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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串珠子雖然沒有孫老給出的那塊和田玉貴重,但作為見面禮也是拿得出手的,在取下珠子的時候趙洪濤還有心疼呢,他倒不是心疼錢,而是因為想要再找這么一串品相如此之好的珠子,機會怕是很渺茫了。
“怎么?不相信老師的話?”
看到趙洪濤一臉不服氣的樣子,孫連達笑了起來,指了指方逸的手腕,說道:“你是玩雜項的,先看看方逸手上的那串珠子怎么樣再說……”
“哦?我倒是真沒注意?方逸,你拿給我看看……”雖然屋里開著燈,但晚上的光線還是不怎么好,趙洪濤真沒發現方逸從樓上下來之后,手腕上卻是多了串珠子。
“趙哥,給您……”方逸取下了珠子遞給了趙洪濤。
“哎,這……這是百年以上的老沉香珠子啊……”
剛一上手,趙洪濤口中就發出了一聲驚叫,很是小心的將珠子放在了桌子上,緊接著站起身子,跑到沙發邊上拿起了自己的公文包,從里面取出了一雙白手套和一個放大鏡。
“方逸,這百年沉香珠子,你就這么戴著?”一邊戴上手套,趙洪濤一邊不滿的說道:“這東西和我那串黃花梨一樣,可是不能見水的,大熱的天你怎么能戴在手上呢?”
趙洪濤是玩雜項的,對于各類文玩的保養是了如指掌,像是珠子這一類的木制品,全都不能沾水,否則就會變黑開裂,像是那串黃花梨的手串,趙洪濤把玩了好幾年,一直都是隨身放在包里的。
“趙哥,我還真不知道有這說法,不過我出汗比較少一點……”聽到趙洪濤的話后,方逸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他聽到文玩這兩個字還是近幾天的事情,哪里知道里面有那么多的講究呢。
不過方逸自小修煉道家功夫,雖然說不上是寒暑不浸,但就是在太陽暴曬之下,出汗也是極少的,加上平時洗澡的時候都會將珠子摘下來,所以對珠子的損害倒是沒那么大。
“這可是收藏級別的東西啊,你還真舍得戴在手上……”趙洪濤無語的搖了搖頭,拿起放大鏡仔細的開始觀察那串老沉香珠子。
“這是海南老沉香,是最頂級的沉香木,現在早就見不得了,而且每顆珠子都不是特別的規則,最少應該是清早期的物件……”
一邊看著那串沉香流珠,趙洪濤一邊解說著,他的話和之前孫老的兒子說出來的相差無幾,不過卻是如數家珍般的將珠子材質的產地也說了出來。
第53章 拜師(下)
“咦?這串珠子和咱們館里的一串念珠很像啊……”
拿在手里一顆珠子一顆珠子的捻過,看了好一會之后,趙洪濤忽然發出一聲驚呼,抬頭看向方逸,說道:“方逸,你可知道這珠子是個什么來歷嗎?”
“這串流珠是我師父傳下來的,別的就不是很清楚了……”方逸搖了搖頭,他總不能說這串沉香流珠是師父從八國聯軍手里搶來的,而且對于師父的過往,方逸并不是很了解。
“洪濤,你說咱們館里有這樣的沉香珠子?我怎么不知道?”
孫老在一旁聽到趙洪濤的話,卻是愣了一下,他兒子以前在國外見過相同的沉香念珠,沒成想趙洪濤居然說他們博物館里也有一串,那這串珠子原本總共到底是有多少顆呢?
而且孫老這一輩子都在博物館工作,里面有什么東西他都一清二楚,如果他見過類似的沉香念珠一定會記得的,但是在孫連達的記憶中,卻是一點印象都沒有。
“老師,這是您退休之后的事情了……”
趙洪濤的眼睛緊盯著那串沉香流珠,開口說道:“三年前的時候,有一位曾經在金陵生活過的牧師,將一串沉香珠子送給了博物館,只不過那串珠子損壞的有點厲害,我一直沒給擺到展臺里面去……”
金陵在半個世紀多以前,曾經受到過一次戰火的摧殘,帶給了這座城市很大的傷害,但是在那次戰火中,也有許多外國友人,和金陵結下了深厚的友誼。
趙洪濤所說的這位牧師,就是當年生活在金陵的一個德國人,這個牧師的爺爺,曾經參加過八國聯軍,所以他和中國也算是有不解之緣,十多歲的時候就跟隨父親來到這個國家生活。
在那場慘絕人寰的大屠殺過后,牧師就離開了金陵,半個多世紀以后,他在八十歲的年齡時又回到了金陵,并且捐獻了一批他祖上從中國掠走東西,其中就包括了那串沉香珠子。
外國人雖然也戴佩飾,但極少有人在手腕上戴東西的,更沒有文玩的說法,而那串珠子被牧師的加入放在閣樓上曾經被雨水給浸蝕過,品相已經變得很差了,要不是趙洪濤本身就關注雜項文玩,恐怕也不會注意到這串珠子的。
當時看到這串珠子的時候趙洪濤還感覺很惋惜,因為經過他的考證,這串沉香珠子極有可能是清早期康熙皇帝的一串手持,不過那位牧師送來的只有六顆是老沉香的,剩下的都是后來搭配的珠子,算是一件殘缺品。
“嗯?這還真是巧了,前幾天小超還說在國外見過和這一樣的珠子呢……”聽到趙洪濤的話后,孫連達的臉上也忍不住露出了詫異的表情。
要知道,一般的手持不是十八顆就是三十六顆,孫超在國外發現了十八顆,算上方逸的這十二顆是三十顆,而再加上趙洪濤所說的那六顆,這一串三十六顆的手持竟然算是齊全了。
“啊?還有這種事?這真是奇了啊……”聽老師說起前幾天在病房里的那段談話,趙洪濤也是連連稱奇。
這一百多年來國家也不知道流失了多少珍貴文物在國外,青銅瓷器或者字畫倒是有可能保存下來,沒成想這一串被拆散了的珠子,竟然也全都找到了出處,而且還是一顆不少。
“方逸,這可是珍藏級的東西,你可要收好啊……”感嘆了一番之后,趙洪濤將珠子小心翼翼的遞還給了方逸,還不住口的叮囑了他幾句,那架勢是生怕方逸再給戴在手腕上去。
“趙哥,我知道了,平時不戴了……”看著趙洪濤的眼神,方逸苦笑了一聲,在他看來,這類的珠子本就是道家修煉時平心靜氣的物件,不佩戴在身上哪里會有效果呢。
不過在知道經常佩戴珠子會對其造成損害之后,方逸倒是也從善如流,他打算將這珠子放在枕頭底下,每天睡覺打坐之前戴在手腕上,白天工作的時候就給放置起來。
“怎么樣,洪濤,我說你這串珠子,方逸未必能看上眼吧?”孫連達轉頭看向了趙洪濤,眼睛里帶著一絲笑意。
“老師,這兩者根本不能比啊……”
聽到老師的話,趙洪濤苦笑了起來,說道:“方逸那串已經稱得上是古董了,而我這串只能說是文玩,不過要是這串黃花梨也有那么久的年份,價值絕對不在那沉香珠子之下的……”
趙洪濤所說的這番話,正是古玩和文玩的區別,古玩必須要有悠久的歷史年份,在康熙年的時候,這沉香珠子只能算是文玩,但是到了幾百年后,沉香珠子就變成了古玩。
同樣的道理,趙洪濤送出的黃花梨手串,現在是文玩,但是只要經過歲月的磨礪,過上個百十年,這串珠子一樣彌足珍貴,因為這串極品黃花梨單論材質的話,并不在沉香木之下。
“老師,趙哥送我的這串珠子已經很珍貴了……”
看到老師還有點不依不饒的味道,方逸連忙出言給趙洪濤打起了圓場,他知道趙洪濤送出這串海黃的珠子,并非是和自己有多深的交情,而是完全看在老師面子上的。
“你這孩子倒是厚道……”孫連達這會是怎么看方逸怎么順眼,當下笑著說道:“洪濤啊,這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老師的意思你明白嗎?”
孫連達并不是嫌趙洪濤送的東西便宜,恰恰相反,一出手就送出了價值好幾萬的物件,已經算是非常貴重了,換成是孫連達自己,那是絕對不會收的。
但是孫連達今兒帶趙洪濤來的意思,卻是想讓他傳授方逸一些有關于古玩雜項的知識,現在方逸打算做文玩的買賣,所欠缺的正是這方面的知識和經驗。
“老師,您的意思我明白了……”
聽到老師的話,趙洪濤不由苦笑了起來,看來老師對這位弟子還真是關心,自己要是不把壓箱底的本事交給方逸,恐怕是過不了老師這一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