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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間,遠遠地又來一批人,卻是司徒鄞身邊的小蟲,身后也跟著五六個人,眨眼間擠在殿前,兩撥人黑壓壓一片,把階下這點兒地方占個水泄不通。
小蟲賠笑施禮道:“請嫻妃娘娘安。昨日皇上丟了一樣要緊的東西,差奴才來娘娘這兒看看。皇上還說了,請娘娘不要多心,不過是例行公事罷了。”
我琢磨著此事緣由,面上冷笑:“到底是應妃丟了東西,還是皇上丟了東西?說清楚了,免得以后誰沒了東西,都到我宮里來例行公事。”
小蟲看了一眼曹公公,緊著笑意回道:“是皇上的一件兒東西,放在應妃娘娘那處的……”
原來如此。怕是司徒鄞真丟了什么,不然也不會煩到我這里來。
既這么著,我不好再說什么,側身將人讓了進去。
這幫人魚貫而入,二話不說翻撿起來。饒是手下規矩,一應都輕拿輕放的,依舊看得我不太舒服。
未等鬧消停呢,外間通傳:“皇上駕到。”
司徒鄞一個人風風火火地進來,眾人皆去行禮,我也欲行大禮,被他拉住。
抬目看他,是如常神色,平常到仿佛我們已做了萬世夫妻,篤實不疑。
從前只聽人說“見面三分情”,現在才體會個中真意:一見到他,就什么氣都沒了。
司徒鄞沖我擠眉,手臂極自然地環過肩膀,問:“找得怎么樣了?”
小蟲回稟:“回皇上,尚未找見,還有小半個寢殿沒找。”
“那繼續吧,仔細著嫻妃宮里的東西。”
司徒鄞一派氣定神閑,而后微微頷首,只我聽得到的低音:“原本在上書房議事,放心不下,過來瞧瞧。你萬莫多心。”
拋下國事過來就怕我多心?我微微一笑:“我不多心。”
司徒鄞聽了,舒展開眉頭。
不一時,小蟲忽從暖閣跑出來,惶恐地跪在司徒鄞面前,手中高舉一物:“回、回皇上,找著了。”
我眼皮一跳,搭眼看去,那是一尊一掌來大的暗赤色玉佛。這玉佛的樣式奇怪,成色紅似瑪瑙,又夾著黃龍玉色,明明有個彌勒大肚,卻無笑臉,反如羅剎猙獰。
東西在這里,我絲毫不意外。應妃千辛萬苦設下此局,若什么也找不見,豈不枉費了她苦心經營?
只是她如何動的手腳?
前日送帖時挾帶進來的?不會,接手都是我的人,眾目睽睽之下,她的手伸不到這么長。我帶去的人自然沒有問題,搜宮的又是司徒鄞的人,她是如何做到的?
覺出敲在肩上的指力,我回神側頭,司徒鄞的神情竟也沒有絲毫驚訝。
我喃喃:“這玉佛……”
曹公公上前跪倒,搶先道:“玉佛既在這里,請皇上徹查此事,給應妃娘娘一個交代!”
迢兒撲通一聲也跪下:“皇上請明察,這絕對不是我們宮里的東西!”
曹公公低眉順目地接口:“自然不是這宮里的,是應妃娘娘宮里的,只是不知握椒殿的東西,如何跑到眷璦殿來了?”
此言一出,眷瑗殿其他宮娥接連跪地,口中高喊“皇上明察”。
我抬手按住眉心,眼下這情形,也容不得我做縮頭烏龜了。只得緩緩跪下:“東西在臣妾這里,眾目睽睽,臣妾無話好說。但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請皇上徹查此事,若結果仍指向臣妾,臣妾死而無憾。”
司徒鄞盯著手里的玉佛,笑了一笑:“不至于死這么嚴重,不過確實要查。也罷,嫻妃由我親自審問,回去告訴應妃,我會給她一個滿意的答復。”
曹公公躊躕:“那玉佛……”
司徒鄞掃去一眼,“玉佛我留下了。”
“這……”曹公公面有驚色,卻懾于天子威嚴,瑟瑟噤聲,溜溜地帶人走了。隨后,其他人也被司徒鄞遣退,暄嚷的宮殿頃時安靜。
我猶疑道:“這件事……”
“這件事是應妃做的。”司徒鄞掂了掂手上的東西,笑嘆:“還以為你多少會有些驚慌或者生氣,沒想到這般鎮定。鐘了啊,你到底什么來路?”
我淡應:“我沒有做過的事,為何驚慌?知你信我,又為何生氣?”
“你知道?”
我當然知道。
若他這些日子的作為都不能換得我一個信任,那我也太不值當他費心了。
連如素都看出,我心底里早己信了他,只是自己糊涂,一直不肯承認。
“我知道你會相信我。因為,我也相信你。”我看著他的眼睛說出這句話,如釋千斤重負。
司徒鄞就那么怔怔地,定定地看著我,目中有動人心魄的神采。
頭一回知道,原來我可以與另一個人,離得這樣近。
許久許久,他走過來輕輕抱住我:“你知道我等這句話,等了多久……”
柔如春風的低語,拂開遍地花蕊。我閉上眼,體會這刻的心悸如蟻,甘甜如蜜。
到底被這個男人蠱惑了啊。
“鐘了。”他低低喚我:“我悔得腸子都青了……若是你進宮那晚我留下來,恐怕現在……”
“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