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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寶趴在屋門口看,見毓明真的走開了,不由地松口氣,回頭到幼清跟前,笑容燦爛,“清姐姐,我就知道你會來的?!?
幼清怔怔地看著她,一時間竟不知自己該說些什么。
事實上,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該不該來找福寶。
徳昭從未在她跟前承認些什么,卻也沒有否認什么,她心里既著急又生氣,可卻找不著由頭發作。
他做得這樣完美無瑕,任由她如何鬧都只是溫柔一笑。
明明只要假裝對一切不知情,她就可以繼續過自己的小日子,可是她做不到。
她容許不了他的欺騙。
福寶本是牽了她的手,見得她神情哀郁,忽地不太高興,推開她的手,語氣里頗有怪責之意,“清姐姐,主子已經將真相告訴你了,為何你還是不肯跟他走?他得了那樣的病,本來就沒幾天好活的,當初他被迫離開你,你想他能做些什么?以死相搏,同睿親王一較高下么?他心里想的,從來都只有你一人,他只想讓你好好過活?!?
幼清一愣,聽得幾個字眼,刺得她心里一震,“???什么病?”
福寶咬唇,“斷骨癥,主子祖上傳下的病,自發病開始,骨頭一寸寸爛掉,直至死去?!?
幼清一抖,眼睛緩緩瞪大,福寶的話一字一字在耳邊回蕩,她竟從來不知道白卿得了病!
福寶生怕她走掉,急急安撫,“清姐姐,我現在去找主子,有什么話你們兩個好好說?!?
幼清充耳不聞,腦海中全是齊白卿得病的事。
不消片刻,齊白卿匆匆而來。
他一進屋,正好同幼清的目光撞個正著。
她見了他,雙目含淚,唇齒顫抖,“白卿……你得了斷骨癥?”
齊白卿大驚,看向福寶,壓低聲音問,“你竟告訴了她?”
福寶自愧地將頭低下,轉身離開將門關上,留得他們兩個在屋里。
幼清撲到齊白卿跟前,哭得泣不成聲。
四年,她同他四年感情,他疼她,愛她,幾乎對她有求必應,可到頭來她竟然連他生了重病都毫無察覺。
她苦苦怨了他那么久,怨他為何不要她,怨他毫無征兆地重新出現,怨他將被迫離開的事挑了出來,她才是那個最自私的人!
齊白卿看著她哭,心里痛極了,伸手想要為她擦淚,卻又怕冒犯她,他急得手足無措,輕聲道:“都是我不對,你不要哭了好不好?”
他想著,從前她不高興時,他只要一學貓狗的叫聲,她便立馬笑琢眼開,慌慌忙忙卡著嗓子學一聲貓叫,又學一聲狗叫,兩只眼睛瞧著她,只想她能夠重新開心起來。
幼清哭得更傷心,她猛地扎進他的懷里,想要捶打,舍不得,只能嚎著哭腔問:“什么時候得的病,為何不告訴我?”
齊白卿垂眸,“去年四月初發現的,我……我不想連累你?!?
四月初,正好是他同她提親后,正好是她隨扈行圍的時候!
難怪,難怪隨扈回來她去見他,他的神色那樣奇怪,她當時竟還質問他為何不因徳昭的事情生氣,卻原來,原來他已病入膏肓!
幼清掩面,“對不起……對不起……”
齊白卿鼓起勇氣,緩緩抱住她,紅了眼眶,“是我對不起你,我不該、不該得那樣的病。”
幼清抽噎,內心更覺憂傷。
都這個時候了,他卻還想著如何安撫她,他將所有的錯處都往身上攬,而她卻還在猶豫到底要不要跟他離開。
“白卿,我跟你走?!?
齊白卿一震,幾乎不敢相信,“當真?”他有些不忍心,問:“你真的愿意為了我離開睿親王嗎?”
幼清攢著他的衣袖,淚流滿面,“我愿意,我當然愿意,是你先來的,我心里最先住下的,是你?!?
齊白卿動了動嘴唇。
若論先來后到,徳昭才是那個最先住進她心里的人。
可他不能說。
他要帶她走,然后好好照顧她一輩子。正如禮親王所說,只要再服一記續命丸,他便能夠徹底好起來。他再也不用擔心自己哪天就稀里糊涂地死掉,只要這次能夠順利逃出去,他一定、一定再也不離開她。
齊白卿低頭輕聲道:“你等著我的消息,等我安排好了,我們便一起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