩下沈畫盈在那里猶自不甘地跪著,那徐姨娘也是怎么都不肯走,定要陪女兒一同跪著。
沈畫棠也懶得再理這些破事兒,和沈畫芷一道回了香榭軒,一夜好夢。
沒過了幾日,就到了要回京的日子了。沈君陽素有清名,因此沈家需要打包帶走的東西也不算太多。沈畫棠心里明白,都是自己那個便宜的機靈鬼老爹將那些東西都折了現(xiàn),以免帶太多東西落了別人口實。
不過沈君陽的官名確實是不錯的,許多百姓聽說知府大人要走,都表示出不舍。以至于沈家舉家回京那天,百姓跟在沈家的一排馬車之后紛紛送行,看得沈畫棠目瞪口呆的,沒想到沈老爹籠絡民心還真有兩下子。
潯州到京城的路途不近,沈畫棠前世便是個暈車的,到了這里這副身子骨更加柔弱了,尤其是一長途奔波更覺不適。一路上乘馬車顛得她暈頭轉向,就差上吐下瀉了,還好畫芷一直陪在她身邊,和妙語秋水兩個丫鬟一道照顧她。
可憐的畫棠小姑娘就成日躺在畫芷姐姐的腿上,每天就只會說一句話:“還有多久到京城啊?”
沈畫芷為了安慰她,每次都說“快了。”就這么快了好幾日卻還沒走了一半的路程。
好不容易到了一處較為繁華的地界,馬車要停下來歇息一晚。沈畫棠兩眼摸黑地就連滾帶爬地下了馬車,其迫切程度不下于想要越獄。可腳剛著了地,沈畫棠卻還未從剛才的暈眩感中緩過來,腳下一踉蹌就要和大地來個親密接觸。
一只有力的手臂千鈞一發(fā)間猛地扶住了她。
沈畫棠定了定神,才看清楚面前的人,面如冠玉,薄唇含朱,眼尾微微上挑,不是容云鶴又是誰?
沈畫棠忙掙開他的手臂,低下頭說:“多謝表哥。”
容云鶴悵然若失地看著自己突然變得空落落的手,苦笑道:“六妹妹,你...能不能別這么怕我?”
沈畫棠也覺得自己反應過激了:“我...不怕你,表哥別誤會。”
容云鶴眼底卻劃過一絲傷痛:“不怕為什么要躲著我?”
“我沒躲著你,表哥別誤會,”沈畫棠解釋道,“不過是巧合罷了。”
“六妹妹就別騙我了,”容云鶴卻擺出了一副不輕易放過她的架勢,“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你就是故意躲著我。”
沈畫棠看著沉浮在少年眼中的淺淺傷痛,心底突然猛地被撞了一下,她知道他不會這么輕易地放過她,不如就趁這個機會給他說清楚。
“對,我就是故意躲著表哥的,因為我不想和表哥扯上關系。”沈畫棠語氣平靜地敘述道。
“別人都跟我這么說,我卻一直不愿意相信,我想聽你親口說出來,”容云鶴苦笑道,“六妹妹,我...真的會給你帶來厄運嗎?”
“表哥對我只是好奇而已,”沈畫棠微微一笑,“可這好奇有時候會給我?guī)砗芏嗖槐匾穆闊┑摹!?
“我不會的...”少年的聲音突然輕了起來,那雙好看的眸子緊緊盯著沈畫棠,“若是,我說,我能護得了你呢。你愿意相信我嗎?”
沈畫棠看著那邊劉氏似有若無朝這邊投來的目光,輕輕搖了搖頭:“這等言行無狀的荒唐話,表哥以后還是不要說出口了。”
容云鶴想反駁,卻張了張口什么都沒說出來。
“不是每個人都能像表哥一樣,自小便是天子驕子,衣食無憂,眾星捧月,”沈畫棠輕輕說道,“注定是殊途的兩類人,有什么必要短暫地相交呢?”
說罷沈畫棠深深朝容云鶴行了一禮,隨著早已站在一旁等候著自己的沈畫芷一起走進了客棧。
容云鶴站在原地,心口卻猶自堵得難受。他想起她那飄忽游離的眼神,心底就掠過一陣陣劇烈的絞痛。
原本對她確實只是好奇而已,好奇這個少女為何那么急著想避開自己。自小身邊的玩伴見了容云鶴,沒有不想著親近的,可唯有她,卻急著和自己拉開距離,一副生怕別人瞧見的樣子。
后來她被那個驕縱的五妹妹所傷,看著她小心慎微的表情,他的心就慢慢揪疼起來,他突然就涌出了一種保護她的沖動,讓她以后再也不必對別人低眉順眼,隱忍退讓。她生得這般美,那眉梢眼角都該是明亮地飛揚起來才好,那樣的她,得多好看呀。
母親早先就隱隱暗示過他,沈家雖然姊妹眾多,但是他不能對任何一個生出什么不該有的心思。本來母親還是中意那個五妹妹的,可看她性子越發(fā)地不好便也絕了這個念頭。至于其他姊妹,那更是想都不能想。
瑞賢侯府一日日衰落下去,妹妹都為了全家人的榮華愿意入宮,那他,長房唯一的嫡子,又有什么任性的資格呢?
他身上從來就不缺那些京城閨秀們的愛慕目光,他也知道自己相貌出眾,年少風流,母親還時常教導他,叫他不要學父親那么花心濫情,他也討厭家里那烏煙瘴氣的氣氛,也暗暗下定了決心以后絕不會像父親這樣。
年少時不懂情為何物,而此時此景,他似乎是懂了。
原來情一字,如此痛。
————
沈畫棠已經好幾日沒好好洗浴過了,由妙語秋水服侍著洗浴過了一番,再撲到松軟的被褥上,她頓時感覺自己重新活過來了!
“姑娘自小便不喜長途奔波,記得咱們去潯州的時候,姑娘就如一只小貓一般奄奄一息地趴在婢子膝上,那時候婢子可害怕了。”妙語想起了以前的事,忍不住說道。
沈畫棠想起那個畫面也是唇角一彎,那時候自己剛穿過來就不明不白地被拎上了馬車,剛大病一場在路上那個酸爽她至今還清晰記得,若不是妙語和秋水一路上悉心照料她,她剛穿過來就丟了性命也是有可能的。
“一晃三年就過去了,好快啊,”正值初夏,妙語一邊輕輕替沈畫棠搖著團扇一邊道,“轉眼咱姑娘都成大姑娘了。”
沈畫棠突然在床上打了個轉,說道:“妙語我記得你家就是京城的,對不對?”
妙語一愣,隨即笑道:“姑娘怎么突然問起這個了,婢子家是做小本生意的,后來賠了買賣,我爹便把我賣入沈府了。”
“那你家現(xiàn)在可還有親戚在?”沈畫棠又問道。
妙語搖搖頭,臉上微微露出些哀戚:“沒了,我娘在我小時候就死了,后來爹也因為酗酒...走在路上摔死了。本來還有一個弟弟,可也...姑娘怎么問起來這個了?”
沈畫棠瞧見妙語臉上的神色,就知妙語定是又想起了什么難過事,便也不再追問:“你年紀也不小了,也該尋個人家嫁人了。”
妙語失笑地搖搖頭:“姑娘這是說什么傻話呢,姑娘還那么小,妙語自當看顧著姑娘。”
“你的賣身契應該是在太太手里,回頭我想辦法尋來,”沈畫棠握住妙語的手,“怎好就此耽誤了你,你就真的沒個想要托付終生的人了么?”
妙語俏臉一紅:“姑娘這是說什么呢?”
沈畫棠瞧著這光景,便知有戲,調笑道:“看來妙語姐姐已有意中人了。”
“姑娘就別打趣婢子了,”一向穩(wěn)重老成的妙語難得的露出一點羞澀,“不過是以前鄰家大叔的兒子,曾經多次幫襯過婢子一家,只是后來去了南方就再也沒見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