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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呼著白氣,小臉通紅,并不回應。
他下意識伸手為她遮帽,手剛張開,有碎梅花瓣落下來,不偏不倚,正好夾在指間。
他蜷了蜷手指尖,輕輕地將那半片花瓣印到她的臉上。
“以前作畫,便想著天天為你描花,如今你臉上沒了紅斑,想著能為你描一描眉也是好的。”他的手指游蕩,隔空描著她的眉頭。
離得這般近,幾乎都能感受到指腹下她肌膚若有若無的溫度,只差分毫,卻還是不曾落手觸碰。
“幼清。”他喊她的名字。
幼清轉眸相看,與他四目相對,“恩?”
千萬句情話堵在喉頭。
想要抱一抱你。
想要親一親你。
想要你重新接受我。
不敢說。
一句都不敢。
如今到了這地步,他早已回過神,他們之間的關系,如履薄冰,稍一不注意,她便會徹底離他而去。
連帶著最后的同情,一并消失不見。
“謝謝你來。”
他向來不習慣與人道謝,一句話說出來,生疏僵硬,以謝意代替情意,這樣子才不會嚇著她。
他說得奇怪,她聽得也奇怪,想了想,不知該回什么,只好裝作沒聽見,繼續往前走。
沒走兩步,忽地聽到腳步聲匆忙往這邊而來,幼清沒注意,以為是哪個隨從進林子稟事,埋頭繼續走。
旁邊徳昭卻突然提高音量,頗為防備,“你是誰,為何擅闖梅林?”
他眉頭皺得緊,不是很高興地看向不遠處驚慌失措的錢香。
錢香萬萬沒想到徳昭身邊有人,而且還是個貌美如花的絕世美人,兩人并肩而行,徳昭又是那般深情目光,明顯對其有意。
她這樣沒頭沒腦地闖進來,破壞了他的好事,簡直尷尬至極。
錢香一張臉漲紅,不敢自報家門,只想著趕緊離開,草草行禮,便慌忙逃走。
幼清回過頭,隨口好奇一問:“那位姑娘是誰?可是你請的客人?”
徳昭蹙眉,一口否認。
目光往外探了探,想要立即招來喜質問,哪里冒出來的陌生面孔,竟敢打擾他和幼清賞梅。想了想,又怕招人來問,幼清心里不自在,好不容易得來的賞梅機會,不能白白浪費。
只得暫時忍下,想著待會再收拾他們。
他這邊想著息事寧人,那邊太妃卻幾乎氣炸了肺。
姑娘?哪來的姑娘?
徳昭什么時候從府外帶了姑娘?
定是那個丑丫頭!
太妃當即氣勢洶洶地闖進林中,望見幼清的背影,更加氣不可遏,沖到跟前,開嘴剛要說些什么,目光觸及幼清的臉,嚇了一跳,以為自己認錯了人,看了好幾眼,凝眉問:“連幼清?”
幼清忙地福禮,“太妃大福。”
太妃想要湊近瞧仔細些,被徳昭攔住。
他隱忍著性子,將幼清牢牢護在身后,不好當著眾人面說重話,語氣淡淡的,目光直視太妃:“母親,不曾想您也有這雅興來此賞梅。”
太妃一愣,實在是太驚訝了,回過神指著幼清,“你臉上的紅斑呢?”
幼清低頭不語。
倘若知道今日會碰著太妃,她肯定不會答應徳昭之邀的,太妃不喜歡她,她也不想給別人添堵,如今遇著這情況,誰心里也不好過。
無論她怎么回答,太妃都是能聽出無數根刺來。
多說多錯,不如不說。
太妃冷笑一聲,語氣嘲諷,“好啊,原來你之前那副丑模樣,都是裝出來的!”她看向徳昭,“徳昭你看,這個丑丫頭居心叵測,指不定就是誰府里派來的細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