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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清有些挫敗,放開了他的手,齊白卿也沒再重新牽回她的手。他將手縮回袖子里,微微低頭,仿佛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幼清看著他道:“我原以為你會火冒三丈。”
齊白卿愣了愣,忙地上前解釋:“你不要多想,我聽了確實生氣的。”
幼清紅了眼,“你一點都不緊張。”
她這一問,眸子里含了淚,幾乎就要哭出來。
齊白卿手足無措,想要安慰她,又不知該如何開口,一抬眸見著她軟糯糯投來的目光,心中更亂了。
“我怎會不緊張,有人要同我搶你,我只恨不能立馬去報官。”
幼清破泣為笑,“報官,什么由頭,說睿親王要搶你未過門的娘子么?”
此話一出,兩人驀地一怔,兩張臉,紅騰騰的。
幼清輕咬下唇,說:“我還沒同姑姑說你要提親的事。”
齊白卿仍然處在慌亂的狀態中,嘴上囁嚅著:“那……那你想什么時候說……”
幼清橫一眼看他,擦干眼角的淚,語氣嚴肅,聲音顯得越發嬌俏,“你什么時候提親,我就什么時候說。”因著徳昭的心思,她只想早點出府,快快活活地和齊白卿過日子。
她心中有了個大膽的想法,試探問:“白卿,要么你現在就同我回府向姑姑提親?”
齊白卿瞪大眼睛,顯然沒料到她會這么直接,沉默半晌,而后鄭重道:“不行,昨天王爺剛同你提過,今兒個你就領人上門說親事,睿親王定會以為你是故意的。”
幼清皺起眉頭,“我就是故意的!”她心中容不得刺,當即問他:“你是不是不想娶我了?你若怕被我連累,大可將話說清楚,我絕對不會纏著你。”
齊白卿心痛至極,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袖,“你怎會這般想!”
他的聲音有些顫,先是盯著自己藏在袖子的手,像是經歷了漫長的糾結,轉過眸子緊盯著她的眼。
“幼清。”他喚她,字兒輕,聲兒長,“此生我最大的心愿,便是娶你為妻。”
幼清緩緩平靜下來。
她不該疑他的。
這世上除了齊白卿,沒有男人會真心愛她,愛她的臉,愛她的一切。
“那我等著你。”
齊白卿遲疑半秒,點點頭,“你等著我。”
或許是因為同齊白卿坦白了的原因,回去時,幼清心中輕松許多。
知道會有一個人與她一起承擔,再痛苦的事,也變得不那么痛苦了。
晚上入寢時,她同自己道:睡一覺就好了,說不定徳昭只是隨便說說,并未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這么自我催眠著,緩緩入夢。
夢中望見銅鏡里自己身穿大紅嫁衣,屋外有人拿了八抬大轎等著娶她。
是白卿吧。
一定是他。
第二日照常當差,幼清拿了竹枝帚掃地。
徳昭今日早早回了府,在書房里同豐贊說話。窗戶支起半邊,往窗外瞥,隱隱望見一抹水綠裙嫩黃鞋頭碎步晃動。
他瞇了瞇眼,耳旁豐贊說的話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盯著那一點黃綠,心中腹誹:大熱的天,又當差到這個時辰,就這么甘愿被人隨意擺布么?
正欲喚人去傳話讓她退下,忽地反應過來,今兒個不是艷陽天,前日夜里風雨大作,今日外面陰冷著天,熱不暈人。
徳昭苦笑,倒是他多慮了。
旁邊豐贊見徳昭無心聽他講話,以為怎么了,試探地喊了聲:“王爺?”
徳昭回過神,這才意識到自己方才竟然看魔怔了眼,頗為尷尬地咳了咳,故作正經:“怎么了?”
豐贊便又繼續說下去。
徳昭站在那,聽著聽著,目光不自主地又飛到窗外去。看著看著,想起前日夜里的事,心中莫名躁動起來。
真真是煩透了。
這一回,豐贊也注意到了他的異常,順著往窗外瞧,笑:“王爺可是有心事?”
徳昭黑了臉,猛地一下將窗戶打合,徹底隔斷了那點子窈窕身影。
“繼續說正事。”
約莫過了半個鐘頭,豐贊說完了事,徳昭親自送他出門,等回來時,經過庭院,同幼清擦肩而過之際,她低眉順眼的模樣如水一般流進他的眸里。
徳昭上了石階,停在屋門口,想了想,復又返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