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產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本就纖瘦嬌小,這副脆弱易折的模樣,仿若雨中嬌花,被垂打摧殘得不堪重壓,想要教人憐惜與保護。他開口,聲音是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輕與柔:“別傷心……我會陪著你。”
鼻尖充盈的一股清清竹香,郭嬈感覺很熟悉,獨有這個清冽味道的主人曾經救過她,郭嬈心底里對他莫名的信任。她抬頭,對上的就是一雙幽深無底的鳳眼。
這雙眼睛和連欣很像,卻又不同,連欣的眼中是鮮活與靈動,而他,一眼望進去,就像看不見底的深淵,高深莫測。
郭嬈意識到自己在誰懷里,掙扎著就要出來,但剛要站好,雙腿就沒力氣般軟下去。季瑜強勢地沒再放開,攬了她抱坐在棺槨前的團蒲上,而后打開食盒,端出里面的吃食,安慰:“乖,你現在身體很虛弱,先吃點東西。”
他的聲音低沉溫柔,有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郭嬈想起那日他救她,他說‘別怕,我在'。也許是那一命之恩的原因,也許是因為此刻她太脆弱無助,她整日的一身防備卸了下來,沒了力氣也不再掙扎,索性靠在他懷里,手攥著他的衣袖。
她道:“……謝謝你。”聲音有些沙啞。
季瑜沒有說話,體貼地拿起水喂她。
郭嬈乖順地喝了幾口,看著面前面容俊美,沉默不言的人,她忽而冒出一句:
“你知道嗎?我不是娘的女兒。”
季瑜的手一頓。
郭嬈仿若未覺,她的眼睛一直看著棺槨,說出來的話好像是積壓在心中已久的,只是一種傾訴。
“我從沒見過我的生母,曾經聽祖母那邊的人說,我的生母是父親的一個遠方表妹,是祖母硬賜給他的。因為……因為娘不能懷孕,祖母很不喜歡她,還總是針對她……”
“后來生母生我難產死了,娘將我抱在膝下養著,當親生女兒一樣。可是……我當時不懂事……嗚嗚……我……”她的聲音帶上了一些哽咽。季瑜輕輕拍著她的肩,無聲的安慰。
“祖母買通奶娘挑撥我和娘的關系,說是娘毒死了我的生母,可娘對我那么好,那么溫柔,我舍不得怨她,可祖母對我說,對殺母仇人仁慈,就是對生母的不孝,后來我對娘又怨恨又想親近……”
“直到有一年,我落水得了重病,大夫都說準備后事了,是娘沒日沒夜衣不解帶照顧我,我才挺了過來……”
“父親死后,族里人都想著怎么奪我父親的家產,還欺負我和娘,她們還讓祖母將我嫁給年過六旬的地方官做妾……娘怒火攻心,硬是護著我,送我來京城。”
“你說怎么會有這么傻的人……她還瞞著我……她病得那么重還瞞著我……我看見她吐血了……好難受……好難受……嗚嗚……”
昏黃燭火的靈堂,安靜幽幽,只有斷斷續續的細聲啼哭,繞梁穿堂。
女孩靠在季瑜懷里,嗚嗚抽泣了半天才抬頭,淚眼朦朧看著他。有些怯怯,又可憐巴巴的:“大表哥……那日在后花園,其實我說了謊,我不喜歡姚真,我想嫁給他只是想借他逃離國公府,在這府里我的身份虛假,我總是害怕謊言被拆穿,被所有人嫌棄。”
她拉了季瑜的衣袖,直直望著他:“你不會怪我對不對?表哥,雖然你表面看起來總是很冷,但是我知道,你其實一點也不冷,不然為什么總是對我那么好。自從父親死后,你是除了母親,第一個讓我感覺有安全感的人,我是真的將你當哥哥,不想受你輕視,我會難受的……”
第20章 真實身份
翌日,微風正好。
松風堂。
張氏探望完老夫人,渾身疲憊,揉了揉額角,邊走邊道:“給各府的請柬都發出去了嗎?還有,寒山寺的度空法師什么時候到?”
“回大夫人,都發出去了,度空法師大概明日就到,這兩日一直都是法師的弟子在靈堂。”
度空法師年少出家,四大皆空,一生奉行普度眾生,品行高德,如今一百一十九歲,也是寒山寺住持,很有威名,豪門貴族里辦喪事都請他超度亡靈,連皇親國戚都不例外。
“那就好。廚房那邊怎么樣?還有喪事的各項采買,可別出了差錯,國公府的喪事,還是老夫人的心頭肉,辦得不好,可又得說我這個長媳怎么著了。”語氣有些嘲諷。
“大夫人放心,所有的東西都按照簿子對了兩遍,廚子也請了天香樓最好的廚子。”
“那就好。”
老夫人的幺女死了,老夫人又病倒了,張氏掌管著國公府,如今這些雜事全落在她身上。她還要天天應付那些來拜祭的人,真是頭昏腦漲,心力交瘁。
幾道身影漸漸走遠,鄭氏才從廊柱邊走出來,啐了一口:“平日裝模作樣,這就是報應!”說完也出了松風堂。
踏上長廊,就發現張嬤嬤在拐角和一個中年男人說著什么,神神秘秘的的。鄭氏好奇,偷偷摸摸地走過去。
張嬤嬤似有所察覺,眼睛敏銳地掃過來。
鄭氏貓著的腰一頓,步子不知該進還是該退。略有些尷尬地開口:“啊,張嬤嬤,我……路過的。”
張嬤嬤平日看著也挺和藹的,卻不知道這次怎么了,鄭氏剛說完,張嬤嬤只面無表情地瞥了她一眼,然后揮退男人,兀自轉身離開。
今兒早上老夫人一醒來,就聽說表小姐昨晚在靈堂暈倒了,幸虧世子爺看見了才將她抱回房,不然這大冷天的就要在地上躺一晚了。老夫人忙不迭喊了她就去菡萏閣探望,她去時表小姐還未醒,于是就問了一下表小姐身邊的丫鬟她的情況,聽說沒大礙她才放下心來。
回到松風堂,就看見外面候著一個人,正是差不多一月前她派去鳳陽的探子,聽他說出打探到的情況,心里激起驚濤駭浪。
表小姐竟然不是三姑奶奶的親生女兒!
鄭氏被無視了,有些氣憤:“哼,神氣什么,等我女兒當了太子妃,看你們還敢瞧不起我!”
卻說張嬤嬤來到內室,就見老夫人正躺在床上喝茶,見她進來,問道:“怎么樣?阿嬈沒事吧?”
張嬤嬤面色有些復雜,回道:“表小姐沒事,大夫說是因為幾天滴米未進,體力不支才昏倒的。”
老夫人一聽,有些心疼:“這孩子,先是沒了父親,現在又沒了母親,可憐見的。我現在年紀也大了,護得了她一時,卻護不了一世。我考慮了很久,想著等那孩子孝期過了,我就向皇帝求道恩典,封那孩子個縣主最為穩妥。身份提高了,又有國公府撐腰,將來就算沒有我,她嫁出去也不會輕易被人欺負。”
張嬤嬤見老夫人說得頭頭是道,處處為表小姐考慮,可見是真心喜歡那外孫女。她突然有些不忍心告訴老夫人她剛剛得到的真相。
老夫人見張嬤嬤低著頭神游天外,不由蹙了蹙眉:“心棋,你怎么了?”
張嬤嬤抬頭,看著老夫人斑白的兩鬢,滄桑的眉眼,還有那哀傷的眼神,突然有些替老夫人難過。
老夫人為人固然有些狠毒,但對自己的兒女卻是真心實意的好,尤其是三姑奶奶,那是放在手心里疼著。三姑奶奶出嫁不能歸娘家,更是年年替她抹淚牽掛,擔心她在郭家受欺負,遭婆母冷眼。
三姑奶奶卻為了一個男人,如此欺騙自己的母親,將一個外人帶進國公府,讓老夫人年老體邁還替一個本無血親的人憂思難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