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鳶兒因為一直低著頭沒有發現靈珩臉色的變化，還以為他只是好奇，便和他解釋起了前因后果：“我今天早晨因為貪睡，起得晚了。”

鳶兒她雖然從小就沒有同齡玩伴，一個人習慣了，所以對于被排擠的事并沒有多在意。雖然，鳶兒覺得自己并沒有做錯什么，但另外人語言上，行動上散發出來的針對她的惡意，卻讓年紀尚幼的她有些承受不了。

原本渡業峰的早課安排在卯時開始，而靈珩則是寅時便出門去練劍了，所以鳶兒為了能趕在靈珩出門之前到他院子里，每天都是丑時便起床出門了。而為了保證自己有三個時辰的睡眠時間，鳶兒以前都是每天戊時便睡下了，但這段時間她卻怎么都無法順利的入睡，一開始是在床上折騰個一個時辰的樣子才能睡著，而這個時間似乎還有往后延長的跡象，而鳶兒前幾天發現自己竟然亥時過半的時候還醒著，就干脆放棄了睡覺這件事。

于是這三天的時間，鳶兒根本就沒有睡過覺，昨天鳶兒酉時從任務堂回來的時候，頭已經疼的要爆炸了。有了以前的經驗，覺得覺得今天肯定能很順利睡著的鳶兒，二話不說，連衣服都沒有脫，抱著被子就上了床。事實就如鳶兒想的一樣，她幾乎是頭剛沾到枕頭就睡著了，并且第二天一直睡到了丑時都過了才醒。不過這些事鳶兒是不會告訴靈珩的，所以這些事到她嘴里就變成她自己貪睡了。

第050章 閑言

“因為起晚了，我就抄了近路。”鳶兒之前為了盡量早些趕回渡業峰做早課，早就把從自己屋子去靈珩院子的所有的路都探清楚了。

從御虛峰的傳送陣出來，到靈珩的院子的所有路中，有一條特別近卻有些難走的路，以前鳶兒每次走這條路的時候，最少也要摔上個一兩次，要是趕得急的時候，摔個四五次也是很正常的。所以自從靈昊表示會帶她去上課之后，鳶兒就再也沒有做過那條路了。

但今天因為起的遲了，鳶兒很是理所當然的又一次走了這條小路，不過今天和平時不一樣的是鳶兒竟然在這條路上遇到了別人。不過對方和他走的方向正好相反，于是三人就這樣迎面遇上了。

“師兄好。”鳶兒在看到對方的第一時間就停下了腳步，讓到了一邊，笑著問好。

“師妹好。”真是月黑風高的時候，再加上樹叢的掩映，那兩人根本沒看清鳶兒的樣子，只是從聲音和身高分辨出來這是個師妹，便同樣回了一聲好，就繼續沿著自己的原本的路離開了。

“哎，師妹……”鳶兒看兩人離開，剛想繼續趕路，卻被其中一個師兄給含住了，“師妹你這么晚，這是要去哪？”

第一個開口問的師兄只是單純的覺得好奇問了這么一句，他邊上的師兄卻是趕在鳶兒開口回答之前，調侃了一句：“師妹你不會也是學著那個鳶兒師妹，這大半夜的去找靈珩師兄吧？”

“……”只是一句話就知道對方肯定是看不慣自己的人，鳶兒很明智的選擇了不說話。

“你以為所有師妹都和那個鳶兒一樣不要臉啊。”第一個開口的師兄也是不等鳶兒回話，就自顧自的接了話，“因為知道掌門不會收她為徒，就死命的倒貼靈珩和靈昊兩位師兄。”

“這怎么是不要臉呢？”另外一個人不贊同的說道，“要我說鳶兒師妹也是聰明，知道掌門不愿意收她為徒就轉去纏著別人，一個是掌門親子，一個是掌門首徒。說不定等她到十六歲的時候，還真能讓掌門改變態度收她為徒呢？”

“你說我當初怎么就沒有想到這種辦法？”

“掌門不都說了等你十六就收你為徒嗎，你哪需要想這種辦法。”

兩人之后說了些什么鳶兒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她從聽到掌門不愿意收她為徒的時候開始，就已經無法思考了，只能呆愣愣的站在那邊，一動不動的。不過那兩位師兄也不在乎鳶兒的反應，兩人又調侃了兩句之后，就離開了。

按照元明宗的規矩，他們這些外門弟子八歲入門到十六歲拜師大典中間八年時間，主要是給他們機會和宗門里眾多可以收徒的修士多做接觸，盡最大的可能讓他們在十六歲的時候能拜入最合適的自己的師父門下。

而輪休過后選擇在某一峰留下就是代表了自己拜峰主為師的意愿，然后就是雙方之間的接觸和考察了。

就算拋開衡曇元明宗掌門的身份，他作為一峰之主也是有權力將那些德行有虧的外門弟子直接逐出宗門的，而那些僅僅只是性格或者靈根不合適的弟子他也可以要求他們離開御虛峰，去其他峰試試。現在鳶兒選擇留在御虛峰，衡曇也沒有讓她離開，在大部分人的認知里，那就是衡曇對這個弟子還算滿意，但仍需考察的意思。

一直這么確信并且為之努力的鳶兒，驟然聽說其實掌門根本沒不想收自己為徒后，根本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去找掌門質問？她怎么敢？她若真的就這樣不管不顧的沖過去找掌門，只怕這事就算是假的都能變成真的。當做自己不知道？鳶兒覺得自己大概也只能這么做的，但理智上覺得暫時將這件事壓下，以后再找機會去找別人打探消息是最好的辦法，但鳶兒畢竟只是一個九歲的小孩，于是這段時間那些委屈一時間全都冒了出來，這個時候她只想找個地方好好的哭一哭，將自己的委屈全都哭出了。

于是等那兩位師兄走遠之后，鳶兒直接跑去了宗門后山，隨便找了一棵樹爬了上去，哭了起來。

其實靈珩尋來的時候，鳶兒已經哭的差不多了，他要再稍微晚上幾步，大概就能看到她從樹上爬下來，收拾一下然后去做早課了。但是這靈珩來早了，所以他很理所當然的以為，鳶兒之所以在樹上呆了這么久，就是為了等他過來，給他演這么一出戲。至于鳶兒為什么這么做的理由，靈珩也已經趁著她說話的時候想過了，大約是覺得兩人現在的關系已經到了一個點了，若是再沒有別的事情觸發，大約很難再進一步了。就像他之前也在計劃弄點什么事出來拉進兩人的關系，鳶兒則是干脆利用了這一次的機會。

是的，利用，靈珩并不覺得這次這件事是鳶兒一手策劃的。畢竟他到時候只要去查一下那兩個師兄，就知道這件事是真是假了。靈珩覺得是假的可能性著實不大，畢竟太容易穿幫了。要是這整件事都是真的，那兩位師兄靈珩是一定會把他們給逐出宗門的。既然這樣又有誰會在明知會被逐出宗門的情況下，還愿意陪鳶兒演這么一場戲呢？

雖然說要是說這兩人之中有一個是心魔的話，這件事還是能成立的，但是，按照鳶兒的說法，這兩人中已經有一個已經被他師父承認了。這些心魔是有多蠢，或者附身鳶兒的心魔的地位是要多多高，才能在這種情況下犧牲一個更加隱蔽的臥底，就為了做這種事？

所以綜合這些情況來看，靈珩覺得鳶兒只是順勢而為而已，而且這樣一來她不僅可以拉進兩人之間的關系，還能趁機打聽自己師父對她的態度。

果然不出靈珩所料，鳶兒將整件事說完之后，就問了一句：“靈珩師兄。他們說的都是真的嗎？”

第051章 欺騙

“掌門真的不想收我為徒嗎？”鳶兒惴惴不安的問道。

心里已經有底的靈珩對鳶兒說道：“雖然大家都說，我是師父最信任的徒弟，但師父到底怎么想的，我也不知道。”說到這里，靈珩伸手摸了摸鳶兒的頭發，“不過雖然我不知道師父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我覺得既然這件事我都不知道的話，那兩個外門弟子更不可能知道了，你說對不對？”

鳶兒聽了靈珩的話，非常乖巧的點了點頭，十分認可靈珩的說法：“但，他們為什么要這么說呢？”

“大概是因為……”靈珩稍微停頓了一下，假裝有些為難的皺了皺眉，才接著說道，“近些年，師父的確不太收徒了。”

聽靈珩這么說，本來剛覺得自己還有些希望的鳶兒，立馬又低下了頭。

“但是，如果真的遇上各方面都合適的，師父還是愿意收下的。”靈珩刻意等了一會兒，確認鳶兒已經充分理解自己的意思之后，才補上了一句，“所以，我想，你要是愿意努力的話，還是有希望的。”

畢竟根據靈珩從方方面面收集到的消息，鳶兒的天賦大概是近幾十年來，他們元明宗收進來的徒弟里最好的了。

靈根好，悟性高，就連性格都合適，若她不是被心魔附身了，應該會被不少宗門內的有資格收徒的人搶著要。其實現在也有不少人來找他師父要過人，不過全都被他師父打發回去了而已。只不過靈珩不知道這些人里面有多少是和水妙峰的峰主一樣知道了鳶兒真實的身份，又有多少只是單純的被打發走了。

“真的嗎？”鳶兒聽靈珩這么一說眼睛立馬就亮了，抬著頭，一臉希冀的看著靈珩，“掌門沒有不打算收我為徒嗎？”

靈珩看著鳶兒那透明澄澈似乎一眼就能望到底的眼睛，十分難得的產生了名為愧疚的情緒，剛才想好的所有欺騙她的話，一句都說不出來了。為了掩飾自己的失態，靈珩只能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利用自己的袖子遮住了鳶兒望過來的視線后，才重新開口說道：“對，但是你還是要好好努力才行哦。”

并不知道靈珩這個動作只是為了躲避自己視線的鳶兒，還以為他是在安慰自己，終于將心底所有的負面情緒全都打包扔到了一邊，恢復了往常的樣子，帶著燦爛的笑著，笑著說道：“我會好好努力，不會讓靈珩師兄失望的。”

“是不會讓師父失望的才是。”靈珩一本正經的糾正了鳶兒的說法，但心里卻莫名的覺得有些開心。

鳶兒聽靈珩這么說，立馬就改了口：“恩，鳶兒不會讓靈珩師兄和掌門失望的。”

靈珩聽到鳶兒改口，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雖然對方聽從自己話改了口，但靈珩卻覺得這句話聽著無比的刺耳。

靈珩還沉浸在自己莫名的情緒之中，鳶兒則是有些為難的看了眼天色，然后小心翼翼的扯了扯靈珩的一角，輕聲說道：“靈珩師兄，我該回去上早課了。”

鳶兒之前總是早課遲到已經很過分了，她今天要是再無緣無故的不去上早課，先不說其他人會怎么說，靈昊肯定會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