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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格子帶著幾個小廝來到了安放馬夫人靈位的偏殿,只見容媽衣衫整潔,只是手腳被綁躺在地上,額頭上還有黑色的血塊,跟著地上也是一灘血漬,離容媽不遠的柱子上有個明顯的撞痕,上面也有血漬。小格子看了一圈,也沒有什么可疑之處,當下便吩咐小廝把容媽的遺體給搬走了,因為她這一死,下毒的嫌疑便更大了,作為待罪之身,不可能還有好的歸宿。小格子命來人把遺體帶到了城外的停尸房,那里都是些無家可歸的死尸,還有就是無人認領的罪犯尸體。容媽也成了里面的一具。
這事世子本來是不允許告訴程央的,只是小格子這廝圓滑,平日里收容媽的好處不少,這廂看到容媽落到今日地步,也是余心不忍,但又不好去通報程央收尸,怕這位涉世未深的夫人一下沒控制好,還要搭進自己來,所以小格子再三考慮,還是去程府走一趟,把這事告之一下呂夫人,并且把事情輕重也一并說了,這樣一來,若有一天自家夫人沉冤得雪,也會感念自己的好。
無事不登三寶殿,呂夫人聽說世子府的小格子來要見自己,心中便是一驚,怕事情不妙,當下便讓人把他請進了大殿。小格子見到呂夫人,正要行禮,卻被呂夫人制止了:“小爺不必客氣,如今世子忙,你也跟著忙,今日能來府上,實乃榮幸,快快請坐。來人,給小爺上茶。”
小格子被呂夫人這一聲聲小爺叫地,心中也是歡快,想著,今日這一趟果然沒有白來,這呂夫人果然是個懂事的主。
呂夫人:“不知今日小爺來府,有何貴干?”
小格子作揖道:“呂夫人折煞小人了,您就叫我小格子吧,在府上,我也沒少得夫人的照顧,您是她的母親,我更當敬重了。”
呂夫人聽后道:“小爺客氣了,世子府如今不同往日,您小爺的身份未來也是十分珍貴的,我們對您理當尊重。”
小格子聽著想想也是這理,當下便忍不住笑出了聲:“呂夫人真是會說話,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坐下說話了。”
呂夫人作了個請的手勢,丫鬟們很快為小格子上了茶水。
小格子喝了口茶,便開始講述了昨日世子府發生的事情。小格子講得輕松,呂夫人卻聽得心驚膽跳,當聽到容媽自殺的消息時,呂夫人從椅子上立了起來,眼淚也瞬間流出,小格子看著也是動容,想著這家的主人果然是心善,對自己的下人如此真心。
呂夫人身邊的采菊也流著淚,但不忘安撫夫人,呂夫人這才緩過神來,對小格子道:“謝謝小爺通容,想來小爺肯來報信,也是知道容媽為人的,她是絕對不可能做出投毒害人之事的,此事必定沒有這么簡單,只可憐我家央兒,一心向善,要是讓她知道容媽已去,不知要傷心成什么樣了。”
小格子突然不知道如何安慰,只道:“想是世子也不想讓夫人傷心,才讓人暫時瞞著夫人的。”
采菊附和著,只有呂夫人沒有開口,她知道,女兒如今的處境難矣。
呂夫人傷心過后便擦去眼淚,對身邊的采菊說:“你派人去把容媽運回她城郊的宅子里,她沒有親人,我們給她好好操辦,定讓她安心上路。”接著轉向小格子說:“小爺,大恩不言謝,我這里還有個請求,不知小爺是否能夠答應?”
小格子:“聽憑夫人吩咐!”
呂夫人:“我家央兒自小單純,也沒經歷什么風浪,怕這次的事件會讓她受到牽連,小爺能否為老婦多留個心眼,關鍵時候保我家央兒一命。”說完呂夫人跪了下來:“老婦這廂給小爺叩頭了!”
小格子一看這情形,也是嚇了一跳,立即扶起呂夫人說道:“夫人這是做什?夫人放心,小人定當為夫人效全馬之勞。”
呂夫人聽完給采菊使了個眼色,采菊便匆匆離去。再來時,手中拿著一帶銀兩,交給了呂夫人。呂夫人把它塞進了小格子的手中。
當日,采菊便帶著人去停尸房運回了容媽的尸體,還為容媽在老宅辦起了葬禮。直到采菊把事情安排妥當,第二天,呂夫人才來到容媽老宅,她身穿素衣,面容憔悴,說來容媽比自己大不了幾歲,從小便與自己一起長大,算得上陪自己歲月最久的人了,如今陰陽兩隔,呂夫人心中猶如失去了自己的姐姐,內心之痛無以言表。
當呂夫人看到容媽時,她已被套上了壽衣,躺在了壽棺內,就等著呂夫人見上一面便可蓋棺了。呂夫人看到容媽猙獰的面孔時,再也控制不作情緒,撲在棺沿上大哭起來,哭著哭著,呂夫人仿佛發現了什么,她解開了容媽的壽衣,發現里面衣服完好,但她還是覺得不對,繼續解開里面的兩套衣服,才發現了已撕裂的胸口。此時的呂夫人卻是哭不出來了,她立即收拾好容媽的衣裳,對容媽說:“阿容,苦了你了,想不到你為我付出了一輩子,到頭來還是如此痛苦的下場,你放心去吧,我都明白了,央兒還有我呢,我會保她周全的。”說完又哭了起來,接著又說:“阿容,你好生去吧,我會多燒些紙錢給你,缺什么,你跟我要,我燒給你……”
在場的人都未發現呂夫人的變化,只當著呂夫人與容媽感情之深,呂夫人舍不得容媽離去。直到哭累了,呂夫人才被下人扶開,過了會,采菊來問:“夫人,是否可以定棺?”
呂夫人深深地吸了口氣,道:“阿容跟了我一輩子,苦了一輩子,臨了也沒有個歸宿,我就作主了,讓阿容隨我姓呂,以我長姐的身份入我家族譜,如今先葬在西山公墓,等我西去的那一天,與我一同遷入呂家祖墳。”
在場的人聽了無不感動,想著一輩子能遇著這樣的主人,便是死也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