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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不住砰砰跳起來,季連柔不禁紅了臉,露出幾分女兒家的羞態。
見女兒羞澀模樣,鄭氏就知道女兒將她的話聽進去了,也笑起來:“這就對了,你啊,眼光要放得長遠些,那韓宋雖然對你好,但他不爭氣啊,日后你若嫁過去,他像你老子爹一樣,整日無所事事,花天酒地,你在府里又怎么抬得起頭來?女人哪,還是要嫁得好,日子才好!”
季連柔聽著母親的話,想起那對她無所不應的青梅竹馬韓宋來,又顯出幾分傷感。
她其實是喜歡韓宋的,本來也想過嫁給他,但他上次來找她,居然說想去參軍。打仗那么危險,稍不留意一條命可就沒了,她可不想一嫁給他就整日獨守空房,還得擔驚受怕當寡婦。但勸也勸過,他執意不肯,明明他什么都遷就她的,這件事他就是不松口。
那日他的小廝過來傳話,說他在大街上救了個正在被惡霸欺凌的女子,因當時情況緊急,他宣稱了那女子是他新納的小妾,那惡霸才松了手。但當時很多人都聽見這話了,也有很多人知道他們之間有婚約,他怕這話傳進她耳里產生誤會,就讓人過來給她解釋,還說他已經讓那女子離開了。
韓宋是什么樣的人,沒有人比她更清楚,善良又有正義感,但正義過了頭就是傻了,怎么就非要去救一個與他無關的人,萬一惹上什么麻煩怎么辦?
這樣見義勇為的事情發生過很多次,她委勸了幾次,讓他不要總是一頭熱血去做那吃虧不討好的事,他每次都應了她,但又遇見路見不平之事,她的話就全拋腦后了。以前她還想著,他不聽沒關系,以后她嫁給他,總有法子將他管制服帖,讓他一心上進,但自從他說了要去參軍,且頑固不化,她的耐心就漸漸沒了,他的一點小瑕疵,被無限放大,最后不可原諒。
她想嫁的是一個能給她富貴榮華與榮耀的人,而不是像韓宋那樣,想到什么不顧別人感受就一頭扎進去。
她雖然喜歡他,但卻不是非他不可。
京城貴族優秀子弟這么多,她現在才十五歲,只要趕緊退親,總會尋到一個符合她心意的。
鄭氏見女兒許久不說話,然后又下定了什么決心似的捏緊了帕子,便知她打算把韓宋放下了。她露出抹欣慰的笑:“放下就好,韓宋哪里值得你牽腸掛肚,你現在當務之急,是要緊緊抓住太子的心!”
一聽這話,季連柔臉上霎時又飛上了兩朵紅暈,但突然想到阻她前程的連欣,欣喜的心又跌了回去。她帶著幾分憂愁:“但是有連欣在,我又如何能做那太子妃?”她頓了頓,繼而睜大了,“母親,你不會是想讓我去給太子做妾室吧?”
母親一人如何能撼動地位穩固的大房,那她必定是做妾了。但她可不想在國公府時在季連欣面前低人一等,嫁了人還得在她面前伏低做小,那樣她的一生未免太過憋屈。
“傻女兒,只要過得好,做妾又怎么了?再說你做的可不是平常人的妾,是太子的。將來他若登基,你的身份可就從妾升為妃了。”說著她笑得曖昧起來,“在這之前,只要你牢牢抓住太子的心,說不得還能為后。男人不都那樣,外頭瞧著正經,骨子里到底喜歡床事放浪又柔弱好顏色的,你慢慢奪得太子寵愛,至于季連欣那蠢貨……哼,人總有個大病小病,待太子不寵那蠢貨了,一包藥悄悄毒死了事,隨便栽贓個人,讓人抓不到把柄就好。到時候,可就再也沒有誰能阻擋你了。”
季連柔有些猶豫:“可是,連欣……也算我妹妹啊。”
“你將她當妹妹,她可拿你當姐姐?平常在老夫人那里請安,她看你一眼沒有?可真心實意喊過你一聲堂姐?有了好東西還在你面前炫耀!你呀,不要太善良,該心狠時還是得心狠!”
“那……她死了也不一定我就是太子妃啊。”京城達官貴女那么多,她只是一個庶子之女而已。其次,她還是有些猶豫,雖和連欣是堂姐妹,但好歹是姐妹,從小一起長大的。
鄭氏看出她的猶豫不決,恨鐵不成鋼:“你怎么就沒想想,若她死了,國公府不就你一個姑娘了,老夫人心里想的什么,我可門兒清!太子妃之位,只能國公府的姑娘來坐!”
季連柔聞言,稍露喜色,可又郁結:“國公府的姑娘,不是還有連玉嗎?”
鄭氏不屑:“那賤種,區區一庶女,我從未將她放在眼里,待你入了太子府,我就將她配出去,到那時,還有誰攔你的路!”
聽鄭氏勝券在握,季連柔心里最后那點猶豫不決頓時散盡,只想著日后當上太子妃了,到那時,萬人之上,誰敢瞧不起她們二房。
第6章 世子季瑜
壓抑擁擠的室內,腳步聲匆匆雜亂。
“阿言,怎么樣?大夫怎么說?眉眉不會有事的對不對?”女子的聲音焦急中帶著哭泣,不肯認命般向丈夫求證。
“月兒,你別這樣……眉眉她……注定與我們無緣。”
“不——不會的!眉眉不會死的!”
“你們在干什么?誰讓你們準備這些白事物什的?!”
“夫人,那么冷的水掉下去,大夫說……說小姐……不可能醒的。夫人,您身子也不好,不宜太過操勞,請節哀啊。”
“你們胡說什么,都下去!我要親自照顧她,眉眉還那么小,她只是睡著了,怎么會醒不過來呢,你們都下去,不要打擾她睡覺!”
……
“夫人,您歇歇吧,小姐會沒事的。”
“不,我要親眼看著她醒來。”
……
“夫人,夫人,小姐醒了!”
“眉眉……你醒了,你嚇死娘了。”
“夫人——您怎么了,快來人哪,夫人暈倒了——”
……
“尊夫人勞累過度,又曾憂思成疾,她本就患有心疾,此次大病,老夫也無力回天。”
“月兒!”
“娘!”
……
“娘。”
郭嬈從夢中醒來,頭腦昏沉。
她躺在床上,看著床帷上的水晶流蘇,久久怔然不語。
朝陽晨輝遍撒大地,在冬日里盛滿暖意。
郭嬈一用完早膳,幾個丫鬟就麻利地收拾桌椅,端了碟盤殘羹出去。
以往吃完早膳,小姐都會去陪夫人看書繡花,或干其它什么打發時間,這次香云按例問:“小姐,現在要去夫人那邊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