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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依照費勒的本心,對自家國王居然會向一個如此遙遠的國度稱臣,多少還是有些抵觸的。但今日見識了奇印軍威,又看到這鐵星不過一個小小的五百人長,居然就有這樣強大的坐騎,心里的抵觸早已消散得無影無蹤,對奇印這上國的敬畏又多了幾分,心中道:“這奇印如此強橫,只怕除了沒有神詆坐鎮,其他方面卻是不下于綠神教了,這一品強者雖然職分不低,想來綠光之神也不會為其惹上這等大敵,只需做些討價還價,此事應可以善了。”
然而等到他策馬來到那被蠻獸撕碎的尸體身邊,看清其相貌之后,心情卻是頓時再度跌入了谷底。
第四百二十五章 二十年后,綠靈(3)
“這,這是……”費勒聲音隨著身體一起顫抖著,“這是綠光之神的獨子,我們,我們殺了神子……”剎那間,一絲死灰色業已籠罩著他的臉頰。
這綠神教乃是雷多爾及其附近諸國的一個勢力龐大的教會,信徒近億人,其教主綠光之神在數千年前就已經是天品巔峰,待到諸神從主界消失后,便自稱晉身神階,進而建起了這所教會,經過了這些歲月,恐怕真的已然變作了神詆。
這綠光之神生性風、流,每年都要各國供奉大批的美女,千年以來,卻只生下了這么一個兒子,如今不過五十歲,已經晉身到一品之列,距離地品也不過一線之差,一向極受綠光之神的重視,被諸國奉為上賓,雷多爾投靠奇印之前,費勒也曾經見過數面,此時一眼便認了出來。這神子雖然是鐵星所殺,卻是死在雷多爾和敵國對陣的戰場之上,綠光之神可不會有耐心去分辨是誰下的手,一旦要動怒,第一個遭殃的便是雷多爾。
正沉浸在恐懼和絕望中的費勒沒有發現,在他的身邊,鐵星的臉上卻露出了一絲笑意,仿佛達到了什么重大的目的一般。下一刻,鐵星正準備開口,突然間只覺身邊的一切好像都靜止下來,空氣也凝滯不動,天地之間,似乎陷入了一片寂靜,自己卻是如被施了定身咒一樣,全身僵硬地定在原地,手指都休想動彈。
“你們這幫螻蟻竟敢殺死我的兒子!”雷霆般的怒吼響徹天地,頃刻間,數百里半徑的區域,全數被一片綠色光芒覆蓋,所有人都可以清晰感覺到自己生命力的飛快流失。
“你們殺我子,我便要你們所有人陪葬!”綠光之神的聲音透著不容置疑的霸道和冷酷:“雷多爾,芬多,你們兩國從今日起,必定會亡國滅種!”
“一個連神格都沒凝聚全的狗屁偽神,說出這等話來也不怕閃了舌頭?”一個蒼勁有力的聲音這時從天邊傳來,鋪天蓋地的綠光隨之消散無蹤,緊接著響起的,卻是綠光之神那又驚又怒的喝問之聲:“你們是什么人,怎敢……”隨后便如同被什么強行打斷,再沒了動靜。
費勒死里逃生,只覺得全身都已經被汗水濕透,心有余悸地向身旁那導致這一切的罪魁禍首看去,卻見鐵星的臉上居然是一副滿不在乎的表情,聯想到之前那蒼勁的聲音,心里面不由一動,暗道:“此人年紀雖然輕,卻絕非不知道分寸之人,此時如此的反應,顯然是早有準備——莫非這一戰的真正目的,并非是要征服芬多,而是要對付綠光之神?”心里雖然有懷疑,但此時涉及機密,卻是半點也不敢表露出來。
他卻不知道,自己的這些猜測,正中事實的真相。就在距離戰場上千里之外的空中,數名穿著不明材質制造的鎧甲的神秘人物,此時正把一團一人高下的綠光包圍在正中,雖然未曾出手,卻已經把后者所有的退路全數封鎖,除非能穿梭空間,否則再沒有可逃之途。
這些人全身都被嚴密的鎧甲包裹,只有一雙眼睛露在了外面,其實力多在天品初入到天品中階,看向那綠光的目光中卻充滿了不屑,仿佛看待落入羅網的獵物一般。這種目中無人的態度頓時激怒了綠光之神——他在這一帶生殺予奪,哪里受過這樣的待遇?當下也不管對手如何詭異,怒吼一聲,掀起了漫天綠色的光焰,向著身邊的對手席卷而去。
這些強者雖也是天品,修為卻遠不及已經凌駕天品巔峰之上的綠光之神,眼見那綠色的光焰襲來,一個個紛紛抽身退讓,綠光之神見狀獰笑道:“有膽子惹我,還想逃掉么?”心念動處,那光焰的去勢又快了數分,片刻的工夫,已經追上了那些退散的對手。
“屠神戰陣!”就在那八名天品強者即將被光焰吞噬之際,一聲斷喝突然從為首一人的嘴里傳出,下一刻,一道道玄奧晦澀,閃爍著金色光芒的符號驟然出現在眾人身前,那蘊含神力,即使空間也可以溶蝕的光焰,居然在這些符號面前無功而返,不管多么的熾烈,卻無法越過雷池一步。
綠光之神借助著信仰之力,雖未曾凝聚完整神格,卻也算得上是半個神詆了,論起經驗智慧來,自然遠不是一般人能夠比擬,此時眼見得對手居然能抵擋自己的攻勢,而其分布更是隱隱構筑起一座自己也看不懂的陣勢,已經知道對方是有備而來。他雖然在這一帶稱王慣了,又心痛愛子被殺,終究不是蠢笨沖動之人,心里面念頭急轉,漫天的光焰倏地一斂,隨即化作一道沖天光箭,向空中飛去,卻是打定了先行脫身的主意。
這圍困住綠光之神的,正是奇印的天品強者,靠著那崩壞界的時間加速,還有秦易奪取的那些寶物,以及魔族的藏寶,昔日停滯在地品巔峰的一干強者紛紛提升,如今的奇印,天品數量已然達到了兩位數。此時出動了舉國一半的強者來此,為的就是擒獲綠光之神,怎肯讓他輕易地離去?為首的天品強者輕叱一聲,八人身形急速轉動間,無數的符號如泉涌一般在空中顯現,剎那間便將方圓數千米之地牢牢籠罩在內。
那綠光之神正在飛速上升,突覺身邊的壓力驟增,整個身體仿佛陷入到泥潭之中一般,每行動一下都艱難無比,心中不由得大駭:以他如今的修為,雖說在主界只能發揮出天品巔峰之力,卻也絕不是幾個天品初入和中階的高手能夠奈何得了的,會出現此等情況,顯然是那些稀奇古怪的符號之功,聯想到對方之前所喊的那句“屠神法陣”,哪還不明白這符號的功效?
他用了千年時間,凝聚上億信徒的信仰,好不容易才凝聚了大半個神格,眼看著最多數百年,就可變作真正的神詆,自然不會如此束手待斃。怒吼一聲,包裹著全身的綠色光芒如潮水般涌動起來,一道道奇異的波紋隨之出現在身邊,向著周邊擴散開。那些金色的符號與之相遇,紛紛在爆出一團耀眼的光芒后消失無蹤,不過片刻的時間,密密麻麻遍布在空中的符號,已經消散了一半。
第四百二十六章 二十年后,綠靈(4)(二合一)
昨天搞調研,沒時間更新,今日補上,明天可能還得要下去。
綠光之神雖然還不是真神,卻已經初步凝聚出了些許神力,這些波紋,正是他自創的神力運用方法,也是他的第一個神術,如今用出來,果然時一舉建功。綠光之神愛子被殺在先,又受人圍攻在后,心中已然是殺機閃動,此刻破了對手的陣勢,卻并不收手,神念運轉間,那些波紋已然化作一張鋪天蓋地的巨網,向著八名對手罩了下去。
這巨網乃是神力所化,雖然強度只有天品巔峰的層次,在對規則和力量的理解運用上,卻絕非天品可比,還未落下,強橫的力量已經鎖定了八人身邊的空間,任憑這八人也非是弱者,在這等絕對的力量面前,卻也全然沒有半點的還手之力。眼看著那籠罩著半徑數里之地的巨網當頭罩下,一眾強者卻是半點也動彈不得。
綠光之神并不是傻子,從這些強者現身列陣要對付他起,便已經意識到這些人怕是專門針對著自己而來,不管是策動雷多爾進攻芬多,還是以此引出那對芬多公主情有獨鐘的自己的獨子并將之殺死,目的都只有一個:將自己從綠神教那防御嚴密的神山上引出來。這種將自己當做獵物所帶來的侮辱,甚至超過了神子被殺引發的憤怒,綠光之神目光陰沉地盯著即將變作俘虜的眾人,心中卻已經下定決心,要讓這些人嘗盡世間所有的酷刑,以儆效尤。
一道燦爛奪目的劍光,在綠光之神自認穩操勝券的時候驀然出現,瞬息間,就連天上的太陽在這劍光下也仿佛失去了光彩,經天長虹般的光芒幾乎在出現的同時便跨越了數千米的距離,出現在綠光之神的背后。強烈的危機感瞬間籠罩了綠光之神,讓他那幾近能量化的身體也不禁感到一絲寒意。那劍光速度委實太快,出現也太過突然,綠光之神來不及細想,心念一動間,落向八名強者的神力之網驟然回縮,向著他身后飛快地聚集。
綠光之神終究還未曾變作真神,其殘缺神格產生的神力有限,若不將對付八人的力量收回,僅憑殘存的那點神力,卻是著實沒把握抵御身后那驚天一劍。
然而那神力之網發出去容易,收回來卻由不得他——八名本來束手待斃的天品強者,趁著神力回縮得以行動的一刻,突然間再度飛快地在空中換起位來。人影閃動間,同之前一模一樣的金色符號重新出現,只不過這一次卻全數出現在八人圍起的圈子的上空,紛紛灑灑地落下,卻在神力之網的上方化作一個急速旋轉的漩渦,牢牢地將其吸引住。
以這八人的力量,縱然是借助戰陣,想要抗衡這神力之網也斷無可能,但想要延遲片刻卻還是做得到的,只是這片刻之間,那劍光已經臨近了綠光之神的身體,后者避無可避,虎吼了一聲,原本護住全身的綠光突然如流水一般向背后流去,在那里凝聚做一面如同實質的盾牌,同時暴露出這位半神墨綠色的真身,卻是一個近乎在主界絕跡的半獸人。
那劍光正正刺在綠光凝聚的盾牌上,頓時爆發出一團耀眼的光雨,使劍之人悶哼了一聲,隨著那光雨向后飛退,卻顯露出自己的真實面目,居然是一名眉目如畫,白衣如雪的女子,身影翩然間,恍若仙子臨凡一般。
那綠光之神卻沒有心思欣賞這仙子的風采,那一劍雖然被他擋下,蘊含的劍氣卻已然侵入到他半神化的軀體之中,如附骨之蛆一樣驅之不掉,且隱隱有向深處蔓延之勢,他自組建綠神教以來從未受過如此的傷害,心中可說是驚怒之極。正準備將神力之網收回體內,以此驅除那劍氣,卻不料一道淡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身邊,輕輕一掌,印在了他的小腹之上。
排山倒海的力量如狂潮般涌入,綠光之神此時神力還未被收回,護體神光又被那一劍擊散,正是防御最弱的時候,在這天品巔峰強者的一擊之下,頓時只覺得體內的臟腑一陣翻騰,一口鮮血再也忍不住,哇地一聲吐了出來,已經在這一掌下受了重傷。然而更要命的是,這一掌命中之處,正是他神格所在的地方,掌勁不僅擊傷了他的內腑,而且牢牢封鎖了神格同肉身的聯系。
綠光之神的神格并不完整,也尚未把所有力量都轉化做神力,這一缺陷,此時卻變作了他的救命稻草——神格雖然被封鎖,其他的力量卻未受影響,還能夠使用。怒吼了一聲,強行調動起全身之力,連出數拳逼退了身前那對手,隨即身形閃電般向下方飛去,試圖從下面逃離,哪知剛一動身形,眼前突然間閃起一道奪目的劍光,隨后只覺得腦袋一痛,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白衣女子一劍把綠光之神劈做兩半,身形卻并不停留,身劍合一,化作一道燦爛無比的光芒,轉眼就消失在天際。綠光之神那分開兩半的身體如石頭一樣墜落,一塊光華閃爍的晶體卻從中間掉落出來,那隱身突襲的強者伸手將之接過,隨即清嘯了一聲,會同著其余八人向遠處飛去,不過片刻,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綠光之神收集信仰上千年,變作半神也并非一日,按理絕不該如此不堪,就算勝不過如此多的天品強者,想要脫身卻還是做得到的,若是戰術運用得當,就是將之各個擊破也并非做不到,之所以會如此快就落敗,卻還要歸功于奇印眾人所用的陣法。
這名喚屠神法陣的陣勢,卻并非奇印自己所創,而是絕神族的不傳之秘。當年絕神族被眾神和世界之心當做了棄子,幾乎因此而滅族,對這些世界的統治者可說恨之入骨。作為曾經的寵兒,他們雖然被眾神所棄,對后者的情況卻遠比其他人更加了解,經過若干年的探索,耗費了無數先人的心血,終于根據這些了解,創出了這可以最大限度壓制和削弱神力,并可以限制真神的不死之身,增加對其殺傷力的法陣。只是這陣法需要多名天品強者共同施為,且其中至少要有一名天品巔峰的強者,絕神族發展多年,也未曾達到要求,因而只能算紙上談兵,從未進行過實踐,卻被如今實力急劇提升的奇印拿了來,用作對付敵人的武器。
同一時刻,綠靈山。
這座原本名不見經傳的山峰,卻因為綠光之神把自己的教會總部設在這里,而變作了上億信徒心中的圣地,每年都有數不清的信徒不遠千里來到此地,只是為了遠遠地向著自己心中的真神叩拜一下。作為綠神教的圣山,此處雖然看起來一片祥和,對于信徒們幾乎是不設防的所在,卻是典型的外松內緊,數千名精銳,加上遍布各處的魔法陷阱,足以讓任何來犯之敵有來無回。
“這綠光之神倒也有趣,居然把自己的住處到處都弄得綠油油地。”鐵堅饒有興致地看著從空中俯瞰著綠靈山,語氣中頗有些戲謔之意:“居然連信徒的服飾也全都是綠的,還戴著頂綠色的帽子,卻不知他本人是不是也是如此?”
奇印人雖穿越到了異世,卻還保留著華夏的不少習俗,這綠帽子的意思,幾乎每一名奇印人都明白,此言一出,卻是頓時引發了不少會意的輕笑。這綠神教在周邊諸國的眼里不可戰勝,對他們來說卻只不過是征途上的一塊墊腳石而已,別說只是一個半神的教會,就是當真有神詆坐鎮,奇印人又何懼之有?況且他們早已用神識探清了此地的根底,自然不會把對手放在心上。
“搏兔亦須用全力,”鐵破皺了皺眉,顯然對自家兄弟的反應頗是不以為然,“綠光之神終究是凝聚神格的半神,誰也不敢保證其是否有什么后手,小心一些總沒有大錯。這綠神教雖然沒什么,占據的綠靈山卻是附近上古傳送陣的樞紐,只要能夠拿下來并,便可同時激活十幾座傳送陣,可令日后的征戰事半功倍,更可將氣運之泉置于掌握,斷然不容有任何閃失。我奇印要征服主界,不知要遇到多少強大對手,你若如此輕敵大意,早晚會遭遇重挫。”
他為人本就嚴謹,和鐵堅的跳脫殊為不同,又是此行的首腦,此時見自家兄弟和一眾同伴渾然未曾把對手當回事,便借著敲打鐵堅的機會,也向著其他人提了個醒,這些人都是奇印的精英,哪里不明白其中道理?全都微微一笑,就此把這話題揭過去。
鐵破見眾人不再嬉笑,正待說話,手腕上佩戴的一串晶石手鏈突然閃起光來,鐵破大喜道:“贏溫圣者他們已然得手,馬上發動。”說著話,催動腳下由絕神族和投靠奇印的西方法師仿造出來的魔族飛毯,向著綠靈山俯沖而下,二十幾人緊隨其后,同時毫無保留地把氣勢放了出來。
這二十年來,隨著一品之劫和地品百年劫的解決方法被傳開,又有魔族秘、穴和魔宮的眾多寶物相助,加上崩壞界的時間加速,奇印國內的地品強者,比之從前增加了十倍,鐵堅和鐵破身為秦易的兄弟,有后者的大力相助,已經是這些后起之秀中的佼佼者。這時數十名地品強者的氣息展開,頓時把整座山峰都籠罩在內,威壓所過之處,那些修為低微的信徒和守衛,無不骨軟筋酥,再也沒有了半點斗志。
這一招將所有人氣勢融合在一起,對敵施加威壓的招數,卻是秦易從自身龍威之中領悟出來,傳與眾人的,縱然有百倍的對手,只要心志不夠堅定,在這威壓下也只能束手就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