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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洱善下意識的抬頭望了一眼這個“保潔員”,可惜人家拿了錢早就麻溜得走了,一轉眼,只留給她一個不卑不亢的背影。
張途安點了煙,指著那背影說:“你自己看,這身高,那臉,是不是和薄湄有點像?我說我服了你,你真是的,洗個車還要找個和薄湄像得。找女朋友就算了。”
“她一個保潔阿姨,哪里和我的薄湄像了?你看她那樣子,撐死了一條風干的老咸魚。”
“我剛開車過來,遠遠瞧了一眼,是長得有點像。這城市大約是太過養人了,專出老妖怪。”
“你說誰老妖怪?話里有話,話里有話啊。”
“還能誰啊?你沒看我喝得滿臉通紅,剛下了個飯局,后半場碰見溫禧她后娘了。”
張途安瞇著眼睛,吐了一個煙圈,吳洱善皺皺眉。
“剛才我在打電話,沒注意看。真的像?”
半晌,吳洱善有些后知后覺的反問道。
“也許是走了眼了。咱們不談那個洗車的了,我剛發了你幾個信息你都沒回我,晚上要不要出去玩?我后天就要回京里。”
“玩什么玩?你沒看我的新聞?”
吳洱善趴在車窗上,愁緒掛上眉頭,疑惑順著她薄薄的唇慢慢開始向眼角延伸,她臉上的懷疑如同一條隱晦的,將要生根的藤蔓,每多抽芽出來一枝,表情就變得愈來愈冷。
“……你剛聽見剛才那個洗車的,和我說謝謝嗎?”
“好像有吧?我正和你說話呢,沒留意。怎么了?她偷你東西了?”
“謝謝……”吳洱善低聲重復了一遍,“謝謝。……謝謝。………………謝謝?”
“喂,你怎么了?沒、嗑、藥吧,我是說,她是長得有點像。你別放心上啊,我可不是揶揄你。我今天也喝得有點多。”
“謝謝。”吳洱善下了車,她看向張途安,“謝謝?她和我說,謝謝。謝謝。”
張途安正要拍吳洱善的肩膀,吳洱善就大步向出口跑去!害得張途安拍了個空,一個踉蹌差點跌在地上。
“喂。快半夜了,你別嚇我,我是說她有點像,沒說她是啊,你跑什么?”張途安靠在跑車邊,一時哭笑不得,誰不知道薄湄早就死了。
——————半步猜作品——————
箭一樣的吳洱善離了弦!
一路狂奔至大廈外的路口,她盯著遠處的稀稀落落的人群,醉酒的下班族勾肩搭背,夜行遛狗的小區居民低頭看護寵物,情侶嬉笑著說話,神色各異的行人中間,有一個身穿保潔服、身高一米七多的人,正快步走在這群行人中。
“嗨!”吳洱善喊了一聲,“前面那個!”
莊湄聽見這喊聲就瞬間拔腿朝前跑去,她邊跑邊回頭看,正巧看到吳洱善正朝她飛跑過來的樣子!俊逸如冷峰的烏眉,如野櫻花般純潔的黑瞳,嫣紅的薄唇,白皙的臉,混合著她不顧一切朝自己奔來的那股急切,在一片迷離的夜色中,就像是一抹竄進高空的煙火,那么耀眼,又那么遙遠。
遙遠到,此時此刻此境的莊湄覺得,吳洱善追逐的不是她,而是那個,或許真的早已死去的薄湄。
五年。
一切都,天壤之別。
雙腿在極度的求生渴望和某種難以言說的羞憤中,終于爆發出平時難見的野蠻動力,莊湄很快就拐進一條巷子里,慌不擇路的朝最魚龍混雜的小弄堂里跑。
夜晚的弄堂很熱鬧,到處都是小吃攤和下樓夜宵的人,摩肩擦踵的,而莊湄如同躍江之鯽,很快鉆入密密麻麻的人群中,再從密密麻麻的人群里鉆出來,如此反復,很快便能淹沒在人海中。
“嗨!前面那個!你給我站住!”
吳洱善咬緊牙關,她喘著粗氣,已經快要跑不動了,只好找到一名巡邏協警,說:“警察同志,前面那個人,偷了我的錢包,麻煩你幫我追一下,謝謝你。里面是我全部的家當!她偷了我所有的東西!”
“是哪一個?”
吳洱善立刻找到一個石墩子,她站到上面,俯瞰整個嘈雜的弄堂,指著一個時隱時匿得身影說:“就是她!她快要從這里逃出去了!”
“好的。”
那協警聯絡附近的其他協警,開啟了協同作戰。
莊湄哪知道自己成了偷錢包的賊,出了巷子后,剛喘著粗氣沒走幾步,兩個協警就吹響警哨,沖著她說:“站住,不許動!”
莊湄后退了幾步,她深吸一口氣,直接爬上高高的圍墻,一躍而下,縱身一跳。
兩個膝蓋吭噔落地,摔得劇痛,但她只能咬牙立馬站起來,朝更遠更難被找到的河邊跑。
“小偷!站住!”
吳洱善無比驚訝的瞪大眼睛趴在圍墻邊,望著那熟悉又惶似截然陌生的身影,一瘸一拐的消失在一顆大樹下,從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真是不要命了,難道她真的偷了她的東西?
“這位先生,你可不要從圍墻跳下去,會摔壞的。”
“……不好意思,我是女的。麻煩你,警察同志,一定要抓到那個小偷。”
吳洱善繞過石階,仍舊循著那影子追過去,她來到河邊時,幾個協警也站在河得兩邊,打著手電筒在河面上繞啊繞,那光束晃得吳洱善有些似曾相識。
那個鎖魂夜,薄湄母女的車翻了,從高速欄桿撞下去,摔進路邊的深林子,數不清的保鏢全都下林子里去找,也是這樣拿著手電筒繞啊繞,最后……那車爆炸了,轟隆一聲巨響,在很遠的泥潭邊炸得那叫一個措手不及……
不知道是不是跑得太快了,心跳的也太快了,吳洱善只要想到那車爆炸后現場一片混亂,直升機在頭頂上盤旋的情景,心臟就開始抽痛。
“我的薄湄……”
她這樣喃喃喚了一聲,就擺擺手對那幾個協警說:“不追了。不追了。錢包丟了算了。出人命了可不好。”
“小姐,警察局就在這附近,要不,過去立個案?”
“不追了。算了。”
吳洱善后退了好幾步,她盯著其中一個協警的手電筒,“麻煩把這玩意兒關了好嗎?”
“小姐,你沒事吧?你看上去……”
“沒事。”
“那……”
“撤了吧你們。”
吳洱善調整呼吸,就這么一臉平靜的坐定了。
近處的河水,緩緩的流淌,這季節怕河床干了,每到夜晚就會開閘,一股一股從山上涌下來的山泉,與河水對沖,肆意的淌。
“這樣,這公園有的地方是能藏人的。我們再找找。小姐你先休息一下。”
吳洱善點點頭,她略坐片刻后,就猛地再次站起來!
緩慢的——側過頭去,看向一處兩人高的樹叢。
屏住呼吸。
躲在這樹叢里的莊湄,用雙手捂住自己的嘴巴,那些協警好像已經去別處尋找了,怎么吳洱善不去別處?
悉悉索索,悉悉索索。
吳洱善在撥弄樹叢,莊湄只好捏住一把小刀,蓄勢待發的等著那剝開這樹叢的手。
“啊嗯!”吳洱善痛叫一聲,只覺得后脖頸子一陣劇痛,眼前一黑,一頭栽在這樹叢里。
她的叫聲嚇了莊湄一跳,畢竟她的刀還沒派上用場,好像這樹叢那邊的吳洱善就已經倒下。
“就是她。打暈了背回去。麻袋套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
“沒想到她確實長得這么好啊。”
“看什么看,她欺負我們家大小姐了,不該揍嗎?”
樹叢外一陣議論,莊湄靠近樹叢,微微扒開一點樹葉,冷眼一瞧,幾個男子正拿麻袋裝吳洱善呢?!!幾乎是出于多年老友的本能,莊湄鉆出樹叢,拿著槍就對準領頭的男子。
莊湄沒說話,只蒙著面盯著這伙人。
“……大哥,這是她保鏢吧?”
“那是真槍,咱們走吧?我可不想死。”
幾個男子議論片刻后,便一哄而散,留下套在麻袋里的吳洱善。
莊湄收起槍,隔著那麻袋,她摸了一下吳洱善臉的位置,停頓片刻,仿佛這一觸早已跨越這五年的鴻溝,最后,她站起來,沖著近處有人聲的地方喊:“來人啊,救命啊!!”
喊完她就立刻跑回【蘭溪居】,同事們早就醉得東倒西歪,正齊齊坐在前臺處,等她回來刷卡結賬,換下保潔服的莊湄,臉色如常。
“你去哪兒了,掉茅坑里了嗎?快結賬吧。”
“不好意思,肚子有點疼。去旁邊藥店買了點藥。”
已經超過1小時,為了不讓人生疑,她揚了揚手上的藥盒,正好她的臉色也跟失了顏色的牡丹一般,讓人一見就覺得她身體不大爽利。
“原來是這樣,早知道不灌你了,我們就是醉了。都吃的挺好。”
“那就好啊。”
莊湄刷了卡,三折下來,一頓飯,這么多人,居然沒超過兩千。
簽單,叫車,照顧每一個位同事上車。
前兩輛車走了以后,莊湄低身進了第三輛車,她靠在車窗邊,望著車駛過那個公園時,一輛警車的車頂紅燈正在閃爍,救護車好像已經開過來了。
回到公寓時,莊湄身上的武器包已經不見了,她將它藏在一個保鏢看不見地方。
打開門,莊湄澡也沒洗,就撲向溫暖柔軟的床,她沒有開燈,一個人在黑暗里,小口小口的呼吸著,疲憊感,很快席卷而來,沖散了那凝聚在她心頭的種種情緒。
闔眼,沒到二十分鐘,她便沉沉睡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莊湄感覺好像有什么人正坐在她床邊盯著她,迷迷糊糊地,她睜開眼睛。
“!”莊湄瞪大眼睛的坐起來,一臉驚恐的望著側臉有血的溫禧。
“什么時候回來的?”
“…………”莊湄慌慌忙忙從一旁的包里摸手機,原來已經午夜四點。“好像是12點之前。”
“見到她了?”
“誰?”
“吳、洱、善。”
“沒有。”
“真的沒有?”
溫禧伸手過去,捏住莊湄的下巴,她的眼神里沒有半點溫度,嗓音也是冒著涼氣。
“沒有。”
莊湄側過頭去,“她來了本城?”
“對。一直在本城。”
“噢。”
“你不好奇她來做什么?”
“我不好奇。……倒是你,臉上怎么有血?”
“她被人打了,我剛從醫院回來,她說她見到你了。”
溫禧側過頭去,盯著地板上一個又一個靴子留下的腳印。
“那真是見鬼了。我晚上和同事在【蘭溪居】吃飯,本來我還準備去公司找你,謝謝你給了我這么好的房子住著,不過你不在。”
“她說她追著你,你從很高的圍墻上跳下來。”
“…………”
莊湄盯著溫禧,溫禧站起來,身影如同一個細細長長的符咒,附在莊湄身上。
“把褲子脫了。”
“為什么。”
“你膝蓋受傷了吧?”
“沒有。沒有。我說了沒有。我沒有見到她。我沒有!”
莊湄推開溫禧,溫禧卻一把拉住她,將她強壓在床上,單手就扒了她的牛仔褲。
“啊,啊,你放開我!你不是那種人,就別脫我的褲子!”
“怎么,吳洱善是那種人,所以你就會讓她隨便脫你的褲子,是不是?”
“你在說什么!你放開,你放開我!”
牛仔褲被粗暴的扯到腿彎處,任憑莊湄怎么推脫,那赫然的膝蓋烏青仍是暴露無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