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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中。
“這大姑子剛成親就回娘家,怕是不好吧?!币晃簧碇鴾\藍色對振式收腰托底羅裙,看似二八年華,卻是閨中裝扮,一雙斜長的眸子中閃著精光,看著對面坐著的陳氏說道。
陳氏輕笑一聲,“也好比二十四的老姑娘嫁不出去,老呆在府上強吧?!标愂舷騺頋娎?,從不會看著眼前這位是她姑子所以,忍讓。
陳氏身側坐著的是,阮溫婉,人如其名,聽著長輩的話,半低著頭,在這里還沒有她說話的份。
“你?!瘪T千梅怒眼瞪著陳氏,隨后又看向主位上坐著的馮家老太爺馮立仁,“爹,你看大嫂說的是什么話!”
首位坐著的是馮家老太爺馮立仁,身側的便是馮老夫人唐氏。
倒是馮老夫人和顏悅色的說道:“小梅啊,在怎么說水兒也是你的侄女,哪有姑姑的這樣說自家侄女的?”
馮千梅臉上雖和氣又仁善,心底卻是不喜上位坐著的嫡母,唐氏。
馮家老太爺一生有一妻一妾,唐氏只是一位小秀才的女兒,卻深得馮家老太爺的心,成親后,就生得一子,便是現在的馮清揚。
而馮立仁的妾,秦氏的娘家同樣是長安城商戶中排第二的秦家,馮家在商界中崛起,想拉攏的人只多不少,而秦家就用了送女兒。
當然,送的女兒只是庶女,秦氏被送到馮府后,生了一兒一女,別的世家不是妻妾水火不容就是整天把后院搞得烏煙臟氣。
偏偏唐氏和秦氏卻相安無事,兩人在馮府和睦相處十年,而秦氏身子一直不大好,偏偏生下馮千梅后,身子更是不行,沒過多久就撒手人寰。
而馮千梅從小就在唐氏身邊長大,偏偏唐氏是個仁慈的,在馮千梅五歲的時候秦家來接馮千梅去秦家,一呆就是兩個月,回到馮府后,馮千梅對唐氏的態度就變了。
當然唐氏也不是傻的,秦家挑唆馮千梅和她之間的關系,不就是怕馮家以后的家產全都落入唐氏生的孩子手中嗎。
所以,唐氏也懶得管。
“母親,你說的是什么話呢!女兒的侄女可沒有這樣的,是銀子多了還是怎么了?選夫婿偏要選什么寒門才子,養一個姑爺還不夠,還要養姑爺的那一家子,是不是以后那袁家所有的親戚來這長安城,都要我馮家除銀子?。 ?
坐在陳氏下首的二房劉氏,臉上總是帶著笑容,和陳氏的潑辣不同,劉氏則是溫溫柔柔的女人,她出自書香門第,娘家是尚書府,而劉氏卻是尚書府的庶女,下面還有一個弟弟。
劉氏見著馮千梅這樣說,心底有一絲不悅,但還是溫溫柔柔的說道:“母親,小妹有點口無遮攔,還請母親不要計較?!闭f著看了一眼馮千梅。
馮立仁端著茶杯小酌小口后,看向下首的大兒媳婦,道:“水兒回府也好,當我馮家的女兒是什么?想打就打的?那小子真是太不像話了?!?
馮立仁到底還是疼大房幾分些,更別說從小就得他心的馮淡水。
陳氏冷冷的看了一眼對面坐著的馮千梅,隨即一笑,“爹說的對,馮家又不是差了我水兒一個,在說了,以我水兒的能耐,比那些只知道在府上坐吃等死的人強多了。”
馮千梅臉色微黑,看著對面的劉氏的眼神,瞪了一眼陳氏,沒有說話。
劉氏眸光一閃,隨即掩蓋在嘴角的淡笑中,“大嫂說的是什么話,坐吃等死是在說我們二房嗎?”
陳氏打趣的看向劉氏,剛想懟回去的時候,就見著大門處一襲白衣的馮淡水走了進來,女子烏黑的長發隨意輕挽,發間只插了一根精致的玉簪,一襲素白錦衣裙勾勒出玲瓏的身材。
唐氏和藹一笑,見著像她走來的馮淡水,“禾禾呀,來,到祖母這里來,沒有受什么委屈吧?!?
馮淡水柳眉微微一挑,這是有多久沒聽到這個名字了?好像還是前世出嫁的時候,看著前面曉得慈祥的唐氏,馮淡水依稀記得,那午門外的一幕。
唐氏頭發花白,臉上盡顯滄桑,可是眼神中的不甘是那么的明顯,他們馮家被背上叛國罪名的前一個月,馮家二房那時來個釜底抽薪,被馮老太爺逐出馮府。
一個月后,馮家就被背上叛國的罪名,沒有證據沒有審理,三日后馮家的滿門,除了二房,丫環小廝,就連府中嗷嗷待哺的嬰兒都沒有放過。
那日的午門陽光格外的刺眼,但是怎么也沒有馮府一百二十七條人命的鮮血刺眼。
馮淡水上前握著馮老夫人的手,輕聲道:“沒有受委屈,祖母?!?
“那就好,那就好啊?!碧剖陷p輕拍了拍馮淡水的手,輕聲的說道。
馮立仁看了一眼從小就耳目聰慧的孫女,欣慰一笑,說道:“水兒啊,你盡管回來,要是不能讓那小子知道錯,以后會被慣出毛病的。”
馮淡水微微頷首,迎合馮立仁的話,說道:“祖父說的是,孫女是不會心軟的。”
馮立仁聞言后,隨即哈哈大笑起來,“我馮家的女兒就算嫁出去了,也一樣有骨氣,男人是不能慣的?!?
馮淡水見著臉上有幾分褶皺的馮老太爺,眼睛微微酸澀,前世,馮淡水回娘家,臉色不怎么好,那是因為袁文佑納了羅巧,所以那幾日便回了馮府。
馮老太爺看出了馮淡水臉色不好,便對著馮淡水說道,“水兒啊,男人是不能慣的,你是馮家的女兒,就算被夫家休棄了,馮家也不會嫌棄你這個女兒的。”
可是那時馮淡水是怎么想的呢?都被休棄了,還有什么名聲可談?更何況她那個時候被袁文佑忽悠的團團轉轉,愛他不就是要愛他的一切?接受他的一切?
哪里聽得進去馮老太爺的話?
可是,事實證明,她祖父說的沒錯,女人才是該被慣的那一方,只是,袁文佑不慣著她而已……
“是,祖父說的是,馮家的女兒可不能沒有了骨氣。”馮淡水嘴角噙著淡淡的笑容,而和馮老夫人相繼坐在一起是沉穩大方。
馮老太爺看著差不多兩月未見的孫女,改變有點大,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下首的大兒媳婦,隨即說道:“竟然人都到得差不多了,就去膳廳用膳吧。”
馮千梅聞言,冷眼一閃,“爹,你不止一位孫女吧,蓁兒都還沒有到呢!”
馮淡水淡淡的看了一眼馮千梅。
而劉氏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馮淡水后,說道:“不用等蓁兒了,今天她身子有些不舒服?!?
馮立仁怎會看不出他的小女疏遠大房?臉上微微嚴肅,對著馮老夫人說道:“這府上也要好好管管,你是嫡母,該拿出嫡母的姿態?!?
馮千梅與劉氏相視一眼,沒有說話。
馮老夫人被馮淡水扶起身,輕聲道:“老都老了,還管什么,兒孫自有兒孫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