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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太煎熬了。
臨睡之前,她的手機被沒收了,電腦也只能在余安楠在場時使用。
b市重點高中禁止攜帶手機,進校時需要全身檢查,全班都沒帶手機。
周厭語半路插班,根本融不進班級,她也不想浪費時間浪費精力那么做。
她開始想辦法出校給謝酌打電話,翻過一次墻,沒出去。
墻外居然有保安守著,她被逮了個正著。
余安楠說留在b市就真的留在了b市,周厭語挨了一個禮拜,終于被守在門口的余安楠接回家,路上想找借口溜下去偷偷打電話也沒辦法。
不過一個禮拜,周厭語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余安楠不讓她給l市的同學打電話,她沒辦法,只好轉頭給顧彌打了電話。
余安楠這次沒有阻止她,只說:“還記得你答應了我什么吧?”
周厭語喉嚨發(fā)干,聲音艱澀:“記得,不告訴顧彌我在哪兒,不要問一中同學的事,不要提任何不該提的事,否則……”
連給顧彌打電話的權利都會被剝奪。
周厭語想,她為什么要這么折磨自己?如果當初選擇的是留在l市……
不。
她不能那么做。
如果她選了l市,余安楠就永遠不會再回來了。
比起忍受一年,她更無法忍受的是一輩子,哪怕余安楠這次如此逼她,她也無法徹底割舍那份親情。
電話接通了,周厭語聽見對面熟悉的聲音,喉嚨一梗。
“顧彌,”她艱難地開口,“我是周厭語。”
那頭的反應如她預料,險些沒把她罵個狗血淋頭,她受虐似的聽著,等著,她知道顧彌肯定會提到謝酌。
“你到底去哪兒了?!謝酌昨天才回來,聽說你不見了他差點瘋了,我們也快瘋了——”
“我轉學了。”周厭語看了眼余安楠,知道自己不能再多說,“對不起,我沒辦法告訴你,我不能回去,顧彌,我不能回去。”
她想再多聽一點兒謝酌的事,可她不能問,只能期盼著顧彌主動說出來。
顧彌大概也想到她這會兒正著急,簡單說了一點兒l市的情況,隨后聲音沉了下去,說:“謝酌前段時間去了x市,聽說他媽媽爬山的時候遇到了山體滑坡,差點就……”
周厭語心里一縮:“他現(xiàn)在……”
話還沒說完,余安楠已經抽掉手機,徑自結束通話。
“你忘了我說過的話?”余安楠的臉此時顯得有些冷漠無情。
周厭語疲憊地笑了笑:“媽,你真狠心,比爸還狠心。”
余安楠的表情終于出現(xiàn)一絲崩裂,聲音愈發(fā)冰冷:“不要在我面前提到你爸,如果不是你……”
如果不是她。
“如果不是我,爸也不會死。”周厭語蹲下去,用手捂住眼睛,“我知道,如果爸沒有死,你也不會看我不順眼,不會為了躲著我而總是不回家,你怨我,恨我,我都知道。”
她也認為父親的死是因為她,所以從來不會對余安楠的怨恨表現(xiàn)出任何不滿,她愿意受著。
三年前,周厭語生日前一天,周枟桉特地抽出時間從海上趕回來,為了給她買生日禮物,周枟桉順路去了s市,卻正好遇到了搶劫,整家店的顧客都被挾持,搶劫犯抓住一個害怕得尿褲子的初中生威脅警察,周枟桉主動代替那個初中生成為第一名人質。
然后在搶劫犯的不耐煩之下,周枟桉挨了一槍子兒,最后送進急診室,他終歸還是失血過多而死。
那個初中生后來和周厭語上了同一所高中,某次他在酒吧喝多了辱罵周枟桉,說周枟桉為自己而死應該感到榮幸之類,剛好被在酒吧偷偷打工的顧彌聽見了,顧彌一氣之下就把他拎到一中廁所給他洗洗嘴,周厭語當時就在旁邊看著。
那男生父親是公司老總,母親是l市官員,原本只要他們稍微動動手指就能把顧彌和周厭語搞得沒地兒讀書。但令人意外的是,男生父母竟然是個講道理的正常人,一聽兒子做的事,當即大怒。他父親摁著他給周厭語跪下道歉,又補償了她們,被拒絕后,第二天就給兒子辦了轉學手續(xù)。
謠言傳得千奇百怪,知道真相的沒幾個,不知道的都以為周厭語和顧彌后面藏著什么不得了的背景,連校董和大官都對她們倆唯唯諾諾,搞得全校怕她們怕得一離三十丈之遠。
自此,周厭語和顧彌一戰(zhàn)成名。
而余安楠,則因周枟桉的死,再也不肯面對周厭語,倘若周枟桉沒有去給她買生日禮物就不會遇到搶劫,遇不到搶劫,他也不會死。
余安楠終于無法再面對周厭語,轉身進了書房。
周厭語背靠著沙發(fā),慢慢地哭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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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厭語沒有放棄,爬這面墻被逮著她就換那面墻,幾次下來,班里人都知道她總想翻墻跑。
班長猶豫著說翻墻危險,勸她不要再這么做了,尤其是這么做容易扣班級分。
周厭語不得不老實下來。
后來從其他同學嘴里聽說學校可以寫信寄信,她頓時活了過來,一連寫了三封信寄到l市,沒有收到回音。
可能是信寄的比較慢。
周厭語稍稍按捺下躁動的心,抱著希望等待。
直到幾天后的下午,正是晚自習上課之前的時間,有人偷偷過來說告訴她,后門有人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