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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畫棠瞧著他策馬而去的背影,少年烏黑的發迎著風肆意招展,寫滿了年少青蔥與意氣。沈畫棠突然上前兩步從地上撿起那根沾著血跡的白玉簪,那根玉簪質地純良沒有一絲雜質,想來做工用料定是不菲。可看到少年舉手投足間的貴氣,想必他一個大家公子哥也不在乎這一點兩點了吧。
沈畫棠從懷里掏出絹帕將那根玉簪包裹了起來,心情有些復雜地將之收入袖中。連她也不知自己為何要這樣做,只感覺心撲騰撲騰地跳得厲害。
馬車飛快地駛到她的面前,還沒等馬車停穩,便有一個淡紫色的身影沖了下來步履匆匆地朝她走來。
沈畫棠眼眶一熱,也飛快地朝那個身影撲去。
“三姐姐!”
......
妙語和秋水這幾日都把沈畫棠的院子盯得死死的,但凡有關于四姑娘的丁點消息傳來兩個人就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炸毛貓咪一般萬分警惕。尤其是秋水,只要聽到沈畫盈的名字都擼了袖子打算去打一架的模樣,讓沈畫棠又感動又好笑。
妙語雖然沉穩,可也因了這事嘟囔了好幾日了:“幸好三姑娘留了個心眼,萬一姑娘真有個什么意外那可怎么辦才好...”
一旁的秋水立即狠狠啐了一口:“呸,這豬狗不如的東西!”
沈畫棠握住書卷在一旁直冒冷汗,這她還沒向她們說有關于她遇見危險的事呢,她們就怕成了這個樣子。若是說了,秋水不得直接拿著刀去砍沈畫盈么?
“以后不論姑娘怎么說,婢子定都不離開姑娘半步了,”妙語心有余悸地說,“這四姑娘真是心術不正,姑娘以后還是離她遠點的好。”
沈畫棠想了想卻神秘一笑:“這么放過她豈不便宜她了。”
秋水驟然激動起來:“姑娘終于要反擊了嗎!若姑娘有什么主意,秋水定會做姑娘的馬前卒的!為姑娘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妙語打了一下秋水的手嗔道:“你當這是赴疆打仗呢,說的這么殺氣騰騰的。”
秋水卻還猶自激動著:“我早就說過咱們姑娘是有大智慧的人,也就四姑娘跳梁小丑一般在咱們姑娘面前蹦來跳去也不嫌丟丑。”
“我手上的傷能好那么快全都仰仗容表哥送來的好傷藥,”沈畫棠突然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說,“我換件衣裳,我們一同去容表哥那里道謝。”
妙語嚇了一跳:“姑娘,你莫不是糊涂了?你明知道四姑娘是因何緣故才為難你的。”
“我忍氣吞聲她就不會為難了嗎?”沈畫棠冷哼一聲,“就是要她按捺不住才好。”
...
容云鶴看著面前柔柔微笑著的裊裊婷婷少女,一時之間竟覺得手足無措。
海波那渾小子跟他說沈家六姑娘來了,他還不信,結果出來一看竟然是真的。
這小丫頭不是一直都想方設法地避著他的嗎,這下怎么會主動來找他呢?
可看著那純凈美好的笑顏,他竟然希望這一刻永遠延續下去。
“六妹妹進來坐吧。”容云鶴吞咽了一下口水,平穩好自己的情緒說道。
“不了表哥,”沈畫棠依舊笑得單純和氣,“太太對我們教導極嚴,就算親如表兄妹也應注意著些的。我此次前來只是想跟表哥道個謝,畢竟這段時間有賴表哥照顧了。”
容云鶴立馬不好意思地擺手說:“表妹這說的是哪里話,這...本就是因為我你才受傷的。”
他抬起眼盯向沈畫棠琉璃似的晶瑩剔透的眼眸,聲音突然低了下來:“六妹妹平時在家都是這么受欺負的嗎?”
沈畫棠卻像是沒聽懂一般,連臉上的笑意都沒有分毫改變:“表哥這是說的哪里話,太太一向待我們姐妹好的很,五姐姐雖然任性了那么一點,人卻是不壞的。表哥可千萬不要多想。”
容云鶴卻緊盯著她波瀾不驚的笑容,似乎想拼命從里邊探尋出一些東西來。
“既然已經道過了謝,左右也沒什么別的事,畫棠就先告退了。”沈畫棠又溫溫笑著沖容云鶴點了點頭,沒等容云鶴回應就攜著丫鬟轉身離去。
容云鶴卻站在原地盯緊那消失在轉角綠蔭處的一抹月白裙擺,一瞬間感覺心頭空落起來。
長隨海波走過來,瞧著容云鶴悵然若失的樣子大膽道:“少爺,人都走了,您還瞧什么呢?”
容云鶴生性散漫灑脫,平日里對待底下人也和氣,因此慣得他們膽子都大,平時里同他說話辦事也都極是隨意。
“沒什么,就覺得六妹妹很可憐,這么好的姑娘,卻如此不受待見。”容云鶴收回目光,淡淡說道。
“您怎么曉得不受待見呢,”海波四下瞧了一圈才叮囑說道,“少爺您可不要亂說,那好歹也是您的親姨媽呢。”
“我就是很同情六妹妹而已,反正姨媽家的事兒,也輪不到我說嘴。”容云鶴話雖這么說,可面上的表情卻依舊很是黯淡。
海波卻賊兮兮地掂起腳尖,湊到容云鶴耳邊:“少爺若真是覺得心疼,何不把六姑娘給娶回家好好寶貝著。”
容云鶴嚇了一跳,語氣驟然嚴厲起來:“說什么渾話!叫別人聽見了不是玷辱人家姑娘清白的名聲么!”
海波有些委屈地咂咂嘴:“小的這不也是為的少爺您考慮么?那六姑娘雖然年紀還小,可要小的瞧著,那模樣兒,可比這府里的任何一個姑娘都要強。再說少爺這三天兩頭的找人打聽六姑娘的事,難道少爺心里就真沒那個心思了么?”
容云鶴竟罕見地紅了臉:“凈說胡話,我只不過覺得她處境可憐,關心一下而已。”
“這府里的姑娘可都是您的表妹妹,可您瞧那個四姑娘三天兩頭子的來這邊沖您示好,您反倒覺得厭煩了呢。”海波繼續說道,“若那四姑娘能換成六姑娘,您不得高興瘋嗎?”
“行了別再說了,”容云鶴匆匆打斷他轉身朝屋內走去,“這些沒的有的,以后不許亂說!”
海波又咂咂嘴,只好也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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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她真朝那邊去了?”沈畫盈放下手中的花樣子,似乎是不可置信地問道。
“可不是嗎,”紅苓很積極地湊過去沈畫盈身邊說,“還站在院子口說了一會子的話,這好多人都瞧見了呢。”
沈畫盈頓時孑然大怒,把手中的花樣子使勁一摔說道:“她這是還不長記性么,竟敢主動朝表哥那里去!看來我上次給她的厲害還不夠!”
荷香正巧端茶進來,聞言狠狠瞪了紅苓一眼趕忙勸慰說:“姑娘莫動怒,婢子聽說六姑娘只是去道謝的,并沒有做什么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