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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念轉動之間,已經做出了決斷,看向贏溫,見他微微沖自己點了點頭,知道對方已經放手將此事交給自己處理,卻沒有馬上放掉法圖,又過了十幾分鐘,待到煉魂術進行到第三重,估計著再不停手,恐怕這法圖就會瘋掉,這才一揮手,將那一團煉魂火焰收回來。他這火焰并非原版的由神力構筑,而是蘊含了龍族血脈的力量——真龍至大剛正,是一些邪祟的克星,論起對魔族的克制來,猶在諸神之上,這煉魂火焰的威力,比起原版來只高不低。
待到法圖喘息了半天,總算掙過一條命,秦易這才沉聲發問道:“秘藏在哪里?”
法圖此時已經被那煉魂術折磨得心志近乎崩潰,早已沒有了之前的那股傲氣,喘著粗氣,回答道:“就在我居住的菲索王國的帕萊爾山上,當年若不是從那里得到了魔族傳承,我也絕不會達到今日高度。那秘藏有許多寶物,還有許多地方,連我也進不去,時至今日,我拿走的東西,也不過只占其中收藏的十之二三。那里只有擁有惡魔血脈之人才可開啟,只要你能放過我,我愿意將那里面的詳情盡數相告,并且領你們進去。”
秦易點了點頭,說道:“只要你說的都是真的,我自然會網開一面,現在先說說那秘藏的地點和詳細情形。”
他和傝侓掀起滔天血浪,殺了也不知幾百萬人,如今罪魁禍首也已被抓獲,一口氣已經出了大半,此時聽到對方的要求,心中略作權衡,也就答應了下來。至于會不會遵守諾言,放過法圖,卻是要看秦易之后的心情了。
法圖正要說話,一個聲音已經急急插了進來,說道:“大人,那惡魔秘藏我也知道在哪里,我也有惡魔血脈在身,只要大人肯饒小的一命,小的不僅愿意帶路,而且日后定當會鞍前馬后,為大人效勞。”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被眾人晾在一邊的莫雷斯。
他先前眼見自家的老師領域被毀,又見到剛剛結盟的帕諾恩戰敗自爆,早已是嚇得心驚膽戰,雖然眾人沒有一個注意他,莫雷斯卻無論如何也不敢逃走——天品和地品的實力天差地別,就算他先逃出千里之外,這些對手想要追上他也不過指顧之間。待到聽了秦易之言,知道對方就是自己打算圖謀的贏月兒的丈夫,越發被嚇得魂不附體,一心只想著如何逃出生天,這才在法圖說出惡魔秘藏之事的時候,不顧一切地搶先發言。
這兩師徒,雖然被南方諸國視為保護神,在人前都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骨子里卻繼承了惡魔的傳統,一個比一個自私狠毒,生死關頭,這種本性更加是表露無遺。那法圖本來就身負重傷,又被神焰煉魂之術折磨得筋疲力盡,這時雖然憤怒,卻是一時說不出話來。
莫雷斯借機道:“那秘藏雖然是他最先發現的,但最近這十幾年,待在其中時間最久的人卻是小人。這些年帕萊爾山地勢變動,秘藏中有不少通道坍塌,又有不少被打通,這些密道,只有小人知曉,愿意盡數敬獻給大人。”他深知此刻若是被那法圖搶了先,說出秘藏中的情形,一旦秦易覺得自己沒有了價值,只怕馬上就會是死期,因此不惜一切地打擊對方,想要從其手中搶奪這可能是唯一的存活機會。
法圖怒目圓睜,直盯著莫雷斯,口中“你…你…”地說了半天,卻是無論如何也說不出第二個字。他一生雖然陰險狡詐,卻惟獨對莫雷斯這個唯一的弟子傾注了不少感情,想不到一遇危機,最先拋棄自己的,居然是這最心腹的弟子。
他們這邊在相互爭斗,秦易卻沒心思聽他們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他先前留著莫雷斯,原本是想在處置完法圖之后再慢慢炮制,沒想到對方居然會蹦出來和自己老師爭奪那一線生機,可說畜生不如。心中在十分的惡感之外,如今又加上幾分。
但那惡魔秘藏事關奇印的利益,秦易雖然對莫雷斯充滿厭惡,卻也不愿意只憑感性行事。略一思忖,隨即打出一道無形的力場,將莫雷斯牢牢束縛起來,而后轉過頭,對法圖說道:“你只管說你的,不必管他,答應你的事情,我自然會做到。”
法圖被那神焰煉魂折磨得一心只求著能夠速死,雖然不甘心莫雷斯安然無事,卻生怕秦易再用那七重煉魂來對付自己,當下一五一十,源源本本地將那惡魔秘藏的所在,以及其內的詳細情形說了出來。
秦易和贏溫先前還只道法圖得到的,不過是某個被諸神殺死的大惡魔留下的一些藏珍,雖然頗感興趣,卻也并沒有太過看重——修為到了天品,除非像法圖這樣一開始就將自己出賣給惡魔,否則無法靠外力進步,對于外物的依賴也已經降到了最低。除非那秘藏里面有什么神器之類,否則對他們來說可有可無。這兩人真正看重的,是這個秘藏對于整個奇印可能產生的作用。
惡魔生性貪婪,其藏寶必定無比豐富,這筆財富對于剛剛打過一場大戰的奇印來說自然是急需之物,魔族多能工巧匠,能夠和諸神抗衡,擁有的精良武器裝備也是重要因素,若是能夠得到一兩件,甚至得到制造的方法,絕對會讓奇印如虎添翼。更重要的,奇印如今在地品巔峰,不得寸進的人至少有二十來個,如果能得到幫助他們突破瓶頸的法子,奇印就是橫掃主界也不是問題。
然而隨著法圖的講述,兩人的臉色卻不由越來越凝重,秦易先是和贏溫制造了一個隔音的力場,又將神識放出,籠罩半徑千里之地,而后又命傝侓四下搜尋,以防有什么生靈偷聽或闖入。待到法圖講完,兩個人對視一眼,卻是輕易就能看出彼此心中對于此事的重視,還有那一絲興奮。
“此事關系重大,一旦泄露出去,我奇印就算再強大,也逃不別滅國的下場。”贏溫沉聲道:“這件事情決不可外傳,除了你我和你那位朋友,一定不能讓第四個人知道,否則必是天大的麻煩。”
原來當年惡魔戰敗后,殘部便退守到分處不同空間的幾個秘密據點,在里面儲存了大批的珍寶物資,準備東山再起,帕萊爾山的地下迷宮就是其中之一。只是諸神在神龍降臨之前,對世界的統治可說無懈可擊,潛伏起來的惡魔沒有等到反攻的機會,卻紛紛在內斗中同歸于盡,這些珍寶也就從此埋在了地下。當年的法圖不過只有地品初入的修為,被仇家追殺逃到了帕萊爾山中,卻在無意中觸發了秘藏的機關,這才得以進入到其中。
若是旁人,就算進去了,也會被惡魔留下的力量殺死,偏偏這法圖體內居然有惡魔的血脈,雖然已經淡薄到極點,仍舊被看守秘藏的惡魔承認,當做了傳承者。只是他的天品修為在如今的主界雖然算得上巔峰,在那些能夠和諸神比肩的惡魔眼里,卻是什么都不是,因此只能開啟最淺層的一些密道,對于更深入的地方,卻進都進不去。
即便只是這樣,法圖已經得以晉身到天品境界,那更深層的寶物的作用可想而知。主界廣闊無邊,誰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天品強者,其中九成九的人做夢都想著再進一步,如果惡魔秘藏的消息傳揚開,只要其中一小半人來搶奪,一人一掌,就足以讓奇印化作鬼蜮。
秦易自然也知道其中利害,說道:“圣者只管放心,這件事絕不會有其他人知曉。眼下的當務之急,一是趁著這大好機會,出兵攻掠南方諸國,尤其是要占領索菲王國,進而名正言順地把帕萊爾山掌握在手中,免得再有什么人誤打誤撞地闖入到秘藏之中。第二則是去探尋那秘藏的詳情,看看究竟是不是如法圖所說。”
頓了一頓,繼續道:“圣者守護奇印多年,在國中威望無人可比,第一件事,就要拜托您老了,晚輩這就趕往帕萊爾山,一探那惡魔秘藏。”
惡魔生性狡詐,絕不容旁人染指自己的寶藏,整個秘藏中可說殺機重重,就連法圖這被承認的傳承者也不敢隨便亂走。贏溫雖不愿這數百年來奇印唯一的新晉天品去冒險,有心親自前往,卻也知道對方一旦打定了主意,沒人能勸得動,況且秦易能穿梭空間,除非太過深入,否則在秘藏里面逃脫的機會卻是遠在自己之上。點了點頭道:“既然如此,你自己多加小心。”
兩人當下便分頭行事,贏溫自回奇印去召集人馬,出兵南方,秦易待到他去得遠了,這才一掌擊碎了法圖身軀,而后一抬手,將一邊被束縛的莫雷斯抓了過來,淡淡地道:“帶路,去帕萊爾山。”說著解除了對方束縛。
莫雷斯親眼目睹了秦易強大的實力和狠辣的手段,早已將之視作魔神一樣的存在,聞言急忙點頭從命,駕馭著飛毯,在前面引路,秦易和傝侓緊隨其后。
南方地域廣闊,菲索王國和秦易掀起洪水的地方足有萬余里之遙,秦易二人自然是轉瞬即至,莫雷斯卻是沒有那個本事,就是駕著飛毯,中間也需要歇上兩氣。一路走走停停,足足用了有幾個小時,這才算是到達目的地。
第三百六十三章 魔王,繼承人?
帕萊爾山縱貫整個的菲索王國,南北長達五千里,東西最窄的地方也有百來里,算是一座大山,若非事先知道了地點,想在這山中尋找什么地方絕非易事。不過秦易已經從法圖口中知道了秘藏所在,又有莫雷斯帶路,卻是不費吹灰之力,片刻的工夫,已經穿越莽莽群山,來到了一處亂石嶙峋的山谷之中。
莫雷斯站在山谷的正中央,先用刀在手腕上割了一下,放出幾滴鮮血灑在地上,而后開始念誦起一段晦澀的咒語來,又過了片刻,只見一道淡淡的白光從地下射出,將莫雷斯和隨在他身后的秦易二人包裹在里面。秦易早已知道了這秘藏的進入方法,雖被白光包裹,卻并不驚慌,神識牢牢鎖定了莫雷斯,以防他搞什么花樣,任由那白光將自己三人轉移到了一處寬廣的地下宮殿。
這宮殿極為寬廣,足足有上前平米,里面裝飾得金碧輝煌,四周的墻壁上雕刻著一幅幅浮雕,全都是神魔征戰,而后惡魔大獲全勝的場景。在大殿的正中,是一座足有數十米高的巨大魔神雕像,頭上長著兩只山羊角,全身被漆黑的鱗片所覆蓋,額頭上生著一只血紅色的眼睛,雖然只是死物,卻令人感到一種近乎窒息的壓迫感。
秦易曾經讀過奇印收藏的一些上古典籍,知道這正是群魔之主的雕像。這位據說從宇宙初開就誕生出來的強大存在,是魔族中唯一可以和眾神之王抗衡的強者,也是所有魔族公認的領袖,如果不是在戰爭中突然神秘失蹤,導致各大魔王為了爭奪魔族領導權而爭斗不休的話,神魔之戰的圣者不一定是誰。只看這雕像透露出來的無邊霸氣和兇悍到足以讓意志薄弱者下跪膜拜的氣勢,就足可想見,這位群魔之主當年的威勢。
莫雷斯修煉了魔族功法,身體血脈也漸漸被改造得向魔族靠近,對于這群魔之主有一種天生的服從,雖然在秦易的掌控之下,見到這雕像仍然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大禮參拜一番之后,這才重新站起來,對秦易說道:“大人,這雕像就是進入更深層秘藏的通道所在,但卻需要惡魔的血脈才能開啟,血脈越純正,實力越強大,能夠帶進去的人就越多。但小人實力淺薄,卻是無法將兩位大人一起帶進去,只能先帶一位,而后再帶另一位。”
秦易在現身之初,已經用神識掃遍了整座宮殿,發現周圍至少有十幾個巨大的密室,里面全都是一些鎧甲武器和金銀財寶之類——這些東西雖然對神魔無用,卻是兩者開辟領地和教會,爭奪信徒不可缺少的,心知此處必定只是最外圍的所在。聽到莫雷斯之言,略微沉吟了一會,對傝侓說道:“你留在外面,如果一天之內我還不回來,你便向贏溫圣者報信,請他在三年后動用最后殺手锏來發掘此地。”
此地已經是惡魔的老巢,天知道里面會有些什么危險,況且帶路的莫雷斯也不是什么令人安心的主兒,秦易自然不能讓兩人全都失陷在這里。所謂的最后殺手锏,正是贏溫用來召喚次空間中奇印天品強者的方法,只要能夠召喚出幾個天品巔峰的存在,絕對可以揭開此地的秘密。
傝侓對秦易的忠心絕對在被他用終極契約收服的那些手下之上,聞言點了點頭,說道:“你放心便是,若是你出不來,我通知了圣者之后,除非這帶路的小子一輩子待在里面,否則就算走遍世界的盡頭,我也會將他捉住,用這世上最殘酷的刑罰折磨之后殺死,他的親眷,也必定雞犬不留。”
他秉承血蛟的血脈,本就是修行殺戮之法的存在,一口氣掀起血浪,殺死了幾百萬人之后,身上的殺氣越發的濃厚,這時語氣雖然平淡,身上那濃濃的血腥殺戮氣息卻已經透了出來。莫雷斯頓時只覺得自己仿佛置身在屠宰場中,化身待在的羔羊,而對方就是手拿屠刀的屠夫,心頭一凜,急忙陪笑道:“大人只管放心,小人只求能活命,絕不敢耍半點花招。”
秦易和傝侓也不理睬他,相互道了聲保重,秦易隨即跟在莫雷斯身后,向那巨大的雕像走去。到了雕像前面十幾米的地方,莫雷斯突然五體投地,嘴里同時念起了陣陣咒語。秦易站在他身邊,兩眼緊盯著眼前的巨大雕像,心神卻有一半放在了莫雷斯身上,只要他稍有異動,馬上就會被擊殺。
莫雷斯和法圖不同,原本并沒有惡魔血脈,全都是后天修煉了魔族功法才被逐漸改造,加上實力低了很多,就算想在此地借助惡魔的力量耍什么花樣,也必定不如法圖得心應手,足以讓秦易有所反應。這也是秦易為什么舍棄法圖,而選擇莫雷斯為自己帶路的原因。
莫雷斯念了半晌的咒語,一道血色的光芒忽然從他頭頂射出,沒入到那魔神雕像的第三只眼睛里,下一刻,原本微閉的眼睛突然睜開,群魔之主雕像散發出來的氣勢也隨之強盛了十倍。莫雷斯原本就不敢與之對抗,這時更加是被壓得身體趴在了地面,一動也不能動,這無邊的氣勢壓服了莫雷斯,隨即勢頭一轉,卻將站在一邊的秦易當做了目標,怒潮一樣的精神沖擊一波接一波地洶涌而來,似乎要將這不肯對自己跪拜的存在碾做碎片。
兩道精光從秦易的眼中暴射而出,“咄!”地一聲暴喝,真龍之體蘊含的如山龍威被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兩股強大的氣勢在空中接觸,頓時在空氣中蕩起了層層無形的漣漪,一陣陣狂飆般的精神風暴,隨著這漣漪向四面八方傳播開去。那莫雷斯處在兩者之間,卻是遭了池魚之殃,被這精神風暴一沖,先是識海崩潰,接著慘叫一聲,整個神魂已經被激蕩的風暴撕扯得灰飛煙滅。
秦易卻顧不上自己向導的死活,此時的他,正陷入到進入天品以后最艱苦的一場戰斗之中——不是肉身的,而是精神層面。
剛才那龍威的反擊,并不是他有意為之,而是龍威自己的主動行動:龍族是天之驕子,每一條真龍都是驕傲無比的存在,又是邪祟的克星,群魔之主的雕像上散發出的氣勢,不僅充滿了壓服一切的霸氣,更蘊含著狂躁暴虐等一切充滿暴力的負面氣息,堪稱邪氣之極,卻是自然而然地引發了龍威的反彈。
這一下大大出乎秦易的預料,他雖然不愿像莫雷斯一樣對著雕像去頂禮膜拜,卻也是不愿在沒能進入到秘藏之前節外生枝。按照法圖的介紹,這氣勢只是雕像自帶一種天然威能,并沒有自身意識,自己只要不表現出敵意,在此堅持片刻,通道自然會打開,卻沒想到一向是如臂使指的龍威會在這節骨眼兒上跑出來。但他也是個決斷之人,這時干脆全力調動著龍威,寸步不讓,同那雕像散發出來的威壓戰在了一起。
那雕像也不知在此地存在了多少年,上面凝結的威壓卻如同長江一樣永無止盡,連番攻擊無果之下,那威壓突然一變,從原先那種向四下播散變得凝聚起來,化作一束,徑直向著秦易沖了過來。秦易目光一凝,看出這威壓來勢兇猛,心神高速轉動,龐大的神魂中蘊含的力量被源源不斷提取出來,加入到龍威之中,轉瞬間,一把神識凝聚的無形利劍出現在半空中,毫不避讓地沖著那威壓迎了上去。
“轟!”秦易只覺得一聲炸雷在自己腦海中響起,與此同時,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波動在空氣中泛起,向周圍傳播開去——兩股強橫到極點的精神力量的對撞,居然沖破了精神層面和物質層面的界限,影響到了現實的世界。原本鑲嵌在魔神雕像前方頂棚的一塊足有一米半徑,用作照明光源的寶石,在這波動的作用下,居然引發了共振,“啪”地一聲,化作了無數碎片。
不知是這寶石的破碎觸動了什么機關,還是秦易同魔神雕像的較量,喚醒了某些沉睡的力量,幾乎就在同時,一道血色的光芒從魔神雕像睜開的第三只眼中射了出來,準確地命中秦易。緊接著,連同秦易一起消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