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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從剛才開始,心下一直刺刺的,又摸不著蹤跡……我對屋子里的人揮手:“你們下去吧。今日的事,一個字也不許透出去。”
四周一片靜默,只剩迢兒一動未動。我勉強支起嘴角:“多大的事,倒像你受了天大的委屈。”
迢兒也勉強笑了笑,輕聲安慰:“迢兒知道小姐心里不好受。不過是宮中女人亂嚼舌根,小姐不必放在心上。”
我沒聽她說話,手放在肚子上,喃喃道:“會不會我真的生不出孩子……”
第59章 得隴望蜀
迢兒紅了眼圈兒, 撲到我膝前道:“小姐胡說什么呢,太醫不是說了么, 小姐的身子一切無恙。這段時間小姐忙昏了,就生出這些糊涂念頭來了。”
我看著她,“可是都這么久了……”
迢兒抿嘴勉作笑臉,捉著我的手道:“之前小姐身中劇毒,身子一時未調理過來也是有的。再說, 小姐和皇上的孩子自然不一樣, 如今他是在攢福呢, 等福氣積攢夠了, 自然就有了。”
“你不必說這些來哄我。”我提不起精神,頓了頓, 想起一事, “迢兒, 你去幫我做件事。”
當晚司徒鄞過來時, 我把他擋在了外面,只說身子乏累要早些休息, 要他去別處看看。
過一時底下回稟, 皇上仍回了霖順宮歇息。我心中說不出什么滋味,囫圇躺下, 一絲睡意也沒有。
月光映雪,照著窗紗,讓人更覺孤獨。
我想起從前在家的那些快意日子,冬天懶怠出門, 有時興致來了會和迢兒在院子里打雪仗;有時跑去師父那里吃口熱茶,什么都不做,也可消磨掉一整天。
如今,牧舟雖然待我極好,但宮中終有許多不得意的地方。
難道這就是得隴望蜀嗎?
不消幾天,迢兒把方子淘弄來,熬出一大碗湯汁端給我。
藥湯濃黑,而且還有一股子撲鼻的腐味,嗆得我直皺眉頭:“你確定是這個?”
迢兒點頭:“肯定是的。剛才我嘗了嘗,這東西味道邪性得很,要么還是算了吧。”
管它什么味道呢。我把牙一咬,鼻息一屏,端碗準備一飲而盡時,秋水突然來稟:“娘娘,皇上來了。”
我手腕一抖,兩只細玉鐲撞在瓷碗上,“鐺”地一聲驚鳴。“不是跟他說我身體不適嗎……”
愣神的功夫,人已進來。我撂下藥碗,若無其事地起身擋住,“怎、怎么有空過來了?”
“幾日不見,聽聞你病了,我想著是什么病讓皇后幾日不肯見我——”
瞟了桌子一眼,司徒鄞深邃的眸光落到我臉上,不咸不淡道:“這么一看,還真是在吃藥。”
未等我應聲,司徒鄞轉向迢兒:“這是什么藥?”
迢兒不知所措地偷望我。我雖心虛,只得硬著頭皮道:“不過是治風寒的湯藥。”
“這幾日并沒有太醫給你請脈,也沒人開過方子,而且味道也怪。到底是什么東西?”
他的目光落到迢兒身上,迢兒立刻瑟縮著跪下了。
始才發覺,今日的牧舟眼光有些攝人。
迢兒挨不過去,只得小聲交代:“回皇上,是、是求子湯。”
一抹詫色在司徒鄞眼中閃過,隨即沉下臉色道:“這種事情也信!民間土方子是混喝的?好端端的,你、你喝它做什么!”
我臉上掛不住,迢兒接口:“皇上,小姐她……”
知道她要說什么,我連忙趕人,“你們都下去。”
諸人退下后,司徒鄞負身卂然獨立,擺明是氣悶的樣子。
我訕訕地站在他背后,于這等羞死人的事,也不好意思先說話。
僵持許久,終是他道:“是不是母后同你說什么了?”
“沒有。”
他轉過身,眸子幽亮。“不準瞞我。”
“真的沒有。”
“那就是聽到什么閑言碎語了。”
我想要否認,但被他含星蘊月的眼瞳凝著,就一個謊也打不出了。
“那就是了!遇到事也不同我說,誰的氣都受,你有沒有當我是你的夫君?”
話到后面,是真動了氣,我忙拉他的手,“不過是件小事,說得我越發沒有度量了。這藥只是心血來潮,被你撞見……好嘛,是我錯了,你別生氣。”
平素不慣撒嬌,偶一為之,效果出奇靈驗。敗下陣的司徒鄞緩了面色,靡聲中一絲挫敗:“在你心里,我是什么樣的人?我們有孩子,或者沒孩子,你認為我會在意?”
我不語。
不管他是否在意,事實證明,我在意。
堂堂一國君主,膝下無兒,傳出去也不像。
司徒鄞一眼將我望穿,碰碰我的額頭,循循道:“我認識的鐘了,并不是在意這些俗事的人。”
我悶頭將他抱緊,自從遇上這個人,我變成什么樣子,連我自己都看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