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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了老頭子跟她說的話:“老婆子啊,老二一家不一樣了,你這樣做,真的會讓老二一家寒心的,以后你想要他們幫點什么忙,那都不可能了。”
“老婆子,你怎么就不聽我的,非得把一家子弄散了,你才敢罷休呢?”
“你就作吧,作到后來老二不認你了,你就高興了。”
“老三還指望著陸家能夠幫忙托關系找個好工作,你讓老二寒了心,有你什么好處?”
“他要是真把你當娘,會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你?別總把你是他親娘這句話放在嘴邊,他有家有老婆有孩子,顧著小家都來不及。人的心,那都是相互捂著的,你這樣一次次把他推遠了,以后再想捂回來都難了。”
……
蘇老太眼眶有點兒濕潤,難道她真的錯了?
不,她沒有錯。兒子是她的,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她要求點兒什么,怎么了?過分嗎?
要沒有她,還有老二的存在嗎?
她用力咬了咬牙,再也不大吼大叫了,看著四周圍過來的村民,她眼里已經布滿了淚水,“老二啊,娘知道自從分家后,你就不愛去老宅了,但分家了,我還是你娘啊,你不能不認我這個親娘吧?”
蘇勤說:“我什么時候說不認你了?”
陸思華說:“我說老太太,就在前不久分糧的時候,我們還當著所有社員的面,剛給了你和老爺子兩百斤的養老糧,你都忘了?你這不孝的屎盆子要扣,也不是這個扣法吧?吃了我們的養老糧,卻在這里一個勁地說我們二房不孝,不認你這個婆婆,真是滑天下大稽了。你要找理由,那就找個別的理由,比如說我們不出錢給你的寶貝孫女治病,都比剛才的那個理由好百倍。”
蘇老太用力地咬咬牙,依然哭著說:“對,你連自己的親侄女都不顧了。可憐我那早早,高燒發到四十度,她親叔卻理也不理,要不是被你嚇的,她能夠生病發燒嗎?”
陸思華笑了,笑得連眼淚都出了,“我說老太太,你還真的拿這個理由啊,快笑死我了。”當她決定不再顧及老宅那邊的時候,當這個臉面被撕破的時候,她覺得渾身上下都輕松了,懟起來的時候,一點也不覺得有什么壓力。
她說:“鄉親們都過來評一評,就按老太太的這個說法評理。大家可能不知道,我們吃年夜飯的時候,當時還提著一斤肉過去,這事很多人都看到了,也知道。”
有看到他們提肉去老宅的,都點點頭:“這事確實是真的,當時我還說,老嫂子不是說蘇勤他們一家黑心肝,不會去那邊吃飯,結果人家蘇勤不但去了,還提著東西去的,一點也不是她嘴里說的那樣。”
蘇老太的一張臉漲得通紅,她吼:“老二媳婦,你給我閉嘴。”
陸思華說:“現在讓我閉嘴了,剛才怎么凈往我們身上扣屎盆子呢?我現在就把所有一切的真相都揉開,告訴大家,讓大家都給我們評一評。”
蘇老太氣極敗壞,她知道后面陸思華會說什么,并不想讓年三十那件事情公布出來,暴露在大廳廣眾之下。
那是丟老宅的臉,也會讓早早被人世人唾罵。
陸思華卻在心里冷哼一聲,嘴上說:“我們去吃年夜飯,說實話,一家人那都是高高興興去的,我還下廚做菜,從來沒有想過,就在年三十那天,竟然會出那樣的事情。我的閨女,就在屋檐下玩,也沒招誰也沒惹誰,就被大房那邊的那個蘇早早從臺階上推下去。大家想想,我家晚晚才多大,才一歲啊,那個早早又多大,也才一歲。晚晚被她推下去,那還有命在嗎?”
說到這里,她就哭了。不是演戲,那是真哭了,只要一想到當時的情景,她就整個人感到害怕,到現在她的身子都在顫抖。
四周圍圍過來的村民們,都被陸思華說出來的事實給驚呆了。一歲的孩子,竟然敢把另一個同樣是一歲的孩子從臺階上推下去?試問,這還會有命在嗎?不死也得丟半條命。
大家的目光,都望向了蘇建國懷里的晚晚,試圖在她的身上看出點什么。
蘇老太吼:“你給我閉嘴!你家的晚丫頭不沒事嗎?犯得著老二說了,你又說?”
“我為什么不說?”陸思華嗤了一聲,“我家晚晚為什么沒有事,你心里沒點數嗎?要不是當時有一只雞正好路過,當了我家晚晚的肉墊,她現在只怕已經在醫院里搶救了!可是當時你在做什么?你沒有安慰晚晚這個被推倒差點喪命的孫女,反而去安慰你那個推了人在那里哭的孫女。”
所有人的目光又都看向了蘇老太,那眼神里的鄙夷,讓她臊得很。他們一直都好奇,為什么蘇勤一家去了老宅那邊吃年夜飯,怎么沒多久又回來了,自己做飯。當時還奇怪著呢,以為兩家又吵架了,蘇老太的脾氣他們可是知道的,卻沒有想到,這中間竟然還發生了這樣的事情。蘇勤他媳婦要不說,他們都還不知道。
她張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竟然說不出話來。
“這會你卻讓我們出錢給你那個蘇早早治病,你怎么要得出來?我都替你害臊。”陸思華毫不留情地數落。
大家都指指點點,覺得陸思華說得在理。自己的女兒被人推下臺階,命都差點了,推人的生了病,竟然還要他們出錢,也就陸思華脾氣好,沒有當場破口大罵,顧著臉面呢。
如果換成他們,只怕當場就斷了關系,還想要錢?
“既然你那寶貝孫女都病了,發燒發到了四十度,怎么你還有時間來我們家堵人?聽說還堵了兩天,你不是到處都說蘇早早是福星,是你的心肝寶貝嗎?原來就是這么疼法?看來還是錢重要,孩子的命可以放一邊。”
蘇老太說:“我要是有錢,還來你這要錢做什么?”
陸思華說:“難道我們家就有錢了?分家的時候,不是每家分了一百嗎?大房那邊沒錢,我們就有錢了?再說,我們可是跟大房斷絕了關系,我們當家的可是把文書都遞到村委去了。”
村民們嘩然,原來蘇勤他們一家已經跟蘇大力那一房斷絕關系了?他們都還不知道呢。竟然上已經斷絕關系的一房來要命,還是差點害死人家閨女的人,怎么要得出口?
他們又想起了去年,蘇老太可是親自把人家閨女往狼群里扔的,又覺得這確實是蘇老太能夠做得出來的。
看向蘇老太的眼神中除了鄙夷,還有其他的眼神。
……
蘇老太最終在陸思華的連番攻擊下,灰溜溜地走了。
回到家里,蘇建國連連指陸思華豎起了大拇指:“娘,你太厲害了。”
陸思華卻只是笑笑,“其實你爹也很厲害。”
蘇建國說:“爹都不敢去反駁奶奶。”
“不是這樣理解的,你爹畢竟是你奶的兒子,他再怎樣,心里也會有所顧慮。而我就不一樣了,我只是兒媳婦,多少隔著一層。”看了一眼蘇勤。
蘇建國說:“我還是覺得,爹做得不夠。”
陸思華說:“你不能這樣去想你爹。就如同,以后你們長大了,也會毫不留情地去對待我嗎?”
“娘,那不一樣,你不會變得像奶一樣無理,娘是世上最好的娘。”
陸思華笑道:“你就愛耍貧嘴。”又說,“你奶再不是,在你爹眼里,她都是自己的母親,她做得不對,他可以不去理睬,但絕對不能指著她罵。這樣,你爹會在村子里呆不下去。我也一樣,再生氣,我也不能指著老太太破口大罵。”
建國他們都點著頭,建兵和建民還小了點,或許聽不明白陸思華說的話,建國卻已經能夠理解了。
蘇晚晚雖然生理年齡還小,但她畢竟是成人的靈魂,更加地能夠理解自己母親的心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