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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多久,建兵就回來了,陸思華問起程家的時候,建兵說:“我去的時候,程驍并不在,只有嬸在,她正在家里洗衣服。看到我過去,還拿了一個梨子給我。”梨子是他們院里那棵老梨樹結的果子。
“聽嬸說,程驍從我家回去之后,就上了山。現在程家沒有其他的進項,就靠著程驍在山上下幾個陷阱,才能捉點兒東西,去換點兒東西。”
陸思華感嘆,程家沒有男人,孤兒寡母的,營生也沒有,除了程母在隊里干些活,賺點工分,也就是驍娃子這孩子懂事,沒事就去山上弄點野味,去換點糧食和錢。
“嬸一開始不肯收,說我們家剛分家,糧食也緊張。我說程驍對晚晚有救命之恩,這點糧食算不了什么。好說歹說,嬸才收下的。”
陸思華說:“她就是這樣細致,總是不占人便宜,以后多讓驍娃子來家里。”
“我知道的,程驍也喜歡上家里來,他似乎很喜歡晚晚。”
陸思華當然知道,程驍之所以那么喜歡晚晚,跟程家那個丟失的閨女有關。這次如果不是驍娃子把晚晚找了回來,就要變成第二個程曉夢了。
誰都知道,晚晚能夠找回來,是程驍的功勞,這個孩子平日里話不多,但是真的重情義,陸思華也挺喜歡他。
母子倆又說了許多話,直到隔壁上房那邊傳來一陣哭聲,蘇老太不知道因為什么原因,又開始罵人了。
陸思華看了一眼在那里昏昏欲睡的晚晚,她輕輕地拍著孩子,不讓外面的聲響吵著晚晚。
蘇勤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個把小時之后的事情了。他帶來了打灶的師傅,師傅姓洪,大家都叫他老洪頭,打灶那是一把手。
其實能夠打灶的還有好幾家,老洪頭是最公道的一個,做事也認真,不會胡亂亂弄。
“你們這灶要打在哪里?”老洪頭看了一圈院子還有屋子,問蘇勤。
蘇勤劃了一個地方,老洪頭看了一眼,再計算了一下方位,點頭:“這個地方倒是不錯,燒起來肯定是省柴火。”
“老洪師傅,你給幫忙看看老三的那邊的灶頭怎么打。”旁邊蘇大力在那說著。
老洪頭看了蘇大力一眼,“灶得一個一個來,急啥?”
蘇成才微笑著說:“老洪師傅,你給我二哥打,我這邊不急,你忙完了再來我屋子量尺寸方位就行。”
老洪頭的臉色好了許多,覺得這個小年輕人會說話,不像那個老的,說話就忒不好聽。
打灶自然是一個一個來,哪有這邊還沒有打好,那邊就要給接上,這是讓他這生意只做一個,以后不做第二單生意了?
蘇建國嗤笑:“大伯,你這是有多急,需要老洪師傅放下手中的活,去給三叔打灶?三叔都不急,你就急上了?”
蘇大力漲紅了臉,斥道:“大人在這說話,小孩子插什么嘴?”
蘇建國說:“大伯,這你可說錯了,我是二房的長子,我爹是當家的,我就是小當家的,我怎么就不能說話了?”
蘇大力怒,“我就替你爹教訓教訓你這個不孝子!”說著揚手就要去打蘇建國。
他的手才剛打出,手腕就已經被人抓住了,他迎上了蘇勤那張陰沉的臉,他說:“二弟,你做什么?放手!”
蘇勤冷道:“大哥,這里是我二房,建國是我的兒子,我們分家了,孩子好壞我會教育,我在這,還輪不到你教育。”
說話很冷,語氣很硬,這是蘇大力從來沒有想到的,也從來沒有聽到過老二這樣硬地反駁過他的話。
他的臉漲得更紅了,“我是老大,長兄如父,連你我都能教育,何況是一個小崽子。”
蘇勤說:“長兄如父,那是在爹娘不在的情況下,大哥你這是在咒爹娘嗎?”
蘇大力臉色大變,慌忙去看四周,發現蘇老爹就站在屋檐下面,冷冷地看著他們這邊。
心里一慌,他再沒有找二房的麻煩。
以為二房就蘇勤那憋屈的性子,自己就是把他揉了打了,他都不會說半句不是。沒想到,泥人竟然也會反抗,竟然也會懟人,這真的是太陽打從西邊出來了。
最最重要的是,他竟然被最老實的老二給懟了,這件事情真的是很丟臉。
發了狠似的,他狠狠地瞪著蘇勤,瞪著蘇建國。
蘇勤卻再不去理他,他現在還有很多要緊的事情要做,哪那么多心思去管老大心里怎么想?反正都是分家了的事情,老大他想管二房的事情,那是不可能的。
蘇成才看了一眼在那磨牙的蘇大力,再看一眼懟完人之后就跟著老洪頭走的蘇勤,嘴角彎起一個笑容,看來二哥已經變了?
再不是以前那個任人打罵絕不還手還嘴的二哥了?
好像……更有意思了?
這樣挺好的,他還怕二哥分家了,以后會被人壓著欺負呢,這樣的話,雖然占不了別人的便宜,也不會輕易被人欺負了去。
蘇成才連連點頭,只覺得像是看著好不容易成長的后輩似的,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如果這會蘇晚晚在的話,只怕會露一身的雞皮疙瘩。如果知道老三的心理的話,她更加會覺得惡寒。
蘇晚晚對書中描寫不多卻讓女主都忌憚的人,從來都是存了一絲警惕的。
三叔是一個怎樣的人,她并不了解,現在時間也短,暫時無從了解他的為人,但是有一點晚晚是可以肯定的,三叔不是大伯,沒那么簡單。
越是這樣接近完美的人,她越是會思考這個問題,絕對不會被表面現象所蒙蔽。
這會已經從睡夢中醒來的晚晚,一邊啃著自己的手指頭,一邊在思考著這個問題。
說來也是挺好笑,蘇家三個小家庭,每一房都有所不同。就像一個小社會一樣,不管是老爺子還是老太太,還是大房二房或是三房,每個人都是內心深處的小九九,算盤誰不會打?
所以,蘇晚晚覺得,在這樣的環境中長大的三叔,真的就那么單純那么君子嗎?
答案顯然是否定的。如果真的那么單純君子,那么這么多年,他在縣城中學,就無法呆下去。
中學現在雖然恢復了上課,但政治斗爭還在繼續,pd還在繼續,如果真的單純,那么在這樣的環境下是生存不了的,早就被人吃得一干干凈,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