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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去。”吳洱善站起來,跟著溫禧走過彎彎曲曲的回廊,進了這家酒館的廚房。
一個人留在雅間里的詹半壁忙完事情放下手機,久居京城的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和朋友半夜出來喝酒,耳畔能聽見窗外——冬日湖水緩步輕流的聲音。
爐火燒得噼啪作響,詹半壁這才想起隨身保護她的六位保鏢,她推開門,對站在門外一動不動的他們說:“你們去隔壁,喝點東西暖暖身子。今晚,可能會很晚。任何事情,請不要打擾到我們。謝謝。”
“是,小姐。”
“還有……”詹半壁剛要說話,屋內就有手機震動的聲音傳來,“我先接個電話?!?
她本以為是自己手機震了,四下一瞧——原來是溫禧包里的手機震了。
很快,手機震動聲消失。
詹半壁轉過身,正要和保鏢們說話,那手機又震動起來。
“看來我得替她接個電話了?!闭舶氡诶_溫禧的包,取出手機,來電顯示是【玩具商店】,她意外的挑了挑眉,隨即接聽手機。
“抱歉。這么晚了還打你電話。”那頭咬緊下唇的莊湄堪堪開口,這頭的詹半壁就覺得心仿若是驟然扣緊的弦,連呼吸的不自禁的放慢了。
“…………”
久久沒聽到溫禧的聲音,莊湄猶豫的眨了眨眼睛,“如果你不想說話,那我現在就掛了。對不起?!?
“………………”大段的空白迅速的從詹半壁的腦子里掠過,她向一名保鏢打手勢,那保鏢就立刻拿出本子和鋼筆,詹半壁則立刻寫下這個來電的號碼,隨即塞給那名保鏢,那名保鏢立刻把小本子放進衣服的夾層內。
“抱歉。我是溫禧的朋友。她現在不在這里,你有什么話,我待會兒讓她回個電話給你?!?
“………………”莊湄驀地瞪大眼睛,她此時剛洗完澡站在鏡子前——鏡子里的她,同樣一臉驚訝的盯著她,她張張嘴,有什么東西飛快的從她的腦子閃現,隨即又再次沉入暗涌浮動的心海里。
“你好?!闭舶氡谶o拳頭,沒過兩秒,手心已經開始冒汗。
“嗑噔”一聲,那頭傳來手機墜地的聲音,詹半壁只覺得耳膜被震得奇痛無比,心弦也立刻被摳斷了。
這時,溫禧和吳洱善走進來,詹半壁看向溫禧的時候,眼神已經恢復如常,說:“你的電話,好像已經掛了。”
“這么晚了,誰會給我打電話。不會是推銷電話吧?”溫禧坐下來,“不用管了,我們先喝杯酒暖暖?!?
詹半壁捏著手機,“我幫你打回去,我好像嚇到對方了?!?
“難得領導這么重視?!睖仂麖乃种心眠^手機,一瞧,便笑著說:“是玩具商店的。前幾天我妹妹生日,給她買了好多玩具,聽說這家訂制的質量挺好的,可惜到貨到了壞了好幾個,把溫儷氣得哎。你們也知道溫儷的脾氣?!?
“是么。那么她,是哪家玩具商店的老板?”
“……我給忘了?!睖仂中?,“好,好,我這就回個電話問問。八百年前的事情了?!?
手機撥過去,那頭已經是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溫禧靠在沙發上,吳洱善低頭撥龍眼吃,詹半壁站在窗邊,側頭望著窗外,半張臉陷在陰影中,并沒有朝她這邊看。
溫禧又撥了個電話過去,這次莊湄接了電話,溫禧便說:“這么晚了,您還沒睡?”
“……剛才是……”
“好的,明天我會讓管家把壞掉的玩具給你寄回去。好的。”
莊湄心里一片茫然,她深吸一口氣,輕聲說:“好的,晚安?!?
“再見?!睖仂麙炝穗娫挘陶咭查_始上菜,“這家店的菜還不錯。”
“斑比,吃飯?!眳嵌茊镜?。
詹半壁,綽號斑比,因在語文課上被老師形容眼神似林中麋鹿而得名,不過除了吳洱善,現在幾乎沒人敢這么叫她了,就連溫禧也一樣。
“好?!?
酒過一巡,三人開始敘舊,聊聊近況,無外乎工作和感情生活,這種情況下,溫禧基本上只要聽吳洱善娓娓道來就行了。
只是今天,不知話題怎么轉得,總是轉到她這里來。
“我和他是在品酒會上認識的,因為一個形狀怪異的醒酒器?!睖仂f起未婚夫孔玉梁時盡量讓自己眼角含笑,唇邊噙著一點羞澀。
吳洱善津津有味的聽著,問道:“難得斑比在這兒,你下次約他來?!?
“好啊?!睖仂俅螐澠鹱旖?,詹半壁的眼神一直如鐵鉤一般的鉤在她身上,好似一不注意渾身就會被勾出無數個破洞。
“那你到底喜歡他哪里?”詹半壁給溫禧斟了酒,溫禧望著酒杯里暈起的一圈漣漪,脫口而出道:“挺好相處的,也沒什么脾氣?!?
“嘖嘖嘖。”吳洱善搖頭,“你這是找了一頭老黃牛?!?
“他只比我大三歲。”三歲,一個小代溝,莊湄也比她大三歲。溫禧一飲而盡,把眼底的猶疑全部收入過喉的烈酒中,她并不知道莊湄為何深夜來電,也不確定是不是漠克里出了什么事情。
從兒時聊到少女時期,再從少女時期聊到近日工作里的趣事,她們三人今夜都不約而同的避開了關于薄湄的那一部分共同記憶。
天將明。
詹半壁由她的司機保鏢載走,而溫禧則親自開車送吳洱善回她所在的酒店。
朝陽灑向路面的時候,她立即打電話給莊湄道:“把這個手機卡攪碎,重新換手機后再用公共電話給我的手機打電話,告訴我你的新號碼。”
那頭的莊湄縮在床的一邊,“嗯”了一聲。
“你知道昨晚是誰接的電話?!?
“知道。”
“這么多年了,你還記得她的聲音。你知道該怎么做?!?
“是的,我知道。”待溫禧掛了電話,莊湄便下了床,把手機卡浸了酒再點燃。
今天是周末,推開窗便能看見漠克里閑散的周末畫像,莊湄圍著系緊睡袍靠在窗邊,干燥的冬風吹開她額間的發,昨天好像是她的“忌日”,她后知后覺的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