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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真的很疼啊!你能不能行啊,是不是找錯地方了?”
“怎么錯了?不是這兒嗎?避火圖上都是那么畫的。”
“什么避火圖,那圖畫的那么抽象!你確定真的光看圖能看出來?”
“哈,你不是看過真正活色生香的?那你來?朕躺下不動?”
蘇明珠毫不退讓:“來就來!”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啊不行的,我不行!我也做不到!”
“你瞧吧,真的很難啊,也不能光怪朕啊!”
“可是你是皇帝!皇帝哎,怎么能連這個都不會!”
“哈,你還說!若不是為了你,朕怎么可能不會!你若這么說,好吧,今日且罷了,朕一會兒立即便叫宮務(wù)府里派了懂事的侍寢宮女來!等著朕練出了本事來再來服侍你可好!”
“你敢!”蘇明珠的柳眉倒豎,氣急之下,面頰都更紅了。
“不敢不敢!朕錯了!錯了還不成嗎!”趙禹宸深深的嘆了一口氣:“你別著急……咱們再試一次!”
“我知道了!”蘇明珠一拍手心:“哪有一來就直接辦正事的?咱們得先鋪墊一下呀!”
“如何鋪墊?你說,朕”趙禹宸滿是求知的認(rèn)真,只是話還沒完,動作就忽的一頓,他瞪大了眼睛,看在就近在她眼前的如花面容,暈乎乎的,好容易,才總算在空隙之中,騰出嘴來說完了剩下的話:
“唔……朕,一定……聽。”
第84章
陛下在城樓上,給她送別……
聽了這話蘇明珠原本輕松的心情便忽的一頓,說難過倒也不至于,只是有一種說不出的抗拒,細(xì)細(xì)分辨起來,倒有點像是無顏面對,所以干脆逃避一般。
只是到了這個份上,便是再想逃避也是不成的了。
蘇明珠下了馬車,深深吸口氣,也還是不得不咬咬牙,跟著魏安一步步的上了城門。
城墻上正中有一小屋,屋內(nèi)低矮逼仄,只要長得略高些,站起來一抬手,便能摸著房梁,好在一邊有一扇極大的木窗,與屋門都不差多大小,兩面大開著,還算是亮堂。
蘇明珠彎了腰進(jìn)屋之后,迎面便瞧見了趙禹宸正屈膝跪坐于屋中的木案前,頭插玉簪,手握折扇,發(fā)絲鴉羽一般的既黑且密,越發(fā)襯出了他的面無血色,唇色慘白,靜靜地垂眸而坐,不像是執(zhí)掌天下的帝王,倒有些像是雖然金尊玉貴,錦衣華服,卻仍舊身子體弱多病的世家公子。
只是即便如此,卻仍舊不掩其俊美雅致之態(tài),窗外的日光斜斜的灑在他身上,不像是日光照亮了門樓,倒活像是他自個便湛湛閃光,只叫這暗室生輝了似的。
看見蘇明珠后,趙禹宸抬了抬手,不知是不是因為著身子未愈,指尖上都顯得毫無血色,比那羊脂玉的扇柄都要蒼白幾分。
“坐。”趙禹宸輕輕開了口,聲音也是低低的,卻比尋常時候都更顯的平靜且溫潤:“你不去與朕辭行,朕便只好來與你送別了。”
看著那骨節(jié)分明,卻蒼白到根根青筋都清晰可見的手背,蘇明珠的便又忍不住的咬了咬下唇,沒敢再細(xì)瞧,便只規(guī)規(guī)矩矩的福下了身去:“見過陛下。”
行禮之后,一時間沒能得到反應(yīng),頓了頓,蘇明珠抬頭看去,才見著趙禹宸抬了嘴角,像是要開口,卻先輕輕的咳了一聲,接著才低低的輕笑道:“你若不想行禮,便不必行,也沒有人逼你不是?”
這話很有幾分熟悉,恍惚間,倒像是她曾經(jīng)和趙禹宸說過類似的……
蘇明珠頓了頓,還未來得及開口,便聽著趙禹宸話音剛落,便又咳了起來。
“陛下這到底是怎么了?”蘇明珠沒忍住的上前一步,擔(dān)憂道:“已不是第一遭了,您之前在望鄉(xiāng)臺上不就昏過一次,到底是什么病癥,總得查個明白才是啊。”
看著蘇明珠面上的焦急,趙禹宸便又抬了抬嘴角,輕聲道:“不是病癥,這是最后一遭,日后再不會了。”
如何就日后都不會了?蘇明珠皺了皺眉,但看著趙禹宸一副天經(jīng)地義,且并不欲多談的模樣,卻也并不好追問不休,頓了頓,也只得屈膝在對面蒲團(tuán)上跪坐下來,伸出手,為他倒了一盞濃茶。
蘇明珠伸手將茶盞遞到了趙禹宸面前,想了想,最后卻也只是低頭說了一句:“陛下……萬萬保重龍體。”
聽著這話,趙禹宸便又忽的一笑:“你都已要出宮,何必還在意朕龍體如何?”
在這個時候,趙禹宸若是震怒質(zhì)問,蘇明珠還更好應(yīng)對一些,但此刻見他這般面色慘白,卻偏偏這般態(tài)度平和,仿佛當(dāng)真對她離宮這事毫不在意的模樣,她的心底卻反而覺著越發(fā)難受了起來。
趙禹宸乃是帝王,日理萬機(jī),若是當(dāng)真毫不在意,是合該理都不理,徹底將她視作螻蟻一般的,又何必在剛剛昏迷醒來不久的時候,行到了龍武門上,特意來送她一個離宮出家的貴妃?
蘇明珠緊緊的攥緊了手心,緩緩的吸了一口氣,斂了心神,便正襟危坐,低頭道:
“有陛下這般的賢明仁德之君,乃是萬民之福,只是明珠無德無能,有負(fù)皇恩,今日出宮,也會真心為陛下祈福,愿您諸事順利,萬歲無疆。”
趙禹宸低頭抿了一口溫茶,卻是搖了搖頭:“即便是萬民之福,也不是因著朕,乃是因著你。”
“嗯?”蘇明珠聞言一愣。
趙禹宸卻是面色平靜,他這話倒也不算虛言,前日他在蘇明珠心中所見到的,乃是他做夢都想不到的盛世景象,雖然只是只是短短十幾息的功夫,對他所造成動容與震撼,卻是世間再能說會道之人,也難以言喻萬一。
他甚至覺著,與這十幾息功夫之內(nèi)的所見所思比起來來,什么母后太傅,后宮妃嬪,前朝官員之類,他之前所聽的諸多心聲,相較之下都不過是不值一提的瑣碎小節(jié),上天為他賜下這讀心術(shù),又叫他與明珠有了幼時情誼,卻又生此變故,叫他耗盡了讀心術(shù),恐怕便是為了叫他親眼看見這一幕幕大好江山。
只可惜,他所能看見的,也只是蘇明珠心里印象深刻的一些場景文字,雖然震撼,但卻仍舊像是隔著重重迷霧,他隱隱像是明白了許多,但是大部分,卻都是知其然卻不知其所以然。
不過……日后若是能叫明珠愿意,或許便能為他解惑。
他在蘇明珠心中所見的之景,終己一生,能叫大燾有其十分之一,便已是前無古人,萬民之福,堯舜之功,禹湯之德,想來也不過如此。
如今想來,也難怪明珠對這后宮之位不屑一顧了。
一花一世界,一木一浮生。
她從前所活的世界皆是如此,莫說什么三從四德,卑順?gòu)D道,甚至于連帝王都已不存。見識過了真正的膏腴之地,太平仙境的人,又如何會為了凡俗富貴而真心折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