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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老二突然要分家了,蘇老爹只覺得痛苦。他總是跟人說,他們家團結,從來不會有分家這檔子事,現在提出分家的卻是最老實的老二,這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
他以為會提分家的會是老大,或是老三,結果老大沒提,老三也沒提,老二卻提了。
在心里嘆了一聲,蘇老爹心情很不舒服,甚至有點兒痛。
他的二兒子,終究還是跟家里離了心啊。
“老二啊,爹不是不想給你分家,實在是不想你分家后過得辛苦。你三弟馬上就要工作了,以后可是能夠補添家用了,你分家單過,這日子過的肯定沒有合在一起好。”語重心長地,老爺子開始勸著蘇勤。
這要在以前,陸思華也沒有往分家上想,這會晚晚的事情一出,她再也不想在這個吃人的大家庭里過下去了。哪怕是窮死,她都甘之如飴。
她擔心當家的被老爺子的話勸動,心都提到了嗓子口。
蘇建國也在看著蘇勤,他害怕爹最后又屈服了,這樣的事情太多了,每次爹一有分家的念頭,就會被爺給捻下去。
這樣的家庭,他一刻也呆不下去,就在剛才,奶奶把晚晚扔了。程驍說,就扔在后山那里,后山可是會有野獸出沒的,野豬/狼群,那是隨時可能出現。
無法想象,如果妹妹被狼叼了?
蘇建國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冷戰,再看向蘇老太的時候,那眼神已經充滿了恨意。
奶奶的偏心,他從來都知道,但是可以無視一個小孩的生命,這件事情怎么做得出來的?
蘇晚晚此時已經熟睡,并不知道家里為了她已經吵翻了天,甚至老實的蘇父已經徹底振作了起來,要脫離這個大家庭的管制。
“再苦,我也愿意,享福的日子就留給爹娘,留給大哥留給三弟吧,我分家單過,愿意承擔分家后所有的一切。”蘇勤堅定地說。
蘇老爹嘆息,這個家看來是不得不分了。兒子大了,想要再湊在一起,怕是不容易了。老二有了這樣的想法,只怕老大也有類似的想法吧?
罷了,分就分吧,人心散了,再綁在一起,那也是一盤散沙而已。
“老二,你要是敢分家,我就死在政府門前,告訴政府,是你逼死的我!”蘇老太咬緊牙關,威脅著他。
蘇勤的心已經涼了,蘇老太的話,更是讓他的心沉入了深淵,再也起不來。他深吸一口氣,“你去告吧,最好告訴政府,你打算謀害自己親孫女的事情!”
蘇老太倒抽了一口氣,眼前這個惡狠狠說著話的人,還是她那個老實巴交,任她打罵的二兒子嗎?她的心突然慌了,總覺得事情似乎脫離了她的預料,好像要往不好的方向發展了。
“你個滾犢子,我什么時候謀害過自己的孫女了?你盡聽別人胡說,程家是什么東西?就程家那個孩子的話,你也相信?自己親娘在你眼里成了什么了?”蘇老太倒沒有再躺到地上去大喊大哭,她只是拿一雙淚眼看著他。
蘇勤沒有說話,嘴唇抿得緊緊的,手掌已經緊緊地捏在了一起,渾身的肌肉都在顫抖。
“娘,你說這件事情是驍娃子鬧出來的,那你告訴我,他怎么上得我家?我都一天沒看到他了,我也一直在屋子里,只不過是去解過手的時間,孩子就不見了,你告訴我,他就盯著我們家的嗎?”陸思華問老太太。
陸思華強忍著心里的怒火,問著老太太這些話。她是真的沒有想到了,臨到這個時候了,婆婆竟然還在那里狡辯著。
老太太和程驍兩個人,她還真的會相信程驍。程驍雖然還小,但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小小年紀的他就知道上山去下陷阱獵野味補貼家用。而老太太,誰不知道老太太不喜歡晚晚,恨不得晚晚去死?
蘇老太撇了撇嘴:“誰知道他是怎么上的我家,按的又是什么心?我是孩子親奶,怎么可能會干這樣的事情,別人怎么說你們就信什么,還當不當我是你們的娘!”
大家明知道是怎么回事,除了二房卻沒有一個人敢輕易置疑老太太。
程驍就好像蘇老太不是在說他一樣,沒有反駁,只是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陸思華屋里的晚晚,緊抿的嘴唇終于說了出一句話:“晚晚嚇壞了,差點被狼吃了,她的手里還有偷抱者的衣角。”
他似乎只是并不是在回答蘇老太的反駁,只是喃喃著晚晚的情況,卻字字誅心,讓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氣。
晚晚差點讓狼給吃了,如果程驍沒有出現,后果會是什么?
不用想也知道,晚晚會成為狼的口中食。
陸思華將晚晚的襁褓打開,果然就看到了她的手里正抓著一團布纖維。孩子的手骨軟,抓著這團布纖維,手指都有點兒變形,可以想象當時晚晚用了多大的力氣。
那團布纖維,只要有眼睛的都能夠看清楚,那是從老太太身上扯下來的。這一刻,大家看向蘇老太的眼神都變了,就連大房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她,她真的就把孩子扔到了狼群里?
這得多狠的心,才能夠做出這樣的事情。
陸思華將這些看在眼里,眼淚流得更瘋狂了,看向老太太的眼神卻棄滿了恨意。
“你們、你們……”蘇老太氣得渾身發抖。
蘇勤眼里的受傷,愈發地深了,像一頭絕望的困獸。他用力地咬著牙齒,渾身在不停地顫抖著,望向的卻是老爺子。他連多余的目光都沒有給蘇老太,他太明白老太太會是怎樣的狡辯與胡鬧。
可惜讓他很失望,這么大的吵鬧,事態這么嚴重之下,蘇老爹依然保持著沉默,只是在那里“叭叭”地抽著他的旱煙。
蘇勤渾身有著一股蒼涼感,嘴里苦澀異常,他早該想到的,不是嗎?沒有再把希望投放在老爺子身上,他轉身,身子顫抖得幾乎傾在地上,他往門外走。
“老二,你去干什么?”一直沉默的老爺子,終于開口說話了。
蘇勤并沒有停下腳步,“我去老山叔那里!”
老山叔就是下河村的村支書。
蘇老爹吼:“回來!”
蘇勤停住,但并沒有回頭,“爹,這次分家,必須得分,既然你不愿意分家,那我就上村委,讓老山叔和大明伯過來主持分家!”
蘇勤的堅持,讓二房心里特別的高興,卻讓上房和大房心里說不出來的恐慌。
不止老爺子和老太太不同意分家,就連大房兩夫妻同樣也不同意分家。老二肯干,家里的活基本上沒有難倒他的,隊里賺工分最多的也是他。每次家里分到的糧食,有一半都是二房出的。
二房不只是蘇勤一個人能夠干活,建國建兵甚至連建民都能夠下地干活,陸思華就更不用說了,家里家外都是干活一把手。把二房分出去,對大房來說,并沒有什么好處,失去的也多。
蘇大力和劉招娣兩個人在那里相視而望,蘇大力走過去拉住蘇勤的手說:“老二,聽大哥的,別跟爹娘鬧了,別惹爹娘生氣了。娘或許有錯,但是娘絕對沒有存惡意。娘也是為你著想,你怎么能夠為了一個丫頭片子去恨娘呢?娘拉扯你容易嗎?她十月懷胎生下了你,是讓你恨她的?”
蘇老太在那里哭泣,一聲接一聲的,哭得讓蘇勤心煩意亂。
以前娘在那里哭的時候,他會心疼,會上前去勸去哄,此時聽娘在那哭,他心依然疼,卻為自己而疼。他恨不得甩自己幾個耳光,傻得可憐。
娘用一哭二鬧三上吊的伎倆,騙了他多少次?一次次的心軟,結果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