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人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四百零二章 重傷,魂體合一(2)
一圈,兩圈……在經過最初的滯澀之后,隨著時間的推移,混元功的運行逐漸變得暢達起來,盡管身體的疼痛依舊,卻無復之前那種幾乎可以讓人意志崩潰的情形,生機流逝的速度也逐漸減緩下來。然而就在此時,秦易卻遇到了一個新問題:他的內氣,在經過先前那兩拳,還有這時療傷的損耗之后,已經幾乎快要見了底。
武者內氣的產生多是由兩條途徑而來,一是從食物攝取后,積存于體內的精氣,二是天地之間存在的靈氣,前者是低階武者戰氣的唯一來源,但到了三品以上,后者就變作主要的手段,天品武者的力量來源也不脫這兩條。此刻的秦易,從體內汲取精氣來轉化內氣只會讓傷勢雪上加霜,實是和找死無異,就算要吸收外界的天地靈氣,已經脆弱不堪的身體也同樣承受不起,眼看著內氣一點點被消耗,一時間居然無計可施。
就在這生死存亡之際,秦易突然間只覺得識海中的神魂一震,隨即一股無形的勁流從其中流淌出來,旋即匯入到內氣之中,那近乎干涸的內氣得了這外援,頓時迅速壯大起來,運轉的速度也快了不少。那神魂源源不斷地向外流出能量,補充著內氣的損耗,直到兩者達到了一個平衡才停了下來。
這等狀況可說前所未有,只是眼下顯然不是探究的時候,趁著內氣有所恢復,自家身體在其調養下又漸趨穩定之機,秦易神識外放,驅動儲物護腕,將從怒龍谷得到的一顆生命元珠取了出來。
這元珠蘊含著天品智獸一半的生命精華,無論是練功還是療傷都大有裨益,秦易除了賞給幾名手下,又送給大風族兩顆之外,余下的都帶在身上,此次回來得匆忙,沒來得及將之交與奇印眾人,不想此時卻派上了用場。但這元珠的生機雖強,以他之前的狀況用了,卻只能虛不受補,只有在此時身體稍有好轉之時,才能承受住其內那磅礴浩瀚的生命能量。
神識的大幅調用,使得秦易的感官功能大為增加,全身劇痛的感覺再度如潮水般涌向腦海,就連秦易這樣的心志,也差點眼前一黑,就此昏迷過去。強忍著那如同扒皮抽筋剜骨一樣的疼痛,秦易一點點地將生命元珠的能量引入體內,而后在混元功的引導下,流遍全身。
生命元珠和靈珠之類的物事之所以珍貴,便在于其中所含的,乃是最為純粹純正的生命能量,這些能量并沒有被打上任何個人的印記,每一個得到的人,只要禁受得住其沖擊,都可以隨意吸收而不必擔心會有副作用。精純的能量化作一道暖流,如同小溪一般流淌過受傷的身軀,所過之處,那些破損的細胞愈合的速度,至少增加了一倍。
得到這些生命能量的滋養,秦易的內氣也逐步壯大起來,而這又反過來使得對生命能量的吸收煉化和運轉的效率越來越高。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的生命能量進入到秦易體內,原本到處是漏洞的身體在其修補之下,終于停止了元氣的流失,那些幾乎瀕臨崩潰的細胞也漸漸重新煥發出生機。
直到此時,秦易才算是放下一顆心來,知道自己這一條命算是保住了。在打出那兩拳之后,秦易就已經隱隱覺得,自己體內似乎發生了某種變化,只是當時的形式緊迫,一時無暇探究,此時靜下心來,卻是證實了體內和以往的不同。
對于這個世界的生靈來講,神魂和肉身是截然不同的兩種物事,肉身的精氣雖可滋養和保護神魂,但聯系僅止于此,即便是到了神詆的層次,兩者之間依然是涇渭分明。以秦易為例,他先前習練的戰狂訣和后來自行研悟的那些武技,雖然多有蘊含意境在招數中,卻依舊是精神和肉身雙重力量的疊加,要想做到真正的融合為一,卻是斷不可能。
然而此時秦易的神魂和肉身之間,卻似乎多出了一種緊密的聯系,先前內氣耗竭之時,神魂之力自動進行轉化,此時內氣漸趨充盈,居然又將富余的部分重新轉化做神魂之力。秦易將心神沉入到神魂深處,卻發現自家的神魂之上,似乎多出了一條條無形的通道,一直延伸出識海之外,其中一些連接在丹田和混元功的通道上,余下的卻和身體各處的重要臟腑,骨骼乃至皮肉聯系在一起。
這些通道無影無形,看不見摸不到,卻是確實無誤的存在,通過這些通道,秦易的神魂和肉身內氣之間形成了一個動態的循環,每時每刻都在交換著彼此的能量,一旦其中一方有所減弱,另外一方便會加大投入,兩者之間,始終維持了一個平衡。
秦易當年為了能修習武道,對于醫術頗是下了一番功夫,日后修為漸長,更是對自家的肉身了若指掌,這種情形卻從未見過,不知是禍是福,當下寧心靜氣,一面繼續療傷,一面潛心觀察這些通道的變化。過了數小時,卻見它們居然在緩緩擴張,原本完整無缺的識海被其一點點切割擠壓,占據的區域不住縮小,一天之后,包圍識海的能量外膜已經變作無數零散的碎片,再也維系不住原本的形態,轟然一聲迸散開來,隨即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一結果導致了識海的徹底消失,與此同時,那些擴展到近乎極致的通道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陡然間再度擴大,原本存留在彼此間的微小空氣再也不復存在,所有的通道在瞬息間融合為一,本來受到嚴密保護的神魂毫無掩蔽地暴露在了肉身之中。下一刻,洶涌澎湃的力量從丹田和經脈沖出,如百川歸海一般向著神魂涌去,頃刻間,秦易好不容易壯大的混元功內氣,全都被吸進了自家的神魂。
但這些東西并沒有滿足神魂的需求,如同一只貪婪而饑餓的巨獸,在吞噬了秦易所有的內氣之后,神魂又把目標對準了秦易剛剛恢復了少許的生機元氣,乃至于體內的精血。感受著身體各處能量的飛快流逝,秦易不禁嚇得魂飛魄散,雖有心要阻止,怎奈心神被束縛在神魂之內,卻是連一根手指都指使不了,只能充當看客的角色。
秦易的元氣和生機仍然未能喂飽無底洞一樣的神魂,后者又把目標對準了他兩只手上拿著的神格和生命元珠,黑洞一樣的引力透過雙手源源不斷地傳來,神力和生命能量隨之如決堤之水一般,沿著秦易的身體沖入到神魂之內。已經完全失去生機的肉身,在這狂猛的沖擊之下終于開始崩潰,一條條裂縫出現在秦易的體表,但因為其本身的強悍,未曾當場徹底土崩瓦解。
這片刻的延遲最終挽救了秦易,當生命元珠被完全吸收,只剩下一團碎屑,神格晶體的體積則縮小了將近三分之一時,吸收了海量的能量,業已凝做實質的神魂突然開始膨脹,只是一剎那,已經達到了和秦易肉身一般大小,并毫無破綻地和肉身重合在一起。
在這一刻,秦易突然進入到一種奇妙的境界:以往的他,雖然也可用神識感知周圍的事物,卻只是通過散發出來的能量波動,來判定事物的狀態,就如同用雷達跟蹤目標,得到的并非直觀的影像,而只是一個個信號。但此時,他卻好似變作了一個全方位攝像機和音頻接收器,身邊的一切,甚至是遠在后方千米之外的浮游生物的樣子,就連它們誕生了多久,此時的身體狀況如何,還能存活多久,都可以清晰無比地“看”到。
在這種境界之中,他能夠清楚地感覺到,自己那距離分崩離析只有半步之遙的身體,此時卻充滿了一種奇異的能量,這能量渾然一體,毫無罅隙,連帶著將整個肉身的所有細胞也牢牢粘合在了一起。在這能量的作用下,他的肉身開始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原有的細胞結構,細胞間隙徹底消失,千辛萬苦構筑起來的運行混元功的通道和丹田也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完全結合做一體的,再也無分彼此的混沌之軀。
這種混沌的情形并沒有持續太久,片刻之后,秦易的軀體開始重新分化出各處器官,就連那些混元功的通道和丹田也重新出現在體內。相較于先前,這些新分化出來的器官,經脈和竅穴的分布和結構更加合理,運行起來也更加的有效率,如果把之前秦易體內各處臟器的工作情況比作一輛老掉牙的老爺車,那么如今的身體,就是一輛嶄新剛出廠的高級跑車,而且是越野防彈的——重新分化后,他的身體強度至少增加了十倍。
盡管再度擁有了分工不同的器官,秦易卻清楚地知道,這一切只是表象,自己的身體仍然是一塊不可分割的整體,所有的能量,組織,甚至神魂,全都被融合在了一起,再也無法分開。在這種狀態下,他無論失去任何器官,哪怕是腦袋被砍掉,心臟被挖出,都仍然可以通過身體的分化再度生長出來,即便是被五馬分尸,挫骨揚灰,只要有一顆細胞存在,就可以再度長出一個完整無缺的秦易來。
這才是真正的不死之身,在這個世界上,即便是神詆也無法擁有這樣的身體——他們雖然可以復活,卻只是在神格未曾毀滅的情況下,而且即便復活,實力也將會大受影響。這樣的生靈,是這個世界從未出現過的,也超出了世界之心設定的世界規則的限制,從這一刻起,秦易已經完全脫離了世界之心的掌控,除非主動踏入其設下的陷阱,否則后者再也無法像從前一樣去直接設計甚至試圖毀滅他。
更為重要的是,不同于強大無比,卻是本體穿越而來的神龍,秦易如今的身體是這個世界土生土長的,雖說又天道眷顧,卻一直同時受到世界之心的掌控,也可看做兩者共同的造物,而如今,這個造物卻突破了世界之心設定的限制,這對于它來講,絕對是個巨大的打擊:從一定程度上講,這個掌控世界的最高意志和電腦的程序有些相似,一旦出現了超出接受和運算范圍的情況,或者遇到悖論,就有可能陷入到邏輯混亂,甚至是死機。
就在身體的改造完成的同時,秦易的腦海中似乎聽到了一個類似玻璃碎裂的聲音,接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輕松感浮上心頭,那感覺,就好像終于掙脫了束縛自己的沉重鎖鏈。下一刻,蓬勃的生機在他全身油然升起,他的身體頓時達到前所未有的最佳狀態,更有一種無以名狀的喜悅,似乎完成了一樁了不起的功績。
身子輕輕一抖,冰炎珠凝結出來的,地品高手全力一擊也未必能擊碎的堅冰,被秦易僅憑著肉身的力量就震成了粉碎,冰屑四濺中,十幾條圍攏在冰塊周圍的,最小也有上千斤的巨型海魚頓時被射成了篩子。看了一眼仍被拿在手里的,縮小了一圈的神格晶體,又感受了一下自家那空空如也的丹田和經脈,秦易輕輕一笑,隨即身體沉到了海底,一邊在沙地上邁步前行,向著海岸的方向行進,一邊開始吸收起神格中的能量來。
第四百零三章 絕虎
松云港。
兩日前的那一場激戰并未給這座港口造成什么影響,成百上千的海船依舊在港口中進進出出個不停,不管是碼頭的工人,商賈,還是城中的居民,每個人的臉上都是一片平靜,似乎全然沒有把之前那殺死了數百人的戰斗放在心上。這種情形,對于商賈們來講,是因為他們走南闖北,見慣了生生死死,在海上闖蕩,早已做好了隨時丟命的準備,而對于土著們來講,則是因為——他們親眼見到了自家圣者的威勢。
那在碼頭上幻化出巨大掌印,和那召喚出巨大水蛇的兩人何等強大,隨意一擊,就差點毀掉了半個碼頭,還不是被自家圣者一聲巨吼,便嚇得連屁都不敢放就乖乖滾蛋?奇印民風彪悍,本就是一個向心力和榮譽感極強的民族,有秦易這等強者為他們長臉和撐腰,自然是無所畏懼,因此無論男女老少,居然沒有一個后怕驚慌的。
“人說奇印人個個善戰敢戰,悍不畏死,果然是名不虛傳。”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坐在碼頭邊上一家小茶館內的絕雙說道:“族長那日在碼頭交戰時我就在城內,偌大的一座城池,在那石破天驚的動靜下居然毫不慌亂,老弱婦孺就近尋找地方藏匿,青壯則在第一時間拿出武器,和士兵一起做好了戰斗準備,居然全都是面無懼色。及至那位護國圣者發話,更是一個個滿臉振奮,戰意十足,有這樣的百姓,無怪其能以一國之力雄視群敵。”
這位絕神族的長老似乎是頗多感慨:“若阿雷斯教的士兵,有三分之一能夠有這樣的素質和勇氣,我族恐怕早已經被滅絕了,這樣的國家,如果真能夠與之結成盟友,必定會是一大臂助,到時候就算再加上一個阿雷斯教也不在話下。”
“奇印如今的權力都掌控在供奉堂和護國圣者手中,根據民間的傳聞,奇印的帝王因為觸怒了兩位圣者之一,如今已經被軟禁起來,即將被廢黜,新帝王是他的大皇子,不過此人就算登了基,也不過只是一個傀儡,全然做不了主的。”絕行坐在他的對面,皺著眉說道:“族長日前遇到的那個圣者也不知是誰,只說少待片刻就回,卻足足等了兩天不見音信,別是被那托諾殺了吧?我等為何要等在這里,干脆去找供奉堂或是另外一位圣者豈不更好?”
絕神族的規矩遠遠沒有奇印和大風那般森嚴,這兩人身為族中實力最強的地品長老,又是絕虎的長輩,在自家族長的面前也是言談無忌,絕虎也不以為意。
“如我所料不差,那人應當是兩大護國圣者之中的秦易。”絕虎接言道:“此人年紀雖輕,一身修為卻遠在我和托諾之上,除非諸神臨世,否則能殺得了他的人卻是不多,想來是被什么事情拖住了。”
輕輕一嘆,又道:“阿雷斯教有真神撐腰,我族斗到現在,從壓倒性優勢到劣勢,照這個趨勢,如果沒有外援,落敗是遲早之事。奇印武力強盛,人口眾多,又在外貌習俗上和我族相近,無疑是最佳的結盟人選,我這次親自來此,除了破壞對手的計劃,也是想要親自看一看此地是否果如傳言中一般。聽秦易言談,似乎也想要結交我們,阿雷斯教雖然勢大,終究還未威脅到奇印,人家怎么想還不得而知,難得有當權者有意結盟,又怎可輕易放過?”
“可我們等在這里終究不是個辦法,那秦易一日不回,難不成我們便在這里等一日?”絕雙性情耿介,又是絕虎的堂叔,此時說起話來卻是直白得很:“眼下阿雷斯教正策劃再度進攻我族,你身為族長,怎可在這時不趕回去,坐鎮主持?”
正說話間,只聽一個聲音在三人身邊響起道:“在下有事耽擱,未曾及時趕回,還請絕虎族長恕罪。”
三人這一驚非同小可:他們之中最弱的絕性,也是地品初入的修為,此時雖然身處在熱鬧異常的茶館內,方圓千米之內的一切動靜卻全都逃不過他們的感知,此時身邊咫尺之內居然無聲無息地多出來一個人,如果對方對他們有歹意的話,此時三人中恐怕早已出現了傷亡。
齊齊扭頭望去,只見距離他們幾步遠的地方,站著一個高大的漢子,剛才之言正是這漢子所說。這茶館并不大,這么一個身形偉岸之人走進來,茶館中的其他人卻恍如未覺,一個個依舊在喝茶聊天,居然連看都不看一眼,仿佛對方并不存在——不光是他們,如果不是這漢子發話,絕虎三人同樣也不會意識到有這么個人存在。此人雖然只是簡簡單單地站在那里,卻如同和整個世界融為一體,如果不愿意,就是面對面也會下意識地忽視掉他。
“和光同塵。”絕虎的心中忽然掠過這個念頭,這種融入世界,完美隱藏自身氣息的手段,只有天品巔峰的存在才能擁有,但他兩日前才和秦易打過交道,其當時雖然強橫,卻也決計達不到天品巔峰,要說兩日的時間就能突破,絕虎卻是無論如何也不肯相信的。
心中的念頭飛快閃動,卻見對方的氣勢又是一變,似遠似近,似有若無,好像千丈高峰般巍峨雄渾,又如出鞘的利劍般鋒芒畢露,如同天上的浮云悠閑安適,又好似微風一般無影無形不可捉摸,同一時間內,絕虎居然從其身上感受到了無數種截然不同的氣質。絕虎身為天品強者還算好些,一邊的絕雙絕行兩人,卻已經被那種無所適從的感覺弄得心神大亂,差點吐血。
深吸了一口氣,絕虎瞬間恢復到古井無波的心境,微笑道:“我一百歲時晉階天品,自問已經是主界難得一見的天才,沒想到和秦易圣者一比,那些年歲卻是全都白活了。兩日不見,圣者居然已經攀升到了這世間的巔峰,委實是可喜可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