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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道出了點意外。
咬在顧景宸后面的車子沒有剎車熄火的意思,筆直得朝著他撞過來。
虛攏的手指猛然握緊,顧景宸的瞳孔急劇收縮。
顧景宸反應(yīng)得比較迅速,基本上是后面的車撞過來的一瞬間,他猛地打了一下方向盤。
——尖銳的剎車聲和沉悶的碰撞聲響起。
車身猛烈地震動了一下。
顧景宸的車子擦了下圍欄,車尾和后面的車撞了下,但情況并不嚴重。無人受傷,就是車子有點損傷。
身后那輛車的車手也不是什么亡命之徒,剛剛是因為輸贏不服氣,現(xiàn)在真要出事了,他幾乎是瞬間犯怵,踩了剎車。
“我操,有病吧?”看臺上有人驚罵了一句,“就一局車賽輸不起,真他媽的寒顫。”
“不要命了,神經(jīng)病吧!”
著急的也不都是擔心顧景宸安全的,除了跟他相熟的哥們,其他人一樣憤憤不平。自從上次圈里某位在山道飆車出了點事故,各家三令五申不準再碰。
不過這群二世祖耐不住心癢,真要是在這種地方鬧出事來,一個都跑不了,回家就得被父輩教訓。
“真行啊,”裴硯氣得從看臺上跳了起來,擼起袖子,打人的心思都有了,“他就量仗著阿宸好脾氣。”
顧景宸確實是圈內(nèi)出了名的好脾氣,很多事情上一笑而過,絕對算得上是個佛系的主兒。
耳畔呼嘯而過的風聲驟然停息,碰撞帶來的鎮(zhèn)痛感讓顧景宸皺眉,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在車內(nèi)格外清晰。
有點兒缺氧。
顧景宸的后背緊緊貼著座椅,他按了按太陽穴。
某一瞬間,他的知覺無比清晰,但意識卻在不可抑制地渙散。
組織這場車賽的哥們罵罵咧咧地跳下看臺,剛剛腦袋一熱的車主也開始后悔。
結(jié)果這時候,銀色的超跑打了個旋兒,顧景宸那輛車滑了出去。
——顧景宸的車與后面的車輛頭對頭,原樣、筆直地撞了過去。
在賽車中,兩輛車玩漂移,那叫“死亡之吻”。
但現(xiàn)在這架勢,可能只有死亡。
車主反應(yīng)過來,霎時變了臉色。死亡帶來的威脅讓人反應(yīng)迅速,他幾乎是瞬間打了方向盤和顧景宸錯開,同樣撞上了護欄。
地面擦出來的火星讓人觸目驚心。
稍有不慎,足以喪命。
全場死寂。
“你……”那人驚魂未定,全然忘記了自己最初做得卑劣行徑,又驚又怒的罵聲從耳麥里傳遍全場,“你他媽是不是瘋了!瘋子……瘋子!”
顧景宸拉開了車門,手指勾著領(lǐng)結(jié)扯松。他半張臉攏在陰影里,神色看不分明,聞言懶懶散散地靠著車身,側(cè)臉看過去。
他漂亮的桃花眼自上而下掃了那人一眼,陰郁又冷戾。
對方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氣勢都弱了下來。
顧景宸意態(tài)輕慢,唇角勾著似有若無的笑意,涼得駭人,“你會剎車啊?”
那人被他冰冷的視線蟄了一下,畢竟理虧,也不能真繼續(xù)爭執(zhí)。他噎了噎,什么也沒說。
“他剛剛可能真沒留神,兄弟別放在心上,要不今晚我做東,咱們換個場子玩?”組織者賠著笑臉打哈哈,實在不想鬧得不痛快。
“沒留神?去你丫的沒留神,你不如說他沒長腦子。”裴硯特別不痛快地冷笑道,“你沒事吧?”
最后一句問的是顧景宸。
顧景宸沒搭腔,懶散地低垂著眼,輕笑了一聲。
“垃圾。”他薄唇上下一碰,低沉的嗓音從耳麥里清晰地飄了出來。
裴硯微怔,摸了摸下巴,總覺得渾身說不出來的不舒服。
顧景宸不太對,說不出來的不對勁。
他先前雖然心情不好,但自始至終克制又冷靜,也許是因為教養(yǎng),也許是因為習慣,他從未允許過自己有絲毫的不妥。即便是看誰不順眼或者真的惱火,也不會出言不遜。
而現(xiàn)在,這種囂張的架勢就跟被他哥附身了似的,完全不是顧景宸平時的做派。
——就像是換了個人似的。
裴硯正詫異,顧景宸已經(jīng)撈起外套,向著場外走了出去。
“欸——”裴硯正要叫住他,身側(cè)的女伴纏了上來,“你又干嘛?都晾了我半天了,我可要吃醋了。”
“別鬧,我看他今天不太對勁。”裴硯被纏得脫不開身,皺了皺眉。
“哪里不對勁嘛,我看是你不對勁,”女伴嬌弱地靠在他肩上,“人家都跟他玩命了,顧二少肯定有脾氣。”
也對,都玩命了,換了裴硯可能都要擼起袖子把人打進醫(yī)院,這種反應(yīng)才正常。
裴硯不疑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