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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北風獵獵,暗灰色的天,繁星忽隱忽現。
月亮可能想了一整個白晝,最終決定在這漆黑到底的夜晚再次消失不見。
今夜,依然沒有一絲月光。
現在是晚上十點,病房里除了打點滴的聲音,已經沒有任何別的聲響,連門外的保鏢好像也不來回走動了。
莊湄側臥在床上,她睜著眼睛,盯著窗外低垂的夜空,靜默不語。
“嗑噔”一聲,門開了,那如影子般揮之不去的于歌推著小餐車走進來。
“莊小姐,我知道你沒睡。你這樣不吃東西,已經快三天了。光打營養液也不行啊。你稍微吃一點吧。”
“……滾……”
莊湄說得有氣無力,從于歌的角度看過去,眼前的莊湄已經氣若游絲、精神頹廢到頂點,再拖一天下去,她的精氣神就能讓閻王給勾了去,再難還魂。
“莊小姐,你這樣自暴自棄,其實……我們溫小姐也是看不到的。盡管你不愿承認,可是現下,你真的和她無關了。”
“滾……”
莊湄捏緊被單,用仇恨的眼光盯著一臉憐憫的于歌,“誰準你用這種眼光看我的?你給我……滾。”
“莊小姐,如果你活著,也許等溫小姐氣頭過了,她還會過來探望你。但是如果你死了,你就再也見不到溫小姐了。不是么。”
莊湄頓時紅了煙圈,她嘴角起了皮,臉上沒什么血色,在這樣暗昧的光線里,于歌一邊勸慰,一邊又不禁感嘆,這倔強的女病人真美,越看越美……她伸出手去,撫了撫莊湄的臉,莊湄望著她,溫順的拿臉蹭了蹭她的手。
“于歌,帶我去見我的小歡喜,好不好?”
如果于歌真能這么做,恐怕她此刻就答應了,她只好打起官腔,說:“你吃點東西,我就回答你。”
“于歌,我要見她。我一定要親眼見她。親耳聽她說,她不要我了……”
莊湄放慢語氣,一字一頓,配上她泫然欲泣的臉,簡直讓人立馬就能相信,莊湄……真是深愛著溫禧,于歌一時間也難分真假,雖然被吩咐過不要相信這個危險女病人說得每句話,但是……她多少有些動搖。
“聽我說。吃點東西,好好養身體。等身體好了,我可以拜托溫先生,讓他讓溫小姐過來探望你,好么?”
“…………不會再有那一天了。她那天就在門外,可她只是看著她哥哥打我,她也不進來……她不要見我……她一定打定主意,一輩子都不見我。”
莊湄這自言自語聽得人肝腸寸斷,她一邊說著,一邊又指著窗外,像個孩子似的抱怨道:“我看見她的車了……我看見她的車當時就在外面……她就在門外……”
“莊小姐……”于歌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只見伊人眼光呆滯,只吶吶的指著窗口,重復著自己說得話。
“你帶我去見她。要么,你替我給她打個電話,告訴她,我以后都會乖乖聽話,我再也不和她吵架了,我再也不說那些話了。叫她來接我回去。好不好?”
饒是對心理學頗有研究的于歌,此時盯著淚水橫陳的莊湄,也無法看透她真是真悲還是假慟?
“你不知道,我從小就認識她,我從小就喜歡她,可是她從來……從來都不喜歡我,她厭惡我……她討厭同性戀,她一定覺得同性戀就像病毒一樣……她嫌我臟,她一看見我和吳洱善一起出去玩,就會皺眉頭……”
莊湄像是陷入了回憶中,眼睛一眨也不眨,只是默默的流淚。
看得于歌心驚膽顫,她叫了幾次,莊湄仍舊不理會她,只是求她讓她打電話給溫禧。
莫名地……于歌覺得后背一涼又一涼,好像莊湄就要死去一般,倘若,溫禧不再來見她一面的話。
————————————————半步猜作品——————————————————
“你等一下,你再等一下。”
于歌轉身便出了病房,莊湄望著她離去的焦急背影,被單下的手逐漸握緊。
試了試力氣,營養液供給她的力量,足以讓她從病床上走下來,她故作無力的走下床,伸手從小餐車上拿走一塊面包,背過攝像頭,大口大口的吞食。
吃完面包,她又從餐車上拿過一杯溫牛奶,抬頭一飲而盡。
喝完牛奶,她用手拭了拭唇。
此刻,她深吸了一口氣,眸子里不復剛才的半點凄楚,她用力眨了一下眼睛,讓最后一滴眼淚,或者說,是最后一滴偽裝從眼睛里擠出來。
捏著牛奶杯,她對準門口,狠狠的砸過去!
“嘭”得一聲,牛奶杯碎裂,飛濺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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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得一聲,被搖了許多次的香檳最終一涌而出,今晚的小壽星溫儷雀躍地將噴涌的香檳對準自己的小伙伴,挨個澆了過去,香檳片刻就濕了滿地。
小朋友們開始尖叫著推搡,女孩子害怕被淋濕好看的禮服,男孩子眼看玩心大起,要來奪溫儷手中的天然香檳“發射槍”。
“哈哈,哈哈……”溫儷大聲笑著,直到溫禧伸出手去,蓋住那還在不停涌動香檳瓶口。
“別玩了。那邊還有客人要認識你。”
溫儷扭過頭,抬頭看向溫禧,“你真煩!”
“是么。”
溫禧咬著雪茄,從溫儷的小禮服里抽出裝飾用的白色手帕,“你的惡作劇弄臟了我的手。”
溫儷望著溫禧,就這么拿著她的手帕擦那些溢到她手上的香檳酒。
擦完,溫禧又將白色手帕折成花型,小心的放在溫儷的口袋里。
“抱歉,你這手帕現在臨時要找,恐怕找不到一樣的,我看看,完全看不出來。”
“你真討厭!”
溫儷掏出手帕,扔在地上。
溫禧整了整她的衣領,“那么多套晚禮服,你偏偏不選,非要選這身紫色小西裝,好在,沒有這塊手帕,也還不錯。”
“怎么樣,我想穿什么就穿什么。我就是不喜歡穿裙子。”
溫禧彎起嘴角,抬抬手,讓女傭把丟在地上的手帕拿走,“過來吧,我帶你去見見客人。”
“我不想見。今天是我生日,我可不想看那幫老家伙的臉。”
“我在你眼里,也是那幫老家伙其中之一,對不對。”
溫禧捏了捏溫儷的臉,溫儷冷哼一聲,“姐,我們好歹是一個爸爸,你要不要動不動就捏我的臉?就要被你捏爛了。”
“呵……”
“喂,姐,我承認我是長得比你好看咯,你嫉妒我,我也能理解,但是你要想,這是根本沒辦法改變的事情啊。”
溫禧輕笑出聲,隨著她浮動的笑聲,那雪茄的煙霧也一聳一聳的,燈光下的她一襲紅色晚禮服,溫儷仔細觀察片刻,看來報紙上說的車禍傷是真的,因為今天她的晚禮服包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半片柔肩。
“姐……你身上的傷,好了嗎?”
“果然長大了,知道關心你姐姐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