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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懂男女情.事,一早醒來,只發現身下有些異樣,不太疼,卻也難受。
不是沒有驚疑疑惑過,但身上沒有任何痕跡,也問過貼身丫鬟迎夏,她卻說,自己只是睡著了,什么都沒發生。正欲找忍冬,卻有下人慌忙來稟,說在后院石井里發現了她的尸體,泡了一晚井水,尸體浮腫發白。
下人說,是雨天路滑,忍冬不小心栽進去的。
那是從小陪她長大的丫鬟,在她沒有父母關懷的時候,總是忍冬陪著她。兩人說是主仆,更似姐妹。她心中大慟,徹底忘了自己身體的那一點點痛感,鞋子都沒穿就跑出去,抱著忍冬的尸體痛哭起來。
然后,兩個月后,她莫名其妙懷孕了,她才知道,自己那日是被人侵犯了。同時也突然猜到,忍冬不是失足落水,她是因為看到了真相,被人謀殺。
宋妙涵記得很清晰,被人發現懷孕的那天,是個風和日朗的好天氣。
她正在楚府參加未婚夫祖母的壽宴,排排丫鬟端著珍饈玉盤上桌,忽然有人端了盤生豬肉到她面前。肉上還有殷紅的血跡和豬毛雜質,混合在一起非常惡心。旁邊有姑娘聞見異味瞧過來,嚇得尖叫了起來,更遑論離得最近的她。
看著一堆腐肉,聞見那股腥味,她胃里翻涌,吐得臉色慘白。
一向不喜歡她的楚風離母親高氏,突然變得異常熱切,過來攙著她擔憂關切,又怒斥送錯東西的丫鬟,還二話不說請了大夫過來。
然后在眾目睽睽的壽宴上,大夫說,她懷孕了。
然后,一切都亂了。
印象最深的,是本來對她關懷備至的高氏。
高氏突然翻臉,絲毫不顧她的暈沉虛弱,揚起手就是狠狠一巴掌,將她打得一個趔趄,摔倒在地。
一抬頭,又對上了楚風離不敢置信,心痛失望的雙眼。
周圍還有各種異樣的目光,都對她指指點點,說她未婚先孕,生性浪蕩,各種難聽的話不斷增生。
任她怎么解釋,別人看她的目光都是輕賤鄙夷。
她滿腹被冤枉的委屈無處訴,回到淮陰王府,宋深也打了她一巴掌,看著她的眼神既是憤怒又是恨鐵不成鋼。
宋深說,高氏要求退親。他說,要她將孩子打掉,他會安排她嫁給他的一個忠厚下屬,讓她安安穩穩過下半生。
可她喜歡了楚風離那么多年,嫁衣都繡好了,退親于她無異于晴天霹靂。她哭著求宋深,說:“求父親不要退親,父親,我和風離是真心相愛的。只要能在他身邊,我可以不要正妻之位的,做妾也可以啊,父親!”
宋深看著自己養大的這個女兒,一臉心痛:“妙兒,可是人家嫌棄你,不要你啊。”
宋妙涵驟然臉色慘白,跪直的身子軟塌下來,跌坐在地,眼里的星光子一點一點湮滅,逐漸氤氳起的朦朧水霧都遮擋了視線。
宋深說:“妙兒,過去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我現在只問你一句,和你發生關系的男人到底是誰?”
宋妙涵腦子里一片空白,迷茫地搖頭,她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事情怎么就變成了這樣,明明只是去楚府參加了個宴會而已,她怎么忽然就被診出懷孕了,現在還要被退親了。
混混沌沌中,她腦子里忽然蹦出些似聽過又像未聽過的話來——
“你們在干什么?小姐!”忍冬的驚叫聲。
“你個死丫頭,敢壞老子好事,給老子滾!”粗糙大喘的男音。
“姚素馨,你這個惡毒的女人,你怎么能這樣害我家小姐,你放開我!”
“我惡毒?忍冬,你睜開眼好好看看,你家小姐現在可享受著呢,是她纏著那個男人不放!再說,那個男人可是這京城有名的富商,你家小姐跟了他,不虧!”
是姚素馨的聲音。
還有陌生男人的辱罵與粗喘,各種聲音混合在腦海不斷交織,宋妙涵突然間頭痛欲裂,越深想越頭疼。她緊緊抱著自己的腦袋,痛苦不已。
宋深看著這樣的宋妙涵,卻是以為她在袒護那個男人,所以不肯說出他的名字,突然就對這個疼愛多年的養女失望至極。
“既然你不想說,我也不逼你,但你以后的事情我是不會插手了。妙兒,這件事我會交給你母親處理,你以后嫁了人……記得常回來看看,若是不想回,也隨你罷。”宋深說完,拂袖而出。
“父親!”
宋妙涵絕望嘶喊,宋深卻頭也不回。
最后她在養母梁氏的安排下,嫁給了一個富商。新婚夜里,富商挑了她的蓋頭,笑得令人作嘔,不顧她有了身子,將她壓在床上百般欺辱。
神經興奮到極處時,富商忽然湊到她耳邊,笑著對她說:“小娘子,可還記得咱倆在你床上的第一次?那處可真是緊啊,嘗過這么多女人,就你的滋味最好!”
宋妙涵腦子忽然炸開,一雙眼睛睜得老大。
富商卻不放過她,聲音比毒蛇還冰冷,將自己怎么與宋云傾姚素馨協同高氏一起謀算她全說了出來。
然后,她的噩夢就開始了。
富商為了不讓她給宋深送信,囚禁了她,每日折磨她,她明明才十六七歲,鮮花一樣的年紀,卻活得如四五十歲的老媼,連綻放都不曾就枯萎。
后來她生了孩子,也看淡了,學會了屈服妥協。縱使滿身傷痕,但看著那個可愛的孩子,心中總有幾分柔軟。
直到有一天,與男童狎戲的富商摔死了她的孩子。
她在這世上唯一的希望,就如緊繃已久的舊琴弦,一下子就斷了。
生不如死的感覺每天都在感受,卻抵不過看見孩子鮮血直流那一刻的絕望與撕心裂肺。抱著孩子的尸體,她那不堪回首,絕望痛苦的上半生,忽然間走馬觀花般在腦海中回放。然后心漸漸泛冷,就像湖里泛著寒氣的湖水,透心涼,最后慢慢凝結成冰,一顆心化成了冰錐,成了報復的利器。
最后她設計將富商害死在了女人床上,富商生性荒淫無度,誰也沒有懷疑到她身上去。
殺死了富商,她心中不僅沒有恐懼,竟然還藏匿著隱隱的興奮。
她想,也許她早就想這么干了,只是當初內心的理智從未戰勝過怯弱,直到——軟肋沒了,怯弱也消失了,最后只剩冰冷的理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