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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瑜卻嘴角彎了彎,不過沒說什么。替她上完藥包扎好,說了幾句話后就要起身離開:“你好好休息,三天后我會派煙染過來給你拆傷口,日后每日涂一次生肌膏,不會留疤。”
郭嬈見他這么快就要離開,心里第一反應是阻止,膽子又放大了些,這次拉了他的衣袖不撒手:“別走,我害怕……我昨晚做了個噩夢……好可怕,等我睡著了你再走好不好?”她的語氣從撒嬌變成了親昵與依賴,像帶了些繾綣的味道。
其實她撒了謊,她沒有做噩夢,相反,做了個很美的夢,這撞傷,不過是為了試探季瑜故意的罷了。
季瑜眸子變得有些深,凝著她不說話。郭嬈咬著唇,神情倔強,絲毫不放手。
良久,她聽見他嗯了聲。
菱花窗邊似乎有風吹進來,帶著陣陣花香,窗邊的竹葉輕輕搖動,唦唦聲襯得室內越發安靜寧謐。
世子今日還有要事要辦,來菡萏閣本來只是看望一趟就走,但孟安在閣外等了許久不見人出來,眼看時辰要到了,他斟酌一番,決定進去提醒一下。
室內燃著的金合香味道濃淡相宜,縷縷白煙細絲裊裊連綿,飄飄卷卷之后化為虛無,消散無蹤,周而復始。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留,添幾分歲月靜好。
季瑜靜靜看著床上閉眼睡著的人,他這是第一次這樣明目張膽地打量她。
她的眉毛長得很好看,沒有經過修剪,眉形卻也彎彎似柳梢,只用黛筆輕輕加深了些許顏色,眉間便添了幾絲媚惑。睫毛不稀不疏,長長翹翹,為眉間的媚惑中又添了三分青澀與稚氣。再往下,鼻梁秀挺,唇色清淡,沒有涂唇脂,往常健康的粉色因為受傷有些蒼白.
她睡得似乎很不安穩,眉頭忽而輕輕蹙起,又松開,唇輕輕勾起,半晌檀口也微微張開了些許。
季瑜彎下身,撫著她的唇,細細摩擦。
心心念念這么久的人,做夢都想肖想的人,現在就在他眼前,距離他這么近。他再也忍不住,也不想忍,低頭吻在了她的額頭。
他呼吸有絲灼熱不穩,卻溫柔而克制。
“世――”
孟安腳剛踏進來,就看見床前的景象,吃驚不小,但罪惡感更甚,他居然打斷了世子的好事。下一刻腳下生風,毫不猶豫轉身,速離。
等床前的人離開,郭嬈慢慢睜開雙眼,摸著自己的額頭,那里似乎還存留著溫熱,她眸子里沾染了星點的笑意。
她一點一點試探他的底線,他總是默許著不拒絕。
他果然是對她有感覺的,不然為什么這么縱容她?
只是他為什么不承認?
郭嬈想不通。但她現在覺得,這不需要想通,他既然縱容她,她總會想著辦法讓他承認,承認喜歡她。
外面孟安站在世子身旁,腦子里一直盤桓著他心里向來風光霽月的主子偷親表小姐的畫面。
世子居然偷親一個姑娘?
闔府誰不知那個寡情冷情的魏世子,大夫人不知賜了幾回丫頭,環肥燕瘦,妖嬈多姿的應有盡有,可世子哪回正眼瞧過誰?曾經他與其他屬下還懷疑過世子身有隱疾或是有斷袖之癖,但現在見過他偷偷摸摸的行徑,他突然明白,主子不是不重情.色,只是未曾遇到那個讓他甘愿沉淪的人罷了。
想到這里,他心里有些激動,也有些慶幸,在主子與表小姐還素不相識的時候,他可是推了一把好手。但突然發覺背后發涼,孟安回頭,就見主子正似笑非笑看著他,好像看穿了他在想些什么,孟安一個激靈回神,彎腰笑得諂媚:“世子。”
“你看見了什么?”
許是身份尊貴,不茍言笑慣了,他氣勢上就總是自然而然的散發著一股矜貴威嚴,讓人不自覺心下臣服。
孟安感覺到了他語氣里沉沉的壓迫警告,他一凜,訕笑:“奴才……什么也沒看見。”
“走吧。”
孟安驚出一身冷汗,忙追了上去。
太子府書房。
男子一身絳紫蟒袍,發束金玉冠,面容俊朗出塵,他坐在書案前太師椅上,唇角勾著絲笑,使原本如謫仙般的光華氣質多了分平易近人。他看著案前的人,開口:“他真同意了?”
嗓音清透,帶著幾分意料之外。
季瑜點頭。
“如今靖王不知他已叛變,他可以成為我們行事的一把好刀。”
太子語帶玩味:“本宮一直以為他最重權勢,倒不知他還有幾分癡情了。”
畢竟當初他若真對高湘湘情深義重,那即使得罪皇上,他也該拒絕那道賜婚圣旨的,但他沒有。
季瑜沒說話,不置可否。
柳玉廷站在一旁,有些出神,不知在想什么。
太子看了他一眼,語氣不明:“瑤光,本宮聽聞你前幾日贖了個青樓女子回府,可有此事?”
柳玉廷聞言,心下一緊,當即撩了衣擺跪下:“殿下,微臣……”
“你不必強求解釋,本宮只是想提醒你,林立已經伏誅,她如今的身份是罪臣之女,且與你有血海深仇,不共戴天,你們之間很難有結果。”
柳玉廷不知想到了什么,苦笑。
太子一嘆:“或許當初本宮不該派你去接近她。”
“……這與殿下無關,是微臣與林立有私仇,才會提出此議。”
季瑜與柳玉廷出了太子府,柳玉廷一直心不在焉。
季瑜跟他走了半晌,開口:“我曾問過你會不會后悔,那時你信誓旦旦的回答,我卻知道,你心中早就猶豫不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