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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怕她摔倒,郭嬈感覺身子還被人輕攏了下,接著頭頂傳來少年聲音的詢問。她抬頭,對上一張面容雋秀的臉,下一刻彈也似地退出了那人的懷抱。
“姚少爺好福氣,走個路也能迎美人入懷!”
“李兄這話就不對了,說不定是姚兄的老相識啊。”
“對!對!林兄說得對!”
“此話差矣,咱誰不知姚兄是個一心只讀圣賢書的好學生啊!”
幾人說著玩笑起來,被稱姚兄的那位公子經(jīng)不起好友挑逗,臉有些紅,對他們輕斥了句:“你們別說了。”卻在看到郭嬈抬頭的瞬間沒了聲音,臉色愈發(fā)紅。
旁邊幾個友人亦然,不時瞥向她的臉。
郭嬈也有些尷尬,勉強一笑,匆匆行了歉禮:“對不起,是我沖撞了公子。”
說罷,不待那姚公子答話,就領(lǐng)著季連欣側(cè)身快速離開。
再次回到宴席,歌舞絲竹仍繼續(xù)著,一派安靜平和,郭嬈卻沒了食欲。不知過了多久,宴席之外進來一個女子,后面跟著兩個丫鬟。女子三十五六的年紀,長相并不美艷,勝在耐看,一身蜜色華裙,襯得氣質(zhì)淡雅脫俗。
郭嬈心中有不好的預感。
“姐姐不是在病中嗎?怎么這會兒出來了?”只聽長公主詢問出口,語氣帶著幾分關(guān)切。
“身子已經(jīng)大好了,聽見這邊絲竹琴瑟,煞是好聽,便想過來瞧瞧。”
這是那位湘湘的聲音,雖然比那時少了幾分情.欲之態(tài),但錯不了。
郭嬈心里七上八下,不知他們發(fā)現(xiàn)她和連欣沒有。若是發(fā)現(xiàn)了,他們會怎么做?難道要在這里將她殺人滅口?這里數(shù)百雙眼睛看著,她又是國公府的人,若將她逼急了,她說出實情,難道他們不怕嗎?還是他們另有謀算?郭嬈腦子里不停盤算著各種可能。
張氏見郭嬈盯著高湘湘看了好一會兒,以為她好奇,于是解釋道:“來的這位是長公主駙馬的姐姐。當初駙馬還是個貧窮秀才時,與姐姐相依為命,后來姐姐好不容易出嫁了,丈夫卻忽然暴斃,姐姐就回到娘家,又過回了姐弟倆的生活。后來駙馬進京趕考,姐姐也隨來照顧他,直到駙馬被長公主看中,被皇上賜婚,他們的苦日子也便結(jié)束了。長公主將他姐姐接進府中,一直如親姐姐般對待,還幾次為她選夫,奈何駙馬這個姐姐也是個癡心的,為丈夫守貞,發(fā)誓此生不再嫁。”
連欣性子愛玩,但也機敏異常,見表姐自高湘湘來了后就神情不對,便猜到剛剛表姐撞到的事與高湘湘有關(guān)。她握住郭嬈的手,低聲道:“姐姐別擔心,不會有事的。”一個高湘湘而已,長公主雖得皇上喜愛,但魏國公府也不差。
郭嬈對連欣搖搖頭:“我沒事。”
她倒不至于非常害怕,只是第一次碰見這種事情,開始有些無措,但現(xiàn)在已經(jīng)調(diào)整過來。她已經(jīng)不是在鳳陽那個無依無靠任人欺辱卻沒法還手的人了,她現(xiàn)在背后有魏國公府,她應該嘗試著相信。
現(xiàn)在奸情的把柄落在她手中,相當于她掌控了事情的主動權(quán),但有利有弊。她不會傻到親自到長公主面前去拆穿,若長公主偏心駙馬,那樣她非但不會感謝,還會嘲笑她自作聰明,將駙馬變心的怒火撒在她身上。現(xiàn)在她只需靜靜等著,看駙馬與高湘湘的反應,若他們不知是她最好,若是知道,她只需做出一副不知情的模樣表明態(tài)度,那一切就應該好說了。
若他們動了殺心,想殺人滅口,郭嬈冷笑,那就別怪她翻臉無情魚死網(wǎng)破了。
第12章 他說別怕
臺上的的少女正在跳霓裳羽衣舞,隨著絲竹翩然動作,郭嬈放下心事,心情漸漸被樂聲撫平,轉(zhuǎn)而欣賞起來。
一舞終了,迎來陣陣掌聲。侍女翻看簽條,朗聲道:“下一位,杜應合。”
接著一位清麗婉約的少女上臺,容貌秀麗,但眉間幾許哀愁,她道:“小女子不才,愿獻上一支牡丹香畔。”
少女穿的一身粉色夾花襦裙,倒也適合牡丹舞,只是郭嬈看她神情,覺得那位杜姑娘精神不大對。
突然,少女看向臺下,直接對上了郭嬈的眼,目光森然。
郭嬈眉心突突直跳。
只聽她道:“素聞嬈妹妹琴藝過人,應合知音難覓,今日希望妹妹能給應合伴奏,也不枉擔了琴藝過人這虛名!”她的語氣里帶著幾分挑釁怨恨,在座的賓客聽出她語氣不對的不少。不少人還不認識郭嬈,此時隨著杜應合的目光尋過來。
座下眾人看著郭嬈,重點看著她的臉,小聲議論起來。
郭嬈:“……”
她今天為什么要來參宴?她會彈琴連魏國公府的人都不知道,那個杜應合姑娘從哪個旮旯角落里聽說她會的?
“嬈妹妹,難道你討厭給姐姐伴奏嗎?還是妹妹根本就是徒有虛名?”杜應合說著,眼里已經(jīng)泛了淚,甚惹人憐。
郭嬈:“……”
郭嬈自從來了京城,一直謹言慎行,不知道什么時候得罪過這位姑娘。
旁邊的連欣狐疑看向郭嬈,還小聲問了句:“姐姐,你會彈琴?”她怎么從來沒聽說過?
郭嬈白季連欣一眼,若不是人多,還想擰她耳朵罵一頓,就因這賞花宴,今日接二連三觸霉頭。
看那位杜姑娘態(tài)度,是非要她上場不可,若她還不應承,倒顯得她膽小懦弱了。既然如此,那就上吧,她又不是見不得人。
郭嬈站起來,勾唇淺笑:“倒不知姐姐這般關(guān)注我,還四處打聽我的琴藝。只是妹妹手腕上近日受過傷,故而沒有報名此次比賽,但既然杜姐姐都說到這個份上,硬是要妹妹彈上一曲,妹妹再推辭倒顯得無禮了。”她雖不喜與人爭搶,但也不代表她是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杜應合聽出她的暗諷,站在臺上面色漲紅。
郭嬈聲音清泠,幾句話說下來,如清澈泉水汀泠悅耳,不少對姑娘家明爭暗斗不感興趣的公子,此刻也好奇地抬起頭來,朝郭嬈看去。
郭嬈毫不露怯,在眾人注視下臉不紅心跳跳,離開座位就朝臺上走去。
男席這邊,孟安低聲稟告:“世子,杜應合是杜向?qū)④姷牡张捅硇〗闼匚粗\面。”
季瑜抿了口茶,淡淡道:“盯住她。”
“是。”
旁邊一位公子興奮開口:“姚真,是和你抱上的那位姑娘!”他撞了撞姚真的胳膊,曖昧道,“倒不知這位嬈姑娘是哪家的,姚真你艷福不淺哪!”后者面有羞赧,卻沒有否認,還不時偷瞥臺上那抹倩影。
季瑜抿了抿唇,垂著眼瞼,放下茶杯。周圍空氣頓時冷了不少,席上說笑的幾位公子似有所覺,以為魏世子不喜吵鬧,于是話音漸漸消了下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