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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府仆人前來接她,她搖頭不走,執拗的等著原地。
仆人無奈,只得退居一側安靜等候。
長夜漫漫,她最終熬不住睡倒在太后懷里,直到被太后輕輕喚醒,她睜開迷蒙的雙眼,驚醒問道:“太子醒了嗎?”
太后表情不如之前沉重,道:“盛兒未醒,但太醫說過已無大礙。”
她轉頭看向被派來接趙煥茹回府的仆人,道:“此時夜深,未免奔波,便讓你家小姐睡在我宮中。”
仆人頷首稱是,轉身離去。
獻文帝見太后一臉疲態,亦是心疼不已,上前道:“盛兒已無危機,母后還是早些歇息。”
太后年紀大了,疲憊的點頭道:“嗯,是有些累了,這里.........”
“母后放心,朕會讓太醫都守在這,不會出事的。”
太后這才放心的牽著趙煥茹離去,出門之際,趙煥茹回頭,發現陸盛安靜的躺著,一點生氣也無。
皇宮一片混亂,東宮亦然,資歷老的宮人主動出門打聽,只得到太子傷重及刺客身亡的消息,一時間人心惶惶。
太子寢殿燈火通明,有信佛的宮人跪于門前雙手合十祈禱,寄希望于自家主子安然無事。
寢殿側后方,小黑屋中蠟燭燃盡,最后一點光亮消散,屋內漆黑寂靜。
古旭將臉貼在地面上,安靜的等著曹方來拉她出來。
等的無聊了,她便伸手去摸前段時日偷藏在床底的小包裹,里面是離開幽都時收拾的換洗衣物和歐陽瀾留下的幾支朱釵,都不值錢,但她還是緊張兮兮的將包裹藏入床底,也不知在防備著什么。
她等了許久,睜眼熬至夜色消散天欲曉,曹方還是沒出現。
又餓又困,實在熬不住了,她便雙手扒在地上,試圖自己從床底爬出來,但她一動便被床底卡住了。
真是奇怪的很!進的來,卻出不去!
第十八章
清晨,陸盛醒來。
曹方及陳太醫候在床榻旁,見其睜眼急忙上前查看。
陳太醫伸手探向他額頭,察覺其體溫正常,便收回手,問道:“太子可有何不適?您睡了一夜,巳時醒,倒比老臣預估的要早些。”
陸盛看向四周,知曉自己是在獻文帝寢殿過了一夜,未回復陳太醫問話,只問道:“父皇呢?”
“皇上如今正在御書房處理事務,吩咐老臣若你醒來及時令人稟報,你傷的重,慶幸不在要害,若那劍再偏上一分便十分危險了。”
陸盛不以為意,他撐著床沿緩緩坐起,曹方見此忙取出靠枕墊于其身后,他尋了一舒服的姿勢靠著方才看向陳太醫,道:“無礙,我昨夜意識尚存,只是人沉的很,無法睜眼說話,這樣卻也是睡了一宿好覺。”
他用纏繞白色紗布的手輕觸胸口,自嘲道:“以往總睡不好,昨夜睡死過去,如今除去胸口及掌心微痛,精神倒比之前好上許多。”
陳太醫輕聲喟嘆,“無事便好。”
他年紀大了,不若曹方等少年人精神,守了太子一宿,如今精神不濟,眼底一圈青色。
陸盛見此,令其回去休息,人走后,曹方上前問道:“太子是先用膳還是喝藥?”
一直靜靜候于一側的王公公亦上前道:“宮人一直在寢殿外候著,太子將醒,不若奴才先命人將膳食端進來,等用過膳后肚腹溫熱再喝藥不遲。”
王公公是魏山手下,一直伺候在獻文帝左右,自昨夜起被獻文帝暫時安排在寢殿伺候陸盛。
陸盛搖頭,“父皇知我醒來想必正在趕來的路上,此時已過了早膳時刻,不若先喝藥,等父皇趕來我正好同他一道吃午膳。”
王公公聞言含笑稱是。
寢殿內太子一舉一動皆傳入獻文帝耳側,他沉思一瞬,終是放下手中奏折道:“他也還算乖巧,朕確實有一段時日未同他一道用膳了。”
他起身,朝魏山道:“擺架乾清宮。”
待一行人行至乾清宮時,太子卻又再次睡了過去,獻文帝立于床前瞧著他安靜的睡顏,王公公躬身上前,輕聲道:“太子身體無大礙,但失血過多,精神著實不濟,本一直等著皇上,不想實在熬不住又睡了過去。”
獻文帝擺手,“無事,讓他多睡一會。”
他并未走遠,只令宮人將御書房的奏折盡數搬至乾清宮,在離床榻不遠的位置坐下辦公。
陸盛睡下不久便醒了,他見前方獻文帝背對著自己辦公,思索一會,徑直下床穿鞋,踮著受傷的右腳一瘸一拐的走上前,而后在離獻文帝五尺遠處停住腳步,低聲喚道:“父皇。”
獻文帝回身,見他只著一身白色單衣,臉色蒼白,不由的微皺了眉頭,放下手中毛筆,道:“醒了,那將衣物穿好,同朕一道用膳。”
陸盛無力的笑了一下,上前兩步,“父皇是一直在等我嗎?”
說話間,王公公領著宮人上前伺候陸盛穿衣,陸盛像個稻草人般任由宮人伺候,忽然,他目光微斜,落在方才被獻文帝打開置于一側的奏折上。
奏折前日便被官員遞了上來,其上所書全為批判一名叫孟殊的五品官員于京都為非作歹,強搶民女,霸占他人祖上老宅等事跡。
罪行累累,但不至死罪!
孟殊為孟家旁支所出,他雖無甚本事,但因孟捷緣故亦在朝中占有一襲之位。
獻文帝知曉陸盛瞧見了奏折,他將其拿起正欲問其看法卻聽見陸盛哼了一聲,氣怒交加,罵道:“這人也算同我沾親帶故,卻是丟人現眼的緊!”
他側目看去,見他年少的臉上布滿怒意與些微窘迫,便失了問下去的心思。
“魏山,傳膳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