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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閑聊我統未聽見,只是兩眼放光,手指狠狠地捏住茶杯。林老板的話如洪汛來得當時,霍然打通了這些日子以來的疑惑!
銀子、珍珠、美人、賭坊、三哥、如果沒料想錯……
——那么貢銀的去向便清楚了!
“公子?公子!”林老板叫我。
“啊,怎么?”我回神。
林老板苦笑,“鐘公子莫非也是動心了?公子貌比潘安,又如此慷慨,若有心顧花,也沒我等的事了。”
“不不,林老板誤會了。”我不由失笑,“在下實無此心。如此,二位請便吧,不敢耽誤良緣。”
二人走后,方唐問:“剛剛您怎么了,忽然不說話,怪嚇……”
我捉住他的手臂,“明月樓在哪,你知道嗎?”
“不知道,聽都沒聽過。您怎么了,別嚇我啊!”方唐小臉煞白,手臂不停在我眼前晃蕩。
我抓住他的手,激動得聲音顫抖,“我們快回客棧,你把趙大哥和你公子找回來。銀子的事兒,我有眉目了。”
方唐怔愣半晌,“有譜沒譜?”
……
趙丹青進門已是薄暮,一踏進來便問:“這是怎么了,急匆匆地找我們回來?復塵路上聽了還以為我們的姑娘出事了,急的喲……”
方唐一口茶水噴出來,胥筠冷淡地掃過去一眼,趙丹青立刻萎靡了身軀,“啊哈,開個玩笑而已。”
“不開玩笑。”我前所未有的嚴肅,將茶樓的所聞盡數道出。
胥筠霍然起身,臉色凝重,“難道……”
好快的心思,我贊嘆地看他一眼,“事不宜遲,先查出明月樓在哪里是緊要。”
“方唐,你去。”
“啊?哦。”方唐這點最好,不明白的也不多問,利落地領命而去。
趙大哥不干了,“喂、喂,你們二位可不能打啞謎啊?什么又是明月樓又是生日又是珍珠的,能不能說出來讓我這個笨人明白?”
“抱歉,剛剛太興奮了。”我看了胥筠一眼,“還是從我們查到的線索開始說吧。首先,我們發現各大錢莊出現白銀兌銀票的現象,只是這些銀子上并沒有記號,這條線索指向了招財賭坊。
“你們去招財賭坊查,沒有從中發現白銀的蹤跡,卻在那遇到了楚三派。后來他逃出你們的視線,恰巧救下飛箭之下的我。他用的是一粒珍珠。”
趙丹青似懂非懂地吸了一口氣。
“而提到珍珠,我們知道岱國的皇貢中有二十四顆分毫不差的碩大珍珠,被稱作‘二十四橋明月夜’;趙大哥又曾說過,就在不日之前,珍珠的價格突然漲了十幾倍。我曾苦想這是為什么,直到今天得知,明月樓的一位千金要招婿,唯一的條件:便是十八顆一模一樣的珍珠。”
“哦!”趙丹青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我有點……糊涂了。”
我說得口干,喝了口茶,胥筠接替我說下去。
“我們最開始看到的是線尾,整件事情之所以發生,是有位天仙似的美人招親,得知此信的少年子弟便躍躍欲試,可是他們多半沒有錢買珍珠,這時突然出現一家賠率高出十倍的賭坊——這家賭坊自然是為洗錢準備的,大家便躍躍欲試,輸了錢便是無底洞,贏了錢便去換珍珠。
“岱國的二十四顆珍珠,自可以減到十八顆,賣出去便大賺一筆。如此,由佳人招親這個線頭,既能洗清銀子,又可賣掉珍珠,可謂一箭雙雕。”
我不由自主地點頭。
趙丹青連連咋舌:“乖乖,這是饒了多大的圈啊?咦,可有一點說不通啊,那銀子究竟是怎么流出去的,我們兩番查探都沒有發現破綻。”
胥筠一瞇眼睛,“這一點,就要當面問問罪魁禍首了。”
趙大哥捏緊下巴:“難道真是明月樓的……”
胥筠道:“也許是那位神秘的姑娘,也許在她背后還有什么人,這要看方唐能打聽到什么。”
我卻好奇,究竟怎樣的妙人,能把這么多男人迷得甘愿傾家蕩產,連傲視天下的三哥都在此列?三哥那日說的“這是最后一顆了”,應是十八顆黑珍珠中的最后一顆。
街上綻開中秋節的第一簇煙花,踩著炮聲,方唐飛身進來。
看他氣喘吁吁,我忙倒了杯茶。
“如何?”趙丹青拍案問。
方唐不消客氣,將茶一飲而盡,“別說,走這一遭,查到的事情真是不少。”
我等不及,“招婿的究竟是哪家小姐?”
方唐笑:“不是哪家‘小姐’,這明月樓,是拓衿一家極為隱秘的煙柳之地,那位求珠招婿的小姐,正是此間花魁。”
聽到明月樓是何處,我面皮發熱。
“哎,別誤會,明月樓可不是一般的秦樓楚館啊。”方唐連忙解釋:“據說,明月樓雖落于風塵,但其中皆為雅座,向來談詩論道品酒茗茶,間或紅袖相伴,也是極守禮的。就是這樣才難能可貴,門檻極高,不是有錢就進得去的。
“下面就說到關鍵啦。樓中藏一佳人秋氏,民間諢名曰‘秋娘’,少時投此,精通詩賦,歌舞一絕,多少人擲千金換一面真顏都不得呢。”
“嘿,你小子打聽得這么清楚,是不是也春心漾動了?”趙丹青打趣。
方唐嘻嘻一笑:“我這么賣力可都是為您啊,如果您老收了位天仙似的女子做夫人,可就余生無憾了!”
“找抽吧!”
趙丹青和方唐圍著桌子打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