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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正陽依舊沒說話,敷衍的點了下頭。他摸了摸鼻梁,心里不是滋味。說難受也談不上,他這是怎么了?真他媽奇了怪了。他可不是這么一根筋的人。女生就是麻煩,哪有打籃球爽快煩死了,磨磨唧唧。
還有,她這是什么意思?給個甜棗再挨一巴掌?還同學?友誼,去她的同學友誼。連朋友都沒得做!
駱正陽套上帽子,憤憤不平的磨著牙。他想了想,要把已經空了的奶茶瓶扔進垃圾桶,眼神卻又不聽話的落在季寒枝身上。
她在過馬路,規規矩矩的站在角落等綠燈。腳尖還踢著個小石子玩兒。等綠燈一亮,就又垂著頭走到對面。低著頭走的認真,沒有一點浮躁氣。駱正陽的眼睛又往下瞟,隔著老遠看見她腳踝上的紅繩子,襯得腳腕真白,又細。駱正陽須臾收回視線,手掌壓在胸前,他的心臟居然越跳越快。
跳這么快,又不是沒見過女生。駱正陽心里罵了一句,扭頭就看見季寒枝朝人群里揮了揮手,原來是那個男生出來了。那個男生叫什么來著?姜航。真是個討人厭的家伙。
他果斷收回視線,似乎是不耐煩的扒拉了下頭發。以前的青茬長長了一點,成了刺頭。他覺得頭發長了沒意思,太女氣。看那個姜航,頭發那么長干什么,小姑娘一樣。還是刺頭大老爺們。心里比較來比較去,駱正陽覺得自己勝券在握,騎上機車,一腳踩下油門。
駱鐘明從德國飛回來,手里的文件不停。駱家也不是富貴大戶,駱正陽的爺爺是軍人。只是駱鐘明年輕時發現商機,資產才越做越大。各個層面都有所涉及,跟著網絡的發展發了筆橫財。這也養成了駱大少爺驕奢跋扈的性格,家庭條件優渥,但是卻沒有什么耐心。
剛一進門,駱鐘明就叫住他:“站住。”
駱正陽腳步一頓,面色陰冷:“爸。”
蔣妤忙里忙外的,指揮著家政阿姨把廚房里煲好的湯端出來,看見駱正陽,連忙走過來拉住他,臉上笑瞇瞇的:“我們的陽陽回來了。有沒有想媽媽我叫阿姨煲了烏雞湯,餓了嗎?”
駱正陽點了點頭,卻不動,目光冷冷的看向駱鐘明。
駱鐘明也是冷冷哼了一聲,放下手里的文件夾。他走了幾步到餐桌,拉開紅楠木椅子,坐在主位上:“別忘了你的身份。學生就要學習,其余的一概別想。再發現你泡網吧打架,把你的腿都打斷!”
蔣妤扯了扯駱鐘明的袖子:“說這些掃興話做什么?陽陽好不容易在家里吃頓飯。”
說完,她拿了個碗盛了碗湯,放在駱正陽座位的前面:“陽陽小心燙,吹一吹再喝。”
駱正陽搖了搖頭:“媽,我不餓。”
駱鐘明斜他:“叫你喝你就喝,哪兒那么多廢話你媽媽早上去市場親自買的菜,有沒有規矩了?”
駱正陽站著沒動,高高的個子,肩膀卻塌下來,有些慵懶頹廢的意思。過了一會兒補充道:“要喝您自己喝吧。”
駱鐘明被他這副大少爺的高傲樣子激怒:“你給我站住!”
駱正陽徑直上了樓。這種氣氛,他一分一秒也不想多呆。
駱鐘明生了氣,蔣妤安慰他幾句。的確,兒子都已經長這么大了,怎么還能用小時候的態度來對待他呢?駱鐘明把盛滿了茶水的杯子拍在餐桌上,茶水撒出來了幾滴。
駱正陽回了房間,打開電腦玩了幾局游戲。微信里有聯系人發消息,他劃開屏幕,紀澤約打球。
駱正陽沒多看,拒絕了。打了幾盤游戲之后挺膩歪,百無聊賴的關了電腦。駱鐘明和蔣妤吃了飯后又走了,他也不想在這個家里多呆。去哪里都是個問題,他站起身,脫了外套進浴室沖涼。水珠落到濕碎的發間,又從肌肉線條上滑落,他這個年齡渾身都是力氣,又經常泡健身房,身材高大結實,介于少年和成熟男人的軀體之間,緊扎的肌肉充滿力量。
洗著洗著,腦海里又浮現出一張恬靜的面容。
還有那個帶著紅繩子的白凈腳踝。
駱正陽心煩意亂,把頭擦干,披著大浴袍走出來。
他的房間很大,裝修是黑色系。黑色的窗簾,灰色的桌椅,中間的床上每天都有阿姨收拾,干凈整潔。駱正陽拉開床邊的一個柜子,骨節分明的手指翻了翻,找到了一條紅繩子。
想了想,駱正陽把紅繩子套在了左手手腕上。
*
第一次月考很快來了。
畢竟剛剛進入新的班級,有適應的,也有不適應的。季寒枝的成績還算是不錯,在前班級前十名,但是在年級里面依舊沒有考到預想的那個結果。
考試的那一天,駱正陽根本沒來。所以人家沒有成績。高老師特意給駱正陽家長打過電話,但是當時駱鐘明在開會,不方便接聽。秘書把這件事情告訴駱鐘明之后,駱鐘明給駱正陽發消息警告他:考試怎么沒去?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
駱正陽收到了信息,臉上帶著冷笑,把信息刪除。
羅昊看了會兒成績單,感嘆道:“你還別說,咱們政治課代表成績真不賴。不是我說,陽哥,你怎么沒成績?”
駱正陽翻開了本書,懶懶的回答他:“我沒考。”
羅昊盯著他:“真的?陽哥,你可以啊。小弟得向你學習。”
駱正陽斜了他一眼,扔開手里空白的書,輕輕踹了踹前邊女生的椅子。季寒枝轉過頭問他:“怎么了?”
她的聲音一向很輕,像是帶著山澗里的泉水,潺潺悅耳。駱正陽心里暗暗想,她這個人,肯定不會說臟話。也不會罵人,要是打架怎么辦那不只有挨打的命。
駱正陽搖了搖頭,咳嗽一聲回她:“沒事。你考得不錯啊。”
季寒枝看著他:“謝謝。那天你怎么沒去考試?”
駱正陽答的輕飄飄:“這還需要原因?就是不想答卷子。”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姿態肆意,眼眸里全然都是不屑。季寒枝一時語塞,聽高老師說,他似乎很有故事,而且極其不服管教。她點了點頭:“如果……你有什么不會的東西可以問我。”
駱正陽眼睛看著她的發梢,忽的想起那發梢攥在手里的涼意。他僵硬的點了點頭,壓低聲音玩笑道:“包教包會?”
這話聽著怎么這么怪。
何雪憐從外邊上廁所回來,插了句話:“什么包教包會哎呀!成績下來了千萬別告訴我我考了多少分!我得自己去看!”
季寒枝面色未變:“如果我會的題目,一定會教給你的。”
這話聽著挺像是承諾。駱正陽笑了,眼角眉梢都是愉快。他盯著她點頭:“那我可相信。晚上放學晚回去會兒吧,有道數學題不會。請教請教你。”
窗戶被推開了一道縫,有風吹進來,涼涼的。季寒枝眨了眨眼睛,有點猶豫。晚上,那姜航哥還得等她。仿佛是看出來了她在猶豫什么,駱正陽又勸她:“是不是你那學長讓他先走啊。我腦子笨,一時半會兒聽不懂。耽誤人家時間多不好。”
可是……駱正陽又湊近她,氣息都放慢了幾分:“別怕,我又不會吃了你。晚上送你回家。都是同學,幫幫我,嗯你不會是嫌棄我腦子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