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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嬈趕緊拿起瓷勺,邊喂他吃邊替他擦嘴,專注又細致。季瑜見面前女孩模樣,向來淡薄冷情的眸子,泛上了點點溫情。
第44章 一個警告
夜深人靜。
郭嬈沐浴完,從耳房出來。
屋子里燈火昏黃,只有香云在桌邊沏茶的水聲,她爬到床上躺下。
以前小姐戌時就歇下了,今兒個在世子那邊耽擱了些時候,快亥時才回菡萏閣,再泡個澡,小半個時辰就過去了。
香云備好晚間的茶水,見小姐上床睡了,就趕緊過去替她放下帳簾,又輕聲道:“小姐,奴婢就在隔間,有事喊一聲。”
郭嬈蓋著織錦被褥,躺在軟枕上,一頭烏絲披散,看起來分外乖巧。只見她眨了下眼,眸子里頓時瀲滟生輝,她彎著眉點了頭。
香云莞爾,放下簾子心中一嘆。
縱使每日伺候著小姐,那臉也見了數(shù)百遍,可每看一次,她心中還是有不一樣的驚艷。
特別是隨著時間流逝,小姐身體抽長,身材愈發(fā)玲瓏有致,她臉上的那種清麗也逐漸顯了媚態(tài),一顰一笑都讓人覺得驚心動魄,就連她一個女子有時都要臉紅半晌。
“今夜的燈別滅了,我怕夜里起來麻煩。”帳子傳出一道軟聲。
香云剪燈芯的手一頓,想起了小姐跟世子和吃的那盤蒸蟹,小姐后來也喝了不少水。她了然一笑,輕輕放下芯剪,然后悄聲退下。
門被關上的聲音傳來,腳步聲漸遠,在寂靜的夜里分外清晰。
郭嬈睜了眼,躺了半晌輕掀帳子下床,趿著繡鞋走到書案邊,做賊似的拿了本書,又跑回床上。
一來一去匆匆,室內(nèi)安靜俱寂,帳簾緊閉,一切仿佛從未發(fā)生。
但淡紅金繡紗帳里,女孩跪坐在綿軟的床榻上,雙頰緋紅,粉唇輕咬。
只見她垂著眼睫靜默片刻,而后吐出口氣,顫著手翻開那灰綠色封面的冊子,里面顯現(xiàn)的一幀幀人影交纏的畫面,教女孩面紅耳赤,心尖嘭跳。
早上香云撩了簾子,就見小姐抱著被子側(cè)躺在床上,臉色紅潤,唇角勾笑,好像連眼睛都是彎的。
她想,小姐定是做了什么好夢。
郭嬈是被陣陣的食物香味餓醒的。
一睜開眼爬起床,桌邊果真已經(jīng)擺了膳。
待郭嬈吃完早膳,香云從袖子里拿出一封信,道:“小姐,這是淮陰王府的小廝送過來的,說是府上宋大小姐給您的。”
信上的娟秀小字映入眼簾,郭嬈一愣。
這些日子一直想著季瑜的事,她都差點忘了,自己在京城還有個一見如故的朋友。
趕緊拿了信拆開,上面說過兩天邀她去寒山寺拜佛。郭嬈莞爾,她并不信佛,但聊勝于無,去寒山寺和她說說話也好,于是趕緊回了信讓香云送去。
今日是十五,按例是要給老夫人請安的。
郭嬈到松風堂的時候,張氏、鄭氏、季連柔季連玉都在,季瑜也坐在一旁,她垂著眼若無其事走了進去。
張氏見郭嬈進來,很是熱情,拉了她坐下就是一通夸贊,郭嬈不明所以,只末了又聽她問:“阿嬈這些日子在做什么呢,舅母都沒怎么見你過來走動?”
郭嬈眼眸微閃:“前幾日受了寒,就一直在房里看書。”
對面季瑜拿起一杯茶抿了口,郭嬈看見他唇角似乎翹了下。
“病了?”張氏心下關切,“怎么也沒人過來告知一聲,那現(xiàn)在如何?”
郭嬈有些不自在:“謝大舅母關心,已經(jīng)好了。”
雖然接觸不多,但張氏一直都知道這個外甥女長得漂亮,去歲剛至國公府時她就知道。
京城暴發(fā)戶不少,但鮮少也幾乎沒有人家,能將從小活在金銀堆子里的女孩養(yǎng)得氣質(zhì)淡雅出塵,又集才情詩意于一身。
她婉約秀美得就像一顆發(fā)光的夜明珠,連京城從小被教禮儀的貴族小姐,在對她的驚鴻一瞥中也被襯得如塵埃草木。
這近處看她,她的肌膚似玉生香,柔柔一笑眼眸明媚,面容如皎花照水,清純中嵌透著淺淺媚意,與她那只知吃喝玩樂的女兒想比,兩人完全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的極端。vx公號:anantw66
她想起自己的女兒,又想到前日進宮去探望姐姐,在御花園偶然碰到的陳尚書家的公子,對郭嬈笑得愈發(fā)和善:“下個月初七是阿嬈生辰吧?”
郭嬈點頭,但心下卻驚訝,張氏心思竟是如此細致。
她是去年元旦前夕入的府,她的生辰母親在她出生時,只寫信告訴過老夫人,張氏能知道她的生辰,想必是當初老夫人隨口提的,但張氏卻記在了心上。
又轉(zhuǎn)念一想,張氏是國公府主母,她能將府中一切事務操持得有條不紊,下人管制得服服帖帖,自然不會是一個簡單之人。處事為世之道,她想必早已摸得通透。
每個人都希望自己能被人在乎,張氏這種做法,不得不說,是極易獲得別人好感的。
不管她是真心還是假意,被人記掛著生辰,郭嬈心下是有些感動的。
張氏見她點頭,順勢繼續(xù)說:“過了這次生辰,你也就十五了,京城姑娘過了十五,都開始相看人家了。你的婚事肯定是得老夫人做主,但大舅母京城公子見了不少,幫你做個參考也是可行的。”
她靠近郭嬈,問得頗為打趣,“阿嬈在京城住了一年,現(xiàn)在心中可有中意之人?”
郭嬈下意識看向季瑜,兩人視線膠在一起,他鳳眸笑吟吟的,她心下微亂,抿了抿嘴角,正想著怎么開口,就聽一道悅耳輕笑。
向聲源看去,季連柔正拿著帕子,朝她笑得意味不明,那里面有輕視,有嘲諷,有等著看她笑話的幸災樂禍。
郭嬈頓時明了她的意思,但不知為何,她一點也不心慌,或許是因為季瑜在這里,她相信他不會讓她受委屈,相信他可以解決好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