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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出小魔王怒意暗騰,我沒再多言,識趣地帶人離開。
至薄暮時突然來了四個小太監(jiān),說是云靖王撥過來保護(hù)我的。這四人體形比尋常高碩,蓋有武藝傍身,我只得依言留下。
過幾日,午后天氣和暖一些,我叫迢兒仍歇著,拉著秋水并前幾日得來的兩個護(hù)衛(wèi)園中散步。要回去時,恰巧看見司徒儀迎面而來。
今日他的樣子有些喪氣,見了我殷殷便是一禮,掃見我身后跟的人,嘴角竟露出一抹笑意。
我被司徒儀的反常嚇得心里發(fā)毛,不知他又要玩什么把戲。
沒等想分明,司徒儀卻突然向我單膝伏跪。
我后退一步,第一個念頭是找人來捉鬼才好。
秋水急道:“王爺這是做什么呢,快請起來!”
司徒儀抱手不起,“娘娘大度,肯舍身為人,若不是前日之事,本王斷是誤會了娘娘。”
聽他的話條理清楚,我松了口氣,“這是什么大事,雪地濕涼,王爺快起來說話。”
司徒儀不起。
我始才留意到司徒儀身上單薄,袍子外只一件對襟小襖,又沒什么擋風(fēng)的外袍。
——這可是,正宗苦肉計的招式啊。
我免不得將計就計給個臺階,俯身相扶,不料被他躲開。
“娘娘聽我說完。”驕狂少年一臉正色,“那日我見應(yīng)妃如此,自悔輕信于人。那日……我讓娘娘委屈了,又是身為晚輩,行此一禮也是應(yīng)當(dāng)。”
負(fù)荊請罪嗎?我忙道:“我怎么受得起。”
小霸王突然變成小綿羊,一時半刻還真適應(yīng)不了。這姑且不說,若是被旁人看去……
“這是做什么?”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我一凜。
玎瑯之聲有貴氣,不消回頭,也知是誰了。
云靖王忙忙站起來,司徒鄞在我身側(cè)停步,我偷瞥一眼,好一派閑庭信步的優(yōu)雅。
“皇兄……怎么來這里逛?”司徒儀頗不自在,仿佛身上生了虱子,不住地抓胳膊。
司徒鄞的笑意若有似無,“前幾日和復(fù)塵下棋,誰贏了?”
“……不算最后那盤未完的,是平手。”
“那是他讓著你。”司徒鄞笑了一聲,又饒有興致地問:“怎的還有殘枰?復(fù)塵那人最是有始有終的。”
司徒儀瞥了我一眼,輕咳幾聲,沒回答。
司徒鄞從始至終不曾看我,他明明看到寶貝弟弟眼里的驚慌,卻只作不見。
一陣風(fēng)吹過,枝上積雪銀粉般灑落。
司徒鄞旋身,撥了撥壓在枯枝上的雪,似笑非笑看弟弟一眼,信步往前走。
司徒儀只好跟在皇兄后面,我看著眼前兩道背影,也只好認(rèn)命地跟上去。
一路無話。走過半條花/徑,司徒鄞終開金口:“剛剛你與嫻妃在說什么,可是我眼花,你滑腳摔了?”
聽到這話,司徒儀還沒慌,我先要摔了,幸而秋水扶得緊。
這男人真是聰明,宮里的一動一靜,他都一清二楚,卻不露出,偏拿話來試探。
司徒儀嗯一聲,不敢多言,悶頭半晌,到底尋個理由跑了。
這小鬼……不講義氣。
“嫻妃。”
我頓住腳步,“臣妾在。”
司徒鄞回頭一笑,眼角碎光閃爍:“明兒晚上我去找你,到時候,咱們細(xì)說。”
我回以假笑,心頭一片哀鳴。
第12章 休想回頭
夕陽在窗紙上映出黃暈一片,讓人錯覺暖烘烘的,盡管在暖閣中還穿著肩襖。
整個午后我的右眼皮一直在跳,迢兒說這是兇兆,我不信這些,信口說是書看多了。
快擺飯的時候,鴻雁一臉神秘兮兮地進(jìn)來,請安后壓低聲音說:“剛聽外面的人說,下了早朝皇上批奏折,一道匿名箋上參奏幾個前朝元老結(jié)黨營私,暗中干涉皇上下發(fā)的圣旨,有左右朝政之嫌……咱們的陛下馬上下令去查,又扯出許多前朝遺老與云靖王來往甚密的傳言……”
迢兒聽到這話,連忙湊過去詢問細(xì)節(jié)。
我看著鴻雁脖子上暗褐的疤痕,無奈道:“迢兒除了嘴里吐不出象牙之外,無一可取之處,別盡和她學(xué),朝政的事是咱們能說的嗎?”
迢兒不滿:“我怎么吐不出象牙了!我還打聽到了有關(guān)將軍的事,小姐若不許,我們不說就是了。”說著拉鴻雁欲走。
我立刻拉回她,身子前傾問:“哥哥怎么了?”
“小姐要聽么?”小妮子驕矜地一翻媚眼。
“好迢兒,說罷。”我擠出笑容,心里盤算一會兒告訴秋水,晚上的碗都讓迢兒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