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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斯特靜靜地站在一邊,一面輸出著神力,一面看著秦易做的這一切,雙眼中目光閃動,似乎在盤算著什么,然而當后者在百忙中有意無意看過來時,這個神詆卻重新恢復了那種專心致志的狀態。
秦易似乎并沒注意到他的反應,目光一掃而過,隨后便再度全身心投入到自己的工作中去。過了有兩三個小時,隨著阿雷斯神國的情況完全穩定下來,再無崩潰之虞,秦易突然低喝了一聲,一道金光隨之從他的體內飛出,化作一條金色的長虹,飛進太極圖之中,緩緩旋轉的太極圖先是一頓,而后轉速突然加快了數倍,并且越來越快,最終,當那一對陰陽魚幾乎無法被肉眼分辨開的時候,一陣灰蒙蒙的光線從圖上爆出,而后隨著這圖案一同消失。
“呼!”直到這時,秦易才長出了一口氣,伸手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神色之間,透出一絲掩飾不住的困倦——破壞容易建設難,要想穩定住一個正在崩潰的神國,并且將之初步修復,所消耗的力量絕對要超過摧毀他。雖說利用神龍傳下的秘法,借助了整個奇印的強者之力,但光是開辟和維持那些通道,以及引導那些力量,就足以讓任何天品巔峰的高手耗盡精力。
一陣清風毫無征兆地出現在秦易身邊,卻絲毫沒能讓他感覺到涼爽,面色劇變中,一層青色的光芒出現在秦易體外,為他抵御著這足以蝕骨亡魂的可怕攻擊。“法斯特!”秦易怒喝道:“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背棄誓言,就不怕形神俱滅么?”
“任何誓言都有空子可鉆。”清風柔和地旋轉著,一層層地銷蝕著秦易的護罩,法斯特的聲音清晰地從其中傳來:“和你簽訂盟約的是我,違背誓言受到懲罰的是風神,然而問題是——我早就不再是風神了。從神王想要吞噬眾神,將所有人的力量融為一體,以便打開天界通道的那一刻起,我便主動放棄了神位,否則哪有那么容易逃離?”
神詆的力量來自兩方面,一是自己修煉所得,一是通過擔負的神位,從所代表的世界法則中獲取,兩者之中,后者所占的比例至少達到了四分之三,這也是阿雷斯之所以如此重視靈魂之神神位的原因:擁有了這個神位,他的神力將增加至少三倍。主動剝離神位雖然可以在瞬間爆發出強大的力量,卻意味著今后再也無法擁有相同的神位,從神魔之戰至今,還從沒有那個神詆做出這樣的事情。
秦易目光閃動,一面極力維系著護罩,一面沉聲道:“原來你早有預謀,所謂和我奇印合作,共同抵御神王,不過是一個謊言。”
“不完全是。”眼見對手的防御如風中殘燭,只要自己再加一把勁就可徹底摧毀,勝券在握的法斯特的聲音中也帶上了一絲得意:“最初的時候,我確實想著和你們合作,否則也不會把神詆的弱點盡數告訴你——要不是這樣,你怎么能如此輕易地殺死阿雷斯?但你不該讓我知道中層界居然還有真神存在,并且把我帶到這真神的神國中來,這么大的一分厚禮,我如果不收下,就連世界之心都不會原諒我的。”
“但你就算擁有了這處神國,也照樣勝不過神王。按照你的說法,他已經融合了所有神格和神位,成了世界之心和世界規則唯一的代表,可以無限制地借用世界的力量,一旦他當真打破了中層界和高層界的阻隔,使兩大層面融合,這份力量就可以完全發揮出來,再多一百個你,在這樣的力量下也逃不過灰飛煙滅的下場。”
“凡人就是凡人,你們永遠無法理解神詆擁有的智慧。”法斯特的話中透著居高臨下的憐憫:“一個在中層界形成的神國,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它和主界融合的可能性,將遠遠高過任何其他的空間,一旦層面的界限消失,限制不再,我就可以在神王降臨之前,把這個神國和主界融為一體。到了那時,主界將變作我的神國,我可以隨意切斷神王的力量之源,然后,我會把他吞噬掉,整個世界都將處在我的掌控之下!”
法斯特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自己描繪出的藍圖之中,卻全然沒有考慮這樣一來,整個主界所有的生靈都會死傷殆盡。即便是活了無數年的神詆,面對著這等誘人的前景時,也不禁心神波動,一向波瀾不驚的聲音居然變得格外高亢,與此同時,隨著“波”地一聲輕響,秦易的護體光罩,終于在法斯特的侵蝕下四分五裂。
“我會記住你的貢獻的。”法斯特得意地大笑著,幻化出的清風向秦易的體表滲透過去,準備一鼓作氣將這連自己都高深莫測的對手化作膿水,“作為獎賞,我會讓你所有的同胞都一起陪你……”
清風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重新幻化出人形的法斯特僵硬地懸浮在空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詫,卻連動一下手指都無法做到。
“我的地盤我做主。”秦易笑吟吟地說出一句前世著名的廣告詞,隨后不管對方是否理解的話中的含義,在法斯特的注視下,從他的小腹部位,掏出了他的神格。下一刻,這個背叛盟友,費盡心機,想要漁翁得利的神詆,帶著滿腹的不甘和不解,化作了神國中的塵埃。
如果把孕育出神格,卻被阿雷斯吞噬,而后變作其神國的這處空間看做是空間神性的具象,那么被魔主制作成魔宮的空間,就是空間魔性的體現,兩者截然相反卻又相輔相成,就如同太極圖的陰陽魚一樣。融合之后的神國,已經不能再用簡單的神性或魔性來形容其特性,,這里更加接近于空間最為原初的狀態,就好像一張白紙,看似空無一物卻又無所不包,具有無限種可能。從某種角度上講,這個神國已經獲得了新生。
如果只是這樣,這空間仍舊算是無主之地,任何一個人都可以搶先占據這里,成為他的主人,就像法斯特做的那樣,但秦易在最后投入的武神令卻改變了這個結果——隨著這件寶物融入空間樞紐的太極圖,并掌握了其主導權,這處空間,已經變成了類似秦易分身一樣的存在。和被煉化的魔宮不同,對這處空間,秦易可以做到絕對的掌控,正如他對法斯特所說,這里已經是他的地盤,任何進入這里的人,全都在他的掌握之內。
將法斯特的神格高高舉起,隨著秦易的意念,那旋轉的太極圖再度出現在空中,秦易手上微微一用力,堅固的神格頓時被捏得粉碎,一股純正的神力隨之沖天而起,投入到太極圖之中。
“這神格倒是大補之物,若是再多幾塊,此處必將被建設得更加完美。”意猶未盡地看著吃飽喝足的太極圖從空中消失,秦易思忖道:“如今卻只有因陋就簡了——成敗,只在這一步。”
一想到自己要做之事,足以決定天道和世界之心征戰的勝負,饒是以秦易的心志,也不禁有些心潮起伏。深吸了一口氣,強行按捺住忐忑的心緒,秦易盤膝坐在地上,雙眼微閉,整個人在剎那間和天地融為了一體。
時光荏苒,不知不覺又是七十年過去,奇印仍在為了奪取氣運之泉征戰不休,一個個國家,一處處勢力被征服摧毀,數不清的英豪在戰爭中涌現,而作為他們的偶像和領袖,圣者秦易,卻仿佛成為了一個傳說,再沒有出現在眾人之前。
無盡星空。
這里既是中層界所有空間的存身之處,也是各處空間的連接點,正是通過這廣袤的星空,中層界的空間才被聯為一體。然而很少有人知道,這里還有著更加重要的作用,作為中層界和高層界之間的分隔線,把高高在上的天界和其他空間分割開來,除非能夠打碎這一片星空,否則任何人要想往來兩個層面之間,都只能老老實實地走空間通道,或者像法斯特那樣,冒著九死一生的風險,從虛空天塹度過。
此時,在某一處布滿繁星的星空內,百余名年紀不同的男女,以及數十頭形狀各異的獸類,正靜靜懸浮在虛空之中,仿佛在等待著什么,身邊星辰放射出的致命射線,星空中存在的空間亂流和有害能量,以至于真空本身,都無法影響到這些人分毫——在中層界,除了天品強者,再沒有任何存在能夠做到這一點。
地四百三十二章神王降臨,創世界(2)
一百多名天品強者,以及數十頭同樣修為的靈獸,這樣的力量,已經足以摧毀除了主界之外的中層界任何一處空間,絕對是堪稱無敵的存在,即便是神詆在中層界面對這樣的強敵,也只有逃命的份。然而這一刻,這些在中層界跺一跺腳都會山搖地動的強者們,卻全都面色凝重,似乎遇到了什么嚴重的事件。
“贏溫圣者,你確定就是這里么?”一條體長幾千米,盤起來如同小山一般的蛇形巨獸沉聲問道,雖是用神識交談,依然如雷鳴般回蕩在眾人心底,正是靈獸界的青蛟大王。
“這里是神龍老祖推算出的,整片星空最為薄弱的地方。”面對青蛟大王的疑問,贏溫不溫不火地回答道:“神王縱然吞噬融合了所有神格和神位,能夠調用的世界之力終究有限,要想破開星空這亙古存在的層面界限,只能從這里著手。”
神龍的名號雖然在普通百姓中無人知曉,在中層界的天品強者中間卻是如雷貫耳,在場的要么是奇印人,要么是當年和神龍一起同諸神作戰之人或其后裔,對這位將諸神趕出中層界,堵在天界上千年無法出來的強大存在聞名已久,自然不會對他的推算有什么疑問。事實上,除了奇印眾人,其他那些強者和靈獸之所以會趕到此地,完全是因為神龍的通知,否則只憑奇印的幾句話,斷然不能讓他們相信神王居然會做出這等瘋狂的舉動來。
“神龍老祖既然命我們到此處會合,迎擊神王,想必已經做好了準備,卻不知他老人家何在?”說這話的乃是一名三十歲左右模樣的男子,生得藍發碧眼,卻并非奇印之人,所說的話,卻是道出了在場所有非奇印強者的心聲——神龍當年以一己之力對陣諸神,在諸族強者之中可說是高山仰止的存在,也是這些人的主心骨,此時不在場,眾人的底氣至少減了一半。
“老祖正在和我族的秦易圣者一起做一樁大事,若此事成功,必定叫神王有來無回。”贏溫沉聲道:“但在此之前,卻是需要我等盡量拖延時間,只要能夠抵御住那神王三日,大事便可底定。”
他雖然說得語焉不詳,但言語間透露出的強大信心,卻足以被在場之人感知。這些人肯在此刻來到這里,已經和奇印綁在了一條戰船上,再無半點退路,此時聞聽贏溫之言,雖然多有不滿意的,卻也無法再多言。當下又商討了一番迎敵之策,正在交流間,整個星空突然毫無征兆地一陣巨震,幾顆星辰先是光芒大盛,隨即便轟然一聲爆碎開來,狂暴的沖擊波化作滾滾颶風,向周邊席卷而去。
“神王已經發動了,”贏溫好歹也活了上千年,不知見識過多少大風大浪,此時卻也不禁面色一變,疾聲道:“屠神法陣,鎮壓天地!”
在場的百多名強者事先早已經過了演練,隨著這一聲號令,已然排列好陣勢的眾人紛紛調動自身的力量,一道道顏色各異的光芒隨之在星空中綻放開來,構成了一個玄奧無比的圖案。下一刻,這匯聚了眾多天品強者力量的符文,如同離弦之箭一般射向適才震動最劇烈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