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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得屋內(nèi)沒了旁人,趙禹宸這才轉(zhuǎn)過身,與蘇明珠安撫道:“如今事情都已查明,太尉與國夫人都不必再憂心了。”
之前雖然選擇了相信趙禹宸,但事關(guān)全家,心里到底總是記掛著這事,此刻終于查了個明白,表明了家里的清白,明珠也是忍不住的釋然一笑:“多虧了你聰慧賢明,沒叫梁王騙了過去!”
明珠說的是“你,”而不是在宮中時恭敬客套的“多謝陛下賢明”一類。
忽的意識到了這個差別,趙禹宸心下便也忍不住的高興了起來,也第一次的忍不住的慶幸起了自己盡管千萬個舍不得,卻還是放了她出宮的決定。
不經(jīng)過這么一遭,在那深宮里,明珠永遠都沒法對他敞開心懷,也永遠不會有此刻的輕松愜意。
“還是多虧了你與太傅都肯信朕,若不然也是不成的。”
趙禹宸先是笑了笑,接著才又想到了什么一般,微微正了面色,似乎有些為難一般,格外小心的慢慢說道:“還有一樁事,要提早與你說。”
“嗯?”蘇明珠抬了頭。
趙禹宸解釋道:“雖然如今實情已然查明,可是為了引誘梁王動手,好甕中捉鱉,一舉掃個干凈,我還是要裝作懷疑蘇家的模樣來,掩人耳目……”
“這不是應(yīng)該的嗎?”蘇明珠眨眨眼。
趙禹宸的口氣像是更加小心了一點:“所以,嗯…我可能,要責(zé)罰太尉……”
“那也正……呃,等等,要怎么罰?”蘇明珠原本沒怎么當(dāng)回事,可是看見趙禹宸這么難以啟齒的模樣,卻不禁有些擔(dān)心了起來?
罰俸祿,罰官職,訓(xùn)斥之類倒都不算什么,都是些虛的,事后總是要補回來,可是趙禹宸這幅態(tài)度……
他不是想搞體罰吧?廷杖?關(guān)進大牢、諸多磋磨?
爹爹雖然軍武出身,身子硬朗,可到底歲數(shù)在這擺著,這么搞可當(dāng)真不一定禁得住啊!
一念及此,蘇明珠睜大了眼睛看向趙禹宸,只等他說個分明。
“弒君乃是誅九族的罪過,自然不會叫蘇家沾染上,只是旁的,只怕要下明旨斥責(zé),還要撤去太尉之職,唔,威武大將軍之位也難保,罰銀罰祿,給蘇都尉賜婚之事是沒有了,不止他,連遠在西北的你大哥,也要遭些連累。”
在蘇明珠擔(dān)憂且閃亮的逼人的視線里,趙禹宸忍不住的移開了目光,連聲音都有些低了下去:“嗯,不光是蘇太尉,還有朝中武將,宮中侍衛(wèi),西北出身,或與太尉有舊,我都要一并遷怒,蘇家在朝中的威勢名聲,也是要一落千丈,若有那等眼皮子淺的,說不得,墻倒眾人推,還要責(zé)怪太尉連累了滿朝的武官。”
這些事在蘇明珠這兒看來,都不算什么,她耐著性子聽了半晌,倒了也聽見什么皮肉之苦,不禁又松了一口氣,只是長吁一口氣道:“嚇我一跳,看你的神情我還當(dāng)要把我爹的半條命都丟了去呢!”
說著,蘇明珠又是一樂:“就這么點事兒,你說的這么凝重干什么?”
“我這不是怕你……”
怕你生氣。
這后四個字在趙禹宸的嗓子眼里轉(zhuǎn)了一圈,終究還是因覺著太過明顯示弱,說出來只怕明珠要笑話,又重新咽了回去。
頓了頓,他只得生生的又轉(zhuǎn)了個彎兒:“怕太尉與國夫人不知我的心意,萬一生出間隙來,豈不是不美?”
聽了這話,蘇明珠卻只是一樂:“陛下快放心罷,您查明實情,給了蘇家清白,爹爹感激還來不及呢,哪里會在意這個,我待會兒就過去與他好好說清楚。”
趙禹宸點點頭,接著又想過了什么一般,直起身很是鄭重的又叮囑道:“不只是太尉,還有蘇夫人,等到過幾日回京,你可一定要與蘇夫人好好解釋清楚,與她老人家說明,這些責(zé)罰不過是為了作給梁王看的手段罷了,絕非我的本意,我也絕非那等愚昧糊涂的人!”
與娘親解釋?蘇明珠倒是有些奇怪,娘親雖然厲害,可這種事的決定權(quán)到底不再她手里,需要叫趙禹宸一介帝王這么鄭重的叮囑好幾次嗎?
“可千萬莫要忘了!”
雖然不明緣故,但看著趙禹宸這般認(rèn)真的神情,蘇明珠回過神來,倒也應(yīng)了一聲:“好,我好好解釋就是了。”
作者有話要說: 趙暗投(摸下巴):岳父得罪就得罪了,丈母娘那邊可一定要保持好印象!
第98章
龍影衛(wèi)周統(tǒng)領(lǐng)查明了刺客內(nèi)情之后,沒隔兩天,趙禹宸果然如他所說一般下了明旨責(zé)罰。
圣旨上訓(xùn)斥的格外的厲害,只說他御下不嚴(yán),手下軍中竟出了這般謀逆犯上之徒,實在是心懷叵測,有負(fù)皇恩,好在念其殺敵又功,不多追究,只是撤了太尉與威武大將軍之職,罰三年俸祿,責(zé)其回府,靜思已過。
官職是徑直撤免不是貶,蘇戰(zhàn)又是起于軍伍,不像文人沒了官位,總還有個功名傍身,聽著也好聽些,這太尉與大將軍之職都一并撤了,一時間竟是連個尊稱都找不出來,險些只能連名帶姓的直呼罪臣蘇戰(zhàn)。
還是魏安有心,早早的去查了一通,好容易查出先帝那時候,曾經(jīng)給蘇將軍封過一個亭候,這爵位是前朝傳下來的,本朝其實早已不怎么用了,只不過只是個虛爵,可以領(lǐng)祿米,卻并無封地食邑,不過給著好聽罷了,和正經(jīng)的侯爵那是天差地別。
可不管怎么說,有這么個身份,勉強就也能靠上一句“侯爺,”好歹沒叫曾經(jīng)堂堂的超品太傅直接成了升斗庶民。
只不過不知道為什么,蘇戰(zhàn)蘇太尉的官職被撤了個干凈,可偏偏蘇夫人一品國夫人的誥命卻未曾下旨罷去。
有猜測說是趙禹辰盛怒之下,忘了這回事,也有說是太后可憐蘇家,特地給蘇家留了最后一點體面。
不論是為了什么,既然宮中沒有下旨,倒是也沒有人會特意提起這一茬。
畢竟眼下董家都已倒了,蘇家又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宮內(nèi)宮外,有資格在御前開口的,都不肯叫自個擔(dān)上換一個落井下石的惡名,能那等有心想說的,又壓根兒到不得御前。
這般一來,原本的蘇戰(zhàn)成了一個不尷不尬的“侯爺,”細算起來,如今的蘇府里,竟是蘇夫人一品國夫人的身份最高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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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了圣旨之后,蘇戰(zhàn)便也不必再關(guān)在行宮,可以在侍衛(wèi)的“護送”下回府里靜思已過。
蘇明珠得了消息之后,一早便換了衣裳,去翠微宮門外送別了父親。
當(dāng)著眾人的面兒,父女兩個配合的十分默契。
蘇明珠當(dāng)真是滿面的擔(dān)憂記掛,卻還是強撐著,露出一副笑臉來安慰著面色難看的父親,勸了些諸如“是刺客膽大包天,和父親無關(guān),”“等得陛下傷勢養(yǎng)好,想明白之后,一定是還會令父親官復(fù)原職,”“爹爹回府之后,正好能休息一陣子,專心操辦弟弟的婚事”之類的安慰。
說什么專心準(zhǔn)備弟弟的婚事,事實上,自從蘇家出事的消息傳出去之后,張家便已經(jīng)露了些猶豫的意思,等到圣旨以下之后,原本算過大吉的八字,張家人都又忽的上門,只說是為了穩(wěn)妥,想要換一位大師再算一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