梟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蘇明珠看著趙禹宸的背影漸漸遠去,回過神,便有些疑惑的與太后問道:“陛下是何時學的騎射的?臣妾倒不知道。”
她記得之前在蘇府時,趙禹宸還是只會讀書,并不會騎馬的。
方太后拉著寶樂想了想:“約莫八九歲的時候,先帝尊崇周禮,養育太子也是按著古禮,君子六藝一樣都不能落下,莫說騎射了,哀家記得,陛下連駕車都是學過的。”
周禮?那都是什么時候的事了,那個時候的御,學的是駕駛戰車,是正經事,這會兒的大燾,叫一國太子學什么?駕馬車不成?這是為了推崇周禮,壓根不顧實際情況了吧……
蘇明珠嘴上沒敢說什么,只低頭撇了撇略微表達了些對先帝這刻板教條的鄙夷,不過方太后卻還是看了出來,只是笑了笑,也又道:“其實,連先帝自個,君子六藝都沒能學全,想來,也是望子成龍罷了。”
蘇明珠聽了這貌似解釋實則嘲諷的話,當下也是忍不住的抬頭一笑,便也上前,扶了方太后進了圍場行宮。
大燾先祖不尚奢靡,這景山圍場的行宮也修建的很是平實質樸,里外轉上一圈,便能瞧出了不過是一座五進的的尋常宅院,唯一有些不尋常的,便是建在山里,景色怡人,且最后的花園相連著一方飛懸的瀑布,草木都也帶著一股子生機勃勃的野氣,卻又與宮中那等被修剪的規規矩矩的大為不同。
眼看著日頭要漸漸的起來了,蘇明珠只陪著太后大致轉了一圈,便先陪著請太后先去住處安置了下來,太后體貼,知道能出來一遭機會不易,便也未曾拘著貴妃在屋內陪著,更過衣后,便叫蘇明珠自去前頭松快,原本寶樂也想鬧著去的,只是太后瞧著日頭大,便帶她去瞧瞧小馬駒。
蘇明珠應了,之后回了自個的住處,果然便立即吩咐白蘭將她的騎裝弓箭都收拾出來,又問起了方才陛下說過的明朗這會兒在哪。
“行宮小,不好隨意進來,少爺在外頭等著。主子不先用些東西再出去?”白蘭問道。
蘇明珠想了想,有些迫不及待的模樣:“不必了,我不餓,也省的叫明朗多等,何況都已經出來了,還在屋里頭用膳有什么意思?你帶著食盒,隨意撿些吃食帶著,咱們一會兒餓了在外頭吃了就是!”
白蘭聞言便也應了,好在正是寒食的時候,宮里備下的冷食倒是多得是,倒也并不愁餓著,等得蘇明珠換上了騎裝,又將云髻拆開編成了發辮在腦后挽成了一個利落的發髻,外頭白蘭便也將出去要帶的食水都準備妥當。
蘇明珠再不耽擱,穿慣了宮中那些繁復的衣裙,猛地換上了利落的騎裝,她只覺著渾身上下哪哪都是格外的松快,一路腳下踩云一般的出了行宮門口,果然,以弟弟明朗為首的四五龍羽衛,便上前,屈膝與她見了禮。
“啊?這是我的麒麟!”看著被蘇都尉牽在手里的赤兔胭脂馬,蘇明珠的眼睛便又是一亮,幾步上前摸了摸那馬柔順的鬃毛,赤兔胭脂馬也溫順的蹭了蹭她的手心,輕輕打了個響鼻,果然,就正是她在蘇家時,慣常所騎的母馬,她起名為麒麟。
看著蘇明珠的滿面喜色,年輕的蘇都尉也忍不住的露出一抹笑意來:“還是二哥想的細,他特意囑咐我將麒麟帶來,說是娘娘看了一定高興。”
“當然高興!二哥實在是有心了。”蘇明珠嫣然一笑:“你回去替我謝謝二哥呀。”
蘇都尉搖搖頭:“娘娘一會兒見著了,可以親自謝他。”
“二哥來了?”蘇明珠嚇了一跳,忍不住的便壓低了聲音:“在哪?”
蘇都尉笑了笑:“娘娘不必小心,二哥說,他在京城名聲不顯,又并無官職在身,便是光明正大的回來,也并算不得什么,不必再遮掩了。”
蘇明珠頓了頓,想了想后便也不得不點了點頭,這話的確說的沒錯,只他們自家人里知道二哥精于謀略,又天性聰慧,便是爹爹平日里都常常將內外之事與二哥商議,可是二哥一向低調,外頭的人還當真沒怎么聽聞過蘇家蘇明理其人,事實上,直到現在,還有許多不明情形的,一直以為二哥乃是蘇將軍從外頭帶回來的庶出兒子,在蘇家不起眼,不得寵,并無人拿他當回事呢!
因著蘇明珠一般的家里人,知道二哥才是蘇家智囊,這格外的在意罷了。
只是,既能光明正大回來,之前二哥又何必偷偷摸摸的?蘇明珠仍舊有些詫異,還未來得及問出口,便又聽見弟弟有些失落的一般的繼續道:“再一者,其實如今不該叫二哥,得叫表哥了……”
“嗯?”蘇明珠聞言一驚,在顧不得問旁的,只停了腳步立即道:“這是怎么說?”
“前些日子,二哥與爹爹說他年紀也大了,想要改回李姓,認祖歸宗,爹爹也應了……如今二哥已改了戶籍,叫做李明理,咱們家里上下,稱呼二哥也都改叫表哥、表少爺了。”
明朗向來是個純良的性子,他對二哥改姓這事心下格外不解,總覺著分明是一家的親兄弟,莫名的便生分了去,偏偏父親卻還當真應了,但他既不愿怪父母,又不肯埋怨兄長,便只是一味的與自個生氣,這會兒好容易見了同胞的姐姐,便忍不住的露出了幾分委屈來:“他說認祖歸宗,要認回生他的血脈李家去,可他生父家那個模樣,家里誰又不知道呢?姑母便是在李家生生的憋屈去的,二哥剛接來時,只瘦得竹竿兒一般,身子直到現在都未能養好,兄弟一處長到這么大,分明都一直好好的……”
蘇明珠同樣覺著不解,但她心里更在意的,卻還是家里父母:“是二哥主動提起來的?爹爹應了,那娘親怎么說?”
當初爹爹接二哥回來時,氣憤之下便說過李家禽獸不如,蘇家妹妹的孩子只是蘇家的,與他李家再無一分干系!爹爹與娘親都早已將二哥視作親子一樣,結果這么多年過去,二哥卻說了這樣的話。
若是父母主動提起的還好,可在偏偏二哥自個開的口,爹爹與娘親面上自然不會攔著,可是父母又不是圣人,心里若說不介意自然會是假的。
提起這個來,蘇都尉果然也很低落的模樣:“爹爹瞧著還好,娘親已經難受了好幾日,偏在我們跟前卻不肯露,只私下里與爹爹吵了好幾場,這次圍獵,娘親也沒能過來。”
莫說在大燾了,哪怕是上輩子,蘇明珠也極少見過能像蘇父蘇母一般伉儷情深的夫妻,十幾年來,爹娘之間除了偶爾玩笑的鬧上一鬧,當真是連個紅臉都未曾有過的,如今竟是這么厲害的吵了架?
聽了這話,蘇明珠也不禁有些生了氣:“二哥這是作甚么?是爹娘待他不好嗎?還是嫌棄咱們家里虧待了他!李明理便比蘇明理念著好聽是嗎?瞧著那么聰明的一個人,我竟不知道他竟是這般迂腐!”
瞧著蘇明珠這般生氣,蘇都尉便有些后悔的模樣,連忙勸道:“娘娘莫要生氣,葉落歸根,二哥想要認祖歸宗,也不是說沒有道理……”
“屁的道理!”蘇明珠竟是沒忍不住的說了粗話,氣憤之下,她也顧不得什么山水游獵,幾步上前,便怒氣沖沖的上了馬背:“不是說李明理來了?他在哪?我倒要去好好問個清楚!”
蘇都尉滿面無措,諾諾解釋:“二哥身無官職,又不必在圍場祭祀面圣,一來了景山,便獨自走了,我還要當差,也未曾留意……”
“那咱們先去尋父親!”
聽了這話,蘇明珠只得轉了話頭,只是滿腔的郁氣竟是都尋不著個源頭,騎著馬在原地轉了幾圈,還是忍不住恨恨道:“不成,我明日才回宮,你今個回去便尋了他,告訴他,我明個與陛下請旨,還與你出來,叫他明日等著我,我非要與他問個清楚不可!”
“駕!”說罷,蘇明珠一甩馬鞭,便當前行了出去。
——————
蘇明珠與一眾龍羽衛們相繼騎馬遠去之后,又過了多半個時辰,行宮之內,便又緩緩行出了一位身著素色綢裙的高挑女子,身后只帶了水煙一個親信的大宮女,門口也同樣早有宮人候著,見著她后,恭敬的行了禮:“見過淑妃娘娘。”
自行宮出來的人正是董淑妃,她才女出身,并不會騎馬,因此仍舊是身姿綽約,緩緩上了馬車。
水煙將主子扶上車后,水煙便開口吩咐道:“娘娘聽聞圍場外頭有一片桃花林,想要親自去采些花蕊來制茶上進給太后娘娘品鑒,貴妃娘娘身子未愈,一路都穩著些!”
駕車的宮人自然是恭敬應了,那桃花林在圍場最西邊,架著馬車走最平穩的大陸,便足足用了小半個時辰才到。
下得車來,果然見得一片的粉粉嫩嫩,桃桃夭夭,這桃花在山中開得格外的肆意,幾要染去了半邊天幕一般,但素衣綢裙的董淑妃卻是并顧不得細細賞這桃花,她扶著水煙的胳膊踏入桃林,目光便在不停的左右巡視,倒似是在找尋什么一般。
半晌,董淑妃雖沒能找到人,耳邊卻是隱隱聽到了桃林深處傳來幽幽的琴聲,她精于琴道,一聽之下,便已分了清楚,這正是一首鳳求凰。
聽出了曲名之后,董淑妃緊緊攥了手中素帕,在原地猶豫片刻,終究卻還是躊躇著一步步循著琴聲上了前。
未行幾步,她便也看見了桃花深處,一男子寬袍緩帶,坐于花下,焚香彈琴,配著那副端正面色,卻是格外的飄然出塵。
“梁王爺……”董淑妃低了頭,聲音也是低低的,只叫人疑心旁人是否能聽見。
但梁王卻是偏偏就聽見了,他聞聲停手,順勢起身,面上滿是欣喜的坦然:“本王派人告知了娘娘這一片桃林,原本只不過是姑且一試罷了,卻不想娘娘果真來了,看來此次圍獵,本王這一趟已是不負這春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