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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幼清已經(jīng)走到門里頭,半張臉隱在門板后,一雙眼悄悄往他那邊探,見他神情執(zhí)拗,擔(dān)心他不肯走,索性點頭應(yīng)下,“那你明日送來便是。”
說罷,哐當(dāng)一聲便將門關(guān)上了。
連氏從屋里走出來,朝幼清看了看,問:“睿親王?”
幼清低眸,語氣弱弱的,“他送衣袍來,剛剛已經(jīng)走了。”
連氏嘆口氣,無可奈何。
隔日恰逢德慶秘密召見。
連氏將多日來的擔(dān)心一吐而盡,問:“王爺,您到底想做些什么?幼清恢復(fù)了美貌,睿親王天天上門來纏,我怕……”
德慶輕笑一聲,問:“我只問你,他們之間,可曾已有夫妻之實?”
連氏一愣,回想起當(dāng)初同幼清談心時的場景,搖搖頭:“應(yīng)該是沒有的。”
“如今連幼清對他態(tài)度如何?”
連氏答:“幼清冷淡得很,并不打算接受他的好意,況且有我攔著,她絕對不會對趙徳昭動心的。”
德慶笑容肆意,“以后你莫阻攔,順勢而為,徳昭以后若是上門,你就放他進(jìn)去。”
連氏不解,語氣迷茫:“王爺,為何要這樣做?”
德慶優(yōu)哉游哉地坐下,翹了二郎腿,“上一回,連幼清跟人叛逃,他都能大度原諒,可見他是真的陷進(jìn)去了。既然如此,那就讓他在女兒香里好好享受一番,當(dāng)他以為可以得到心愛之人時,再予以猛力一刀,定能刺得他心碎頹敗,一蹶不振。”
光是想一想這樣的場景,就讓人興奮得不能自控。德慶又道,“況且時機未到,我這邊的事情還沒有辦妥,需要用連幼清轉(zhuǎn)移他的注意力。”他想起什么,問連氏:“你不會還沒和她說過當(dāng)年的真相吧?”
連氏低下頭,有些不知所措,隨便找了個借口:“幼清她性子坦率,什么事都擺在臉上,我怕告訴了她,她一時沖動,不小心破壞了復(fù)仇大計。”
德慶點點頭,笑容深沉,“那就隨你罷。”
連氏半跪著應(yīng)下。
德慶又問了些其他的事,連氏一一回答,都是些無關(guān)緊要的話,只最后一句,問得連氏心中一懸。
“當(dāng)年連幼清易容,我可是找了最好的人為她換了張?zhí)煜伦蠲赖哪槪ヂ宄菚r雖見過,但當(dāng)時她臉上有斑,看不真切,如今沒了紅斑,不知到底美成什么樣了?”
德慶在府里行的荒唐事,連氏并不知情,雖是如此,德慶這樣一問,她依舊留了個心眼。
“就比一般姑娘好看些而已,肯定比不得王爺府里的美妾們。”
德慶勾嘴淺笑,“要么這樣,我府里缺個花匠,你讓你家那口子和連幼清一起到府里來種花,算是府里雇的,不必稱奴,每月多給三倍傭金,可自由出入府邸,不受府里規(guī)矩約束,怎么樣?”
連氏不敢直接拒絕,嘴上道:“王爺有心了,待我回去問一問。”
德慶只是這么隨口一說,并未一定要讓姜大和幼清入禮親王府,又見連氏這般態(tài)度,當(dāng)即沒了興致,揮揮手便示意她退下。
晚上,連氏將德慶的提議告訴姜大和幼清,只說有人搭線,問他們愿不愿去。她雖這樣說,但言語中并不是很贊同,刻意將禮親王府的規(guī)矩說得嚴(yán)苛。
幼清猶豫,回頭先問姜大主意,姜大并不是很想去,只說隨她。因著她每日閑在家中,也曾經(jīng)提過想要出去做活掙銀子,她心氣高,并不想要這樣悠閑度日吃白飯,時常說,該她來養(yǎng)他們兩個的,而不是坐在家中被他們保護。
幼清想了想,緩緩將心中的主意說出來:“我想過了,提著花籃賣花賣不了幾文錢,整日里拋頭露面的,始終不太好。上次太妃打發(fā)的那一百兩,還剩了些,正好北郊有塊地要賣,最適合拿來種花的,去年姑父買了一批西洋花種,我曾種過一棵,開出來像芍藥,但又不是芍藥,紅彤彤的,香香的,好看得緊,別地都沒有,京中貴人最喜歡追求稀罕物,到時候我們種出花來拿去賣,誰家想要就派人來買,總比我們整天上門替別人種花要強得多。”
姜大點頭,“幼清說得對,而且啊,高門大戶,除了花匠,很多花都是從外邊買的,那批西洋花種我也是無意間買下來的,因為便宜,所以就全買了,倘若真如幼清所說,別地都沒有,種出來肯定會有人來買。”
幼清又道:“姑父可以再去買些其他的西洋花種,以后我們就專門賣西洋花。”
她眼中熠熠生輝,迫不及待地想要嘗試,連氏嘆口氣,只得應(yīng)下,將所有的家當(dāng)都拿了出來,“不管賺還是賠,以后這個家就由你來當(dāng),一切你說了算。”
幼清捂嘴笑,“萬一都賠了呢?”
連氏和姜大對視一眼,兩人聳聳肩,異口同聲道:“那就只能喝西北風(fēng)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