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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溪使勁將手抽出來,并且往后退了幾步:“紀先生,你說話就說話,別動手動腳的。我們已經離婚了,你再這樣我就要叫保安了。”
紀寧鈞被壓抑著的情緒一下子被她“離婚”二字給逼了上來:“誰說我們離婚了?我一天不在協議書上簽字,你就一天是我紀寧鈞的太太。”
狹窄樓道里一下子充滿他聲音,高亢的聲音在冰冷墻壁上彈來彈去,不僅僅是柏溪,紀寧鈞自己都怔了下。
意識到自己語氣太過生硬,紀寧鈞抬手摸了摸鼻子,又道:“別鬧脾氣了,柏妞,跟我回去好不好。我知道過去幾年因為工作疏忽了你,以后我會好好珍惜。”
紀寧鈞咬了咬牙:“你不知道我這幾天是怎么過來的,我每晚都睡不著覺,一閉上眼睛就是你跟我說離婚的樣子。
“白天也沒辦法集中精力,經常想做什么事,下一秒又忘了,滿腦子都只有你。我連機票都買好了,怕你說我監視你,就遲遲沒有出發。
“回家好不好?哪怕你現在還不肯原諒我,我們可以試著重新開始。我向你保證,以后一定都聽你的,凡事都以你為重。
“你不知道,你不在的這些日子,家里所有人都很想你,你養的那些花花草草也像是有靈性似的,沒你給它們澆水施肥,長得都沒以前好了、”
紀寧鈞說得情真意切,又是這么娓娓道來飽含深情,連同她養的花花草草都拿出來打了感情牌。
柏溪覺得自己原本應該很感動的,可是也不知道怎么的,一顆心卻像是磐石般,比以往任何時刻都要堅硬。
“你是不是還是覺得我是在鬧脾氣,我是拿婚姻來要挾你,只是想要讓你完成我所謂想要的蛻變?”柏溪問。
紀寧鈞還真是被她問住了,他知道事情當然沒有這么簡單,可是,又衷心覺得如果事情僅僅如此,會好辦得多。
紀寧鈞說:“我不管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只是……我承認自己在這份婚姻里有很多不足,我知道我——”
“你沒錯。”柏溪忽然打斷他:“或者說,最主要的錯誤并不是你所認為的那個。其實這段時間我也一直在反思,在思考,我對你,對這段婚姻,是不是有點太苛求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追求,有自己想要去完成的事,其實你專注于事業這件事是你自己的選擇,你不用因為這個向我懺悔。
“可是我厭倦了等待這件事,是我自己的選擇。我希望有一個男人能夠一直陪著我,既然你做不到,為什么不可以選擇放我走呢?”
紀寧鈞說:“我可以改變。”
“可是怎么改呢?你能為了我變成一個普通人嗎?你能放棄現在所有的一切,跟我天天在一起嗎?”
紀寧鈞攥著手,牙關咬得發酸:“我會減少自己的工作量,我會選擇更多的時間陪你,這樣可以嗎?”
柏溪搖頭:“不用,你不必委屈自己只是為了迎合我而去做這些事,這樣到頭來你自己反而是不開心的那一個。”
“我不會不開心的,”紀寧鈞抓上她肩:“只要你不要離開我,只要你不要讓我一個人,我愿意為你放棄一些事。”
紀寧鈞弓著背,視線跟她齊平,一雙眼里泛著水光。有那么一瞬間,柏溪真的覺得他像是一只找不到家的小狗。
整個人可憐得讓她覺得心疼。
可惜這一次,她不是鬧著玩的。
柏溪說:“聽我說,寧鈞,你真的不要為了我委屈你自己。兩個人在一起合則來,不合就分嘛,其實——”
紀寧鈞:“我沒有委屈我自己。”
柏溪:“你那么熱愛事業的一個人,你敢說這都沒有委屈到你?”
“我想要事業,我也想要你,這不沖突。”紀寧鈞說:“只是我以前把更多的時間留給了事業,現在我想把時間留給你。”
柏溪搖頭:“不不,你不要因為我阻礙了你前進的腳步。”
“不,沒有。”紀寧鈞忽然又有些急躁,反問:“為什么我說什么都不行,你到底想讓我怎么做?”
紀寧鈞松開她,在過道里來回踱步,鞋底摩擦地面碰出的聲音很響,樓道里的燈光不斷亮起,兩個人的臉上都是一副愁容。
紀寧鈞像是突然下了決心,說:“你無非就是想讓我把工作辭了,回到你的身邊是不是?如果你不會覺得我煩的話,我沒有意見。”
他說著要拿手機跟自己繼父談,盡管這其中多少帶著一點賭氣的意味,但為了挽回這個婚姻,他真的覺得值得。
柏溪卻一把按住他手,喝止道:“別這樣!”
她小口小口喘著氣,過了會兒才道:“其實我本來不想把話說的這么明確的,但是你硬是要鉆這個牛角尖……”
“什么話?”紀寧鈞問,莫名害怕。
柏溪仰頭,深深看著他的眼睛,緩緩說:“紀寧鈞,你聽著,我之所以要跟你離婚的真正原因是,我覺得自己不愛你了。”
紀寧鈞耳邊“嗡”的一聲,有很長一段時間,他大腦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該做點什么。
柏溪自己都說不上來自己到底是什么時候起對他的感情起了變化的。
是他一走就是一年,在遙遠的非洲大施拳腳呢,還是他跟助理曝出緋聞,他卻從來沒有給過她一個合理解釋。
又或者,是他一次次不告而別,總要她追蹤他的方位,是她不停生病,他卻總沒辦法第一時間飛到她的身邊。
但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在漫長歲月里,她成功洗去了對他的那些依戀和愛慕,她不再那么愛他了。
或者,更加殘酷又更加真實的,她不再愛他了。
不再想要遷就他,也就不想再委屈自己。
柏溪自己都有些動容:“我曾經真的以為自己可以一輩子都很愛你的,可是……原來這個世界上真的沒有什么是天長地久的。”
她一個人的時候會很自在,也不排斥跟其他男人在一起。
她甚至覺得,只要條件合適,彼此談得來,她隨時可能和其他男人墜入愛河,又一次開始她新一次的“永遠愛你”。
柏溪說:“你知道嗎,我出去這么多天,都沒有怎么想過你哎。剛剛看到你的第一眼,只是覺得你很煩,沒有一點‘咦你怎么來了’的感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