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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對夫妻都已經(jīng)疏遠成什么樣了啊,太太都已經(jīng)開始搬家住到新房子里了,先生居然一點馬腳都沒發(fā)現(xiàn)。
可是看他這么難受,鄭慈宜都不忍心責怪,寬慰道:“放心吧,肯定是你又惹她生氣了。她就是氣你的,你哄哄就好了?!?
如果真是氣他的,那就好了。
紀寧鈞又嘆了一聲,重新站好,向著兩人道:“如果柏溪之后跟你們聯(lián)系了,請立刻告訴我,我先走了!”
他盯著童杉看了一眼:“剛剛的事,對不起了?!?
童杉扁了扁嘴,本來還想著對他的仇恨不共戴天的,突然又被這句道歉弄得心軟:“她不回家,總不會不去基金會吧。你要是想跟她見面,可以試試去那兒找她。”
紀寧鈞點頭:“我一定會的!”
紀寧鈞讓司機開車在柏溪基金會附近轉(zhuǎn)了一圈,這邊坐落城市中心,專門用來滿足住宅需要樓盤并不多。
但為了城市上班族考慮的loft卻鱗次櫛比。
紀寧鈞立刻讓助理整理了一下周邊的情況發(fā)到手機上,盡管心里也明白這樣找人的方式太蠢,可一旦他不做點什么,立刻就會將注意力轉(zhuǎn)到心里豁開的那個大口子。
他同時不停撥打柏溪電話,起初還能通,后來她大概實在是煩了,直接把手機關了,只發(fā)了條簡單信息過來:
“好了,晚安?!?
還是和她離開時差不多的語氣,盡管禮貌,但字里行間每一個標點符號都透露著冷淡,像是一個半熟不熟的朋友,耐心應付著她并不需要的追求者。
紀寧鈞寧可她像之前一樣,生氣就生得聲勢浩大,起碼能讓他用一種方式來彌補。
現(xiàn)在陡然變得如此疏離,讓他有一種想要使力卻怎么都使不上來的無力感,他挫敗地靠在椅背上,長長嘆了口氣。
窗外,一座座高聳入云的建筑,帶著鋼鐵森林特有的距離感。
他不知道在這些玻璃幕墻之后的哪盞燈,是因為柏溪而亮。但他知道自己腦海里的哪盞燈,因為她的離開而熄滅了。
到家已經(jīng)是凌晨三四點,他已經(jīng)超過三十六個小時沒有合眼。身體已經(jīng)到達疲勞的極限,精神卻還異常靈敏地感知著周圍的一切。
紀寧鈞脫了鞋子,赤腳跑到自己房間,這里擺設明明還維持著他走時的樣子,甚至連同床單都依舊是相同的顏色。
可那個會縮在被窩里,等他一躺上來,就調(diào)皮的鉆到他懷里,說“老公,你回來啦”的女人不見了蹤影。
紀寧鈞邊走邊解開領帶和襯衫最上面的幾顆扣子。
在他床頭,果然放著一份被夾在文件夾里,整理得整整齊齊的文件,上面“離婚協(xié)議書”幾個鉛印大字,如異物般讓他的眼睛十分不適!
紀寧鈞隨手翻開來看了看,柏溪果然準備得十分充分,各項條文都理得無懈可擊,她甚至把離婚原因歸咎給自己:無法滿足對方需求,感情破裂。
只求速離。
協(xié)議書的最后一頁,她的簽名干凈利索。下筆的時候甚至沒有一絲猶豫,甚至為表慎重還一筆一劃寫得工工整整。
紀寧鈞看得血氣上涌,胸脯不停起伏,這一刻剛剛心里那些“其實她只是跟他開個玩笑”,或是“他實在太累所以聽錯”的那些想法,全部煙消云散,被迫接受現(xiàn)實。
紀寧鈞直接將協(xié)議書扔了,過了會又去撿過來,將之撕得零零碎碎才覺得好受一點。離婚?她想都不要想。
紀寧鈞咬著牙關,預備先去洗個澡,卻在放他剃須刀的架子上,看到一份新的夢魘般的離婚協(xié)議書。
柏溪認定了他會在憤怒之下把那份協(xié)議書給撕了,所以特地在這里又為他準備了一份,上面還貼了個小紙條,寫著:記得簽哦。
紀寧鈞已經(jīng)完全不知道該說點什么了,做點什么了。
穿衣鏡里,他一張臉疲憊不堪,下巴已經(jīng)冒出青色的胡茬,整個人明明這么頹廢,嘴角卻掛著一種無奈又詭異的笑。
他的這位太太啊,平時看起來好像什么事都不管,總是樂樂呵呵沒有心機的樣子,其實做起事來比誰都要心細。
比誰都要……絕情。
他隨后在家里其他地方發(fā)現(xiàn)協(xié)議書,豎在浴室里的臟衣簍,浴缸邊的肥皂盒,放著毛巾的架子,擺浴袍的柜子……
衣帽間里更是每一個格子就擺一份。
她到底有多煩他,有多怨恨他,有多想離開他?她又是什么時候決定的,什么時候準備的,什么時候把這些東西擺好的。
紀寧鈞也是在搜尋這些協(xié)議書的路上,發(fā)現(xiàn)了她在這個家里徹底消失的點點滴滴。
她的那些瓶瓶罐罐,那些被他譏笑過十張臉都用不完的護膚品不見了。她多得需要另外辟出一個小房間存放的彩妝盤,也全被清掃一空了。
她的衣服,她的證件,她的照片,她的茶杯……甚至是她習慣和他面對面擺放的牙刷也一道被拿走了。
那她有沒有留下什么呢?
衣帽間里,那些他買給她的,被分別按照購買年份擺放的昂貴手提包被留了下來。他送給她的各種首飾也都在保險柜里好好擺著,包括那一枚,他向她求婚時的一顆粉鉆。
這枚戒指盡管現(xiàn)在看起來實在平凡得很,在她一眾昂貴首飾里也算不上有什么特別之處,但他仍舊記得柏溪收到它時,臉上流露出的那種欣喜若狂、如癡如醉的神情。
其實他們早在那之前就在商場的櫥窗里見識過它的身影。
那時他還在自己家里,負責集團下屬的酒店和百貨。他只是像往常一樣在自家百貨里巡視,就見到柏溪像個小孩子一樣趴在櫥窗上看著什么。
走近了他才發(fā)現(xiàn)她是盯著這枚粉鉆看,主石其實并不是很大,只是因為周圍一圈的襯托才顯得沒那么寒酸。
他將一只手搭在她肩上,問她是不是想要。
她只是從櫥窗玻璃的倒影中確認是他,就立刻又將眼睛轉(zhuǎn)了過去,明明所有神情都是在說無比渴望,卻故意瀟灑地搖搖頭,說這不過是商人炒作后的昂貴智商稅。
他當時笑笑:“管他那么多,你喜歡就買啊?!?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