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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正陽叫住他:“醫生, 能不能和您商量個事?”
醫生寫著單子,抬頭:“什么事?”
駱正陽不緊不慢的把袖子拽下來,活動了手腕。他又笑了,漆黑的眼睛里像是浸透了湖水,要把人吸進去。“就外邊那個小姑娘,一會兒她問您的時候, 您就夸張著描述。也不用太夸張,比方說胳膊動不了了。”
“這還不夸張?”醫生寫完了單子,笑道:“要不給你綁個繃帶?”
駱正陽眼睛一亮:“行啊,我沒意見。”
醫生搖頭:“簡直是胡鬧。繃帶不用了,這第一點,我還可以幫你一把。小伙子,腦袋挺精明啊。”
說完,醫生領著駱正陽出門。季寒枝依舊一臉擔憂 ,秀氣細長的眉頭輕蹙著,白凈的小臉兒上滿是擔憂。看見他們出來了,她連忙從椅子上站起來,開口:“你沒事吧?醫生,他怎么樣?”
醫生把單子遞給季寒枝:“沒什么大問題。平時不要劇烈運動,小心沾水。大概十天之內能好。傷口雖然不深,但是很可能傷到筋骨。要是傷到筋骨可就了不得了。”
季寒枝點頭如搗蒜:“好的,謝謝醫生。”
她連忙把駱正陽扶過來,摻著他坐在病房外面的長椅上。
“你先在這里等著吧,我去繳費。”她低頭看著單子。
“不許去。”駱正陽故意捂著胳膊,咬著嘴唇,讓自己看起來慘兮兮的,他坐在椅子上仰頭看著她:“你別讓我一個人在這呆著,我害怕。”
說完,還伸出手,輕輕拽了拽季寒枝的外套一角。
季寒枝心里疑惑,他怎么膽子這么小別人都說他打群架,整天受傷,居然害怕她微微皺著眉頭:“你就在這里等一小會兒行么?我馬上回來。”
駱正陽改變戰術,眨巴著眼睛看著她:“我胳膊疼。你別走。哎呦,我快要疼死了。”
季寒枝沒有多想,伸手扶他起來:“不是已經上了藥了嗎?怎么還是這么疼?要不然讓醫生再看看。”
駱正陽微微俯身,把臉埋在女生肩膀上。他小聲嘀咕:“不要醫生,要你。”
從醫院里出來,一路上,季寒枝一直扶著駱正陽。她就納悶了,明明是胳膊受傷了,怎么搞的跟腿受傷了一樣呢。走起路來還一瘸一拐。可是畢竟是她做的不對,也不能多說什么,只好盡力扶著他走。
駱正陽走幾步就停下了,故作虛弱的喘幾口氣:“停下,我走不動了。”
季寒枝讓他坐在一旁的長椅上,她也是如釋重負,喘著粗氣,抹了抹額頭上滲出來的汗珠。
“胳膊還疼嗎?”
“疼。”他眼睛往下耷拉,居然還稍微撅著嘴,“可疼了,你都不知道流了多少血。”
“真的血多嗎?”季寒枝眼里帶著歉意,嘆了口氣:“對不起。”
駱正陽恢復冷漠臉,問道:“那兩個人是誰?”
“沒誰。”季寒枝也坐在長椅上,微微仰頭看著路燈:“就是兩個陌生人。”
路燈上面是黑色的天空,看不見星星。最近霧霾有點嚴重,肉眼可見的,一層一層的黑色霧氣。好像沒有盡頭。
駱正陽看著她,小小的一團臉,粉雕玉琢似的埋在圍巾里面。他心里一動,又誒喲喲的叫了起來:“胳膊疼。”
季寒枝抽回思緒,擰眉看他:“那到底怎么辦?”
駱正陽搖頭,惜字如金的吐出來幾個字:“餓。”
“你餓了?”他話題轉的可真快。季寒枝直起身子,朝四周看了看,發現有一家賣小籠包的店還亮著燈。就是她欠他的。她站起來和他商量:“馬路那邊有家早餐店,我去給你買點吃的,你在這里等著,好不好?”
她跟哄小孩兒一樣。駱正陽卻搖頭:“不行,我和你一起去。”
“你又不方便,在這里等著也一樣。”
“不行,我就要和你一起去。”他頑固的像塊石頭。
真是個大少爺。
季寒枝撇了撇嘴角,拉起他:“好好好,和你一起去,走吧。”
駱正陽把左邊胳膊塞進她臂彎里,一米八幾的大個頭像塊狗皮膏藥似的黏著她。到了早餐店,胖胖的老板娘招呼客人:“來了您?里邊坐吧,二位。”
駱正陽這時候也不嫌臟了,抽出紙巾擦了擦椅子,季寒枝在他對面坐下。老板娘把菜單拿了出來:“看看,各種陷兒的香噴噴的小籠包,剛剛出鍋,各式各樣的都有。”
季寒枝不太餓,問駱正陽吃什么。駱正陽其實也不餓,就是想和她多呆一會兒,又怕直接說沒面子。只好故作矜持的點了點:“來一屜豬肉大蔥陷兒的包子,一碗咸豆腦。”
老板娘:“好嘞。”說完就去取包子了。
季寒枝支著下巴,目光放空,盯著某一處。
包子很快上來了,香的很,熱氣繚繞。駱正陽被這香味吸引,肚子應景的叫喚起來,眼神示意她:“喂我。”
季寒枝震驚,瞪著大眼睛問他:“喂你?”
駱正陽揚起下巴,下顎角線條流暢。眼睛狡黠的瞇了瞇,他點頭:“我胳膊都快疼死了,怎么夾?”
“你不是還有左邊胳膊嗎?”
“左邊胳膊能干嗎?我又不是左撇子。”
“那你……”
駱正陽打斷她的話:“你怎么這么絕情呢?你還是女生嗎?對個貓貓狗狗都比對我好。還有,你為什么刪了我的微信?這帳還沒和你算呢,我胳膊還負傷了。你就不能做做好事!”
“我刪了你還不是因為!”季寒枝攥著拳頭,想了想,要忍。退一步海闊天空,忍一時風平浪靜。她擠出一個討好的笑容,眼睛瞇起,彎彎的變成一輪月芽:“好,你胳膊疼。我喂你,來,張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