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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酌握著手機翻了個身,迎著月光往旁邊的書桌上掃了一眼,正好看見攤在桌面上的一張皺巴巴紙條。
那是一張草稿紙,女孩娟秀的字跡,正面寫了一大堆復雜的計算過程,反面則胡亂寫了幾串公式。
在公式的最下方,還有一行字跡潦草卻很容易認出來的漢字。
“引壺觴以”
缺少的兩個字謝酌知道。
自酌。
謝酌的酌。
晚自習的時候他瞥見周厭語往草稿紙上寫了這幾個字,但她沒有寫完就回過了神,惱得一把揉了紙團扔進垃圾桶。
準頭不好,沒丟進去。
下課之后她出去了,謝酌順手撿起小紙團,展開看了兩眼。
然后就揣進兜里一路揣回了家。
就揣在周厭語碰過的那個褲兜里。
至于為什么不讓莊聞叫他哥……
周厭語輕聲喊他“哥”的聲音宛如響在耳側,最近幾次,她每次這么叫他,他都像是一口喝干了兩杯酒,神經末梢泛著酥酥的麻,思維有些詭異的停滯。
但他卻格外享受那種感覺。
周厭語啊。
他輕輕闔眸,手機的光亮逐漸暗下去,最終變成一片漆黑。
他好像有點兒喜歡l市這個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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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物筆記本發下來這天,外頭天氣非常不好,陰沉沉的空氣,抹布似的天空,大雨將下不下,就跟人的情緒似的,始終不太高漲。
周厭語翻了翻筆記本,和她記憶中的無甚變化,除了第一頁的“周小船”三個字略顯扎眼外,基本沒太大的問題。
謝酌對她的筆記本還是蠻看重的。
那又如何?
周厭語合上筆記本扔到桌肚里,單腳踩著桌杠,歪著腦袋往窗戶外面看。
沒多久,將下不下的大雨終于傾盆而出,豆大的雨珠子砸上窗玻璃,噼里啪啦,在上面匯聚成好幾股雨線,汩汩地流下去。
一聲春雷轟然炸開,整棟教學樓都恐怖地顫了顫,窗玻璃輕微地嘩啦一聲,沒碎,依然□□。
數學老師還在上面起勁地講著題,周厭語心不在焉寫了幾個解題過程,草稿紙剛好用完了,然后她聽見數學老師點了謝酌的名字,去黑板上答題。
男生個兒高,身體比例令人艷羨,身材也格外好,瘦削卻并不顯得消瘦,抬手往黑板上寫字時,校服袖子微微下滑,露出一小節漂亮的手腕。
他的黑板字也很好看,只是過程寫得過于簡單,數學老師明顯喜歡這位聰明學生,留他在黑板上多寫了一會兒。
周厭語沒了草稿紙,正在心里計劃放學去買一份,一邊伸手從桌肚里摸出生物筆記本,翻到中間撕了一張紙臨時充當草稿紙。
合上本子時,不知道是直覺作祟還是其他什么原因,她鬼使神差從后往前合,手指沒捏住筆記本后封面的殼子,合上之后,露在她眼前的是筆記本最后一頁。
她都是從前往后記筆記,按理說后面的應該都是空白,只不過這次出乎意料的是,筆記本最后一頁有字,正中央,橫著的三個字。
“周厭語”
字跡工工整整,字體俊秀,筆鋒銳利中透著淡淡的慵懶。
天上地下獨此一家的謝氏字體。
不是第一頁的周小船,而是正正經經的周厭語。
周厭語猛地抬頭往黑板看去。
他什么時候寫的?
謝酌剛好寫完題,轉身慢悠悠往座位走,似乎察覺到什么,目光第一時間瞥向他同桌那邊兒。
倆人隔著半個班遙遙對望一眼。
謝酌腳下步子停滯一剎那,看起來像是踩著什么東西才意外停了一下,很快又恢復原樣。
他回到座位時,周厭語已經把筆記本扔回了桌肚,神色自然。
片刻后,謝酌往她那邊蹭了蹭,胳膊肘的校服袖子若有似無碰著她的。
“我有個朋友今天來l市。”他的目光輕輕點在她側臉的下頜上,緩慢地往上移動,“一起吃個飯?”
都是朋友,新朋友和老朋友,互相介紹一下挺合理。
周厭語心情還有些沒緩過來,除了昨晚到現在莫名其妙的悶,剛才又看見謝酌在她筆記本后面寫下的名字,實在說不上她現在心情具體如何。
她沉默了一瞬:“我……今晚正好有點事。”
是真有事,倒也不是脫不開身,只是心里還有些別扭,哪怕聽見他說想帶她去見他過去的老朋友,她仍舊不大爽快。
只要是同桌都能摸他腿,他還完全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