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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技一道,固然是威力強大,卻也不是毫無缺點,這喚作天河倒掛的戰技一出,菲諾兒一身戰氣便去了三分之一。戰氣武者在進入三品之前,修煉以靜坐為最佳,活動之中運行卻要事倍功半,此刻菲諾兒雖是極力調息,依舊感到戰氣之源內一陣陣空虛,一時竟然回不過氣來,又遇到秦易這一輪猛攻,越發是雪上加霜。一支長劍勉力抵擋著秦易的攻勢,菲諾兒心中卻在暗暗焦急,心道:“這些人是傻了還是被嚇破了膽,怎地還不上來幫忙?”
她這時雖是處在下風,卻并不是敗局已定,只需有一兩個上前分擔壓力,讓她緩過氣來,再一同聯手,秦易想要取勝也絕非易事。
正在焦躁間,忽聽秦易笑道:“你可是在等你那些同伴么?只怕他們再也來不了了?!痹捯粑绰?,一聲慘叫從菲諾兒身后傳來,這四品強者頓時一驚,手里寶劍急揮,爭得一線空隙,旋即閃到一邊,用余光向后面掃去。
精靈族眼力素來出眾,菲諾兒更是其中翹楚,只是一眼,已經看清了身后的形勢:只見那四名躲在她身后的同伴,有三個被人割斷了喉嚨,連聲音都沒能發得出來就已然氣絕,還有一人被不知從何處射來的長箭釘在了樹上,這時仍在掙命,卻已經無救了,適才那聲慘叫就是從她嘴里發出。在這四具尸體的邊上,赫然站著兩個千嬌百媚的女子,手中各自擎著一柄紅光閃爍,不知是何質地的寶劍,其中一人的寶劍上猶有血跡,顯見就是殺死三個精靈的兇手。
第六十七章 大風本支
菲諾兒此時又驚又怒,又是恐慌,眼看對方三人隱隱將自己包圍在內,已知自己此次絕難逃脫。若是強悍之輩,這等情形之下,必然會存了魚死網破之心,拉一兩個墊背之人,偏偏精靈一族在這林海中充當霸主已久,一干族人平素絕少有人敢于招惹,也少了許多磨礪,居然都變作了溫室之中的花朵,再也經不得風雨。這菲諾兒初時憑著一股救護同伴的信念,還可與秦易拼個有聲有色,如今同伴全數被殺,一時之間,信念崩潰,頓時沒了斗志。身上勁道一松,嘆聲道:“罷了,總是我天湖部落合該滅絕,今日就讓你們這些趁火打劫的卑微之輩得意一回吧?!闭f著寶劍一舉,就要吻頸自盡。
秦易怎肯讓她自行了斷?陡然間張嘴一聲斷喝,聲音凝聚成一束,瞬間傳入到菲諾兒耳朵里,登時將她吼得魂飛膽落,手中寶劍“當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不待她醒過來,秦易身形閃動,已經到了近前,雙手探出,卸掉菲諾兒雙肩雙膝的關節,又在她身上搜了一遍,見沒有能夠逃生翻盤的物事,這才轉身對風晴道:“這兩人都是活的,活埋也罷,分尸也罷,總之交給你了?!痹瓉砟潜凰谝粋€擊飛的精靈雖是全身骨頭碎了十之七八,卻仍舊還有口氣。
秦易說罷,沖著贏月兒使了個眼色,雙雙走到伏擊的林中空地之外。贏月兒突地說道:“恭喜秦老爺,賀喜秦老爺,自今而后,您老身邊便有人伺候啦?!蹦樕闲τ?,偏偏話里話外透著一股化不開的酸味兒。
秦易兩世為人,如何聽不出贏月兒的話中的意思?微微一笑,伸手在她那挺拔如玉的鼻子上狠狠刮了一下,說道:“小丫頭,吃的什么干醋?我幾時答應過收下風晴了?”
贏月兒一張俏臉漲得通紅,越發顯得嬌艷欲滴,卻毫不避諱地看著秦易,嘴里說道:“不錯,我就是吃醋又怎樣?晴兒妹妹孤苦伶仃,確是可憐,你收留她我自不管,但你若是,若是……我,我便……”終究女兒家害羞,下面的話竟然怎樣也說不出口。
正在尷尬之時,只聽身后腳步聲響,風晴已然走了過來。只見她全身上下,血跡斑斑,還沾著幾塊碎肉,顯見都是來自那菲諾兒和另外一名活下來的精靈,臉上卻是平靜無波,兩者合在一起,便是在這太陽底下也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贏月兒先是一愣,繼而快步走到風晴跟前,渾不避諱地抱住她肩頭,柔聲道:“晴兒妹妹,可覺得好些了?”
風晴雙眼茫然地看著贏月兒,隨即漸漸恢復清明,忽然“哇”地一聲,撲到贏月兒懷里,痛哭起來。自從獲悉狂風村被屠,這是她第一次落淚,只哭得昏天黑地,好似要把滿腔苦楚全都傾瀉*出來。贏月兒也不禁眼眶發紅,摟著風晴,竟然也跟著掉下淚來。
秦易心知風晴此時才算解開心結,也不去打擾她,任由兩女相擁而泣,自己卻走到一邊,慢慢消化起自己與菲諾兒交手的得失來。直到一個小時之后,方才出言勸住兩女。
且說風晴,止住淚水之后,徑自走到秦易面前,忽地跪倒在地,一雙眼睛直直地看著秦易,一字一吐地說道:“主人,我知你全是為我,才將這幾名精靈留下,風晴自今而后,無論生死,一條命便是主人的了?!?
秦易心中苦笑不止,暗道:“本想幫她解開心結,哪知此番竟是弄巧成拙了,這小丫頭看似冷淡,性子卻是暴烈得緊,經此一事,如果再要開口拒絕,只怕馬上就會弄出人命來。”抬眼看了看似笑非笑瞅著自己的贏月兒,心里嘆了口氣,伸手攙住風晴,沉聲說道:“你且先起來,現下天湖部落已滅,接下來趕往大風族本支方為正事,今日天色尚早,我等不如趕上一程,待到天黑再找個地方歇息?!?
風晴既是以奴婢自居,自然無可無不可,當下三人又在一眾精靈身上搜刮一番,頗是找到了不少好東西,隨后動身,向大風族本支趕去。
此地距離大風族本支約有上千里,沿途雖不乏一些猛獸靈獸之類攔路,終究難敵秦易和兩女,反倒讓他們多了不少練手的機會。那風晴果真將自己當做了奴婢,不僅秦易,就是連贏月兒的飲食起居也全都被她包了下來,兩人初時還要反對,哪知風晴決絕之極,無奈之下,只得順其自然,哪知這一來竟然是欲罷不能:風晴自幼便是孤兒,雖是被風正收養,一個腿腳不便的老頭兒又怎會照顧人?自打十歲之后,反倒是她照顧風正多一些,直至成年之后方才單獨居住。一路之上,竟是將諸事安排得妥妥帖帖,一手廚藝更是非凡,別說是半路出家的贏月兒,就是同樣自小一人過活的秦易也比不上,只吃了兩頓,二人就覺得自己以前做的食物如豬食一般,再也難以下咽。
如此走了七八日,終是到了大風族本支所在。只見一座近千米高,陡峭險峻的山峰之上,一座青條石圍成的大城赫然佇立,遠遠望去,恍如一座盤踞在山上的巨獸一般,極有氣勢,正是本支所在的大風城。
這大風族雖是不如精靈族實力雄厚,在這林海之中也算是數得上的強族,族中二十余萬人,倒有六千多入品武士,數十個分支遍布周邊數千里之地,似狂風部落這等初建不過百十多年的,在分支之中只能排在末流。秦易三人到了大風城所在的山下,早有人攔住去路,一個二十幾歲的年輕漢子從一眾守衛之中越眾而出,走到三人面前,說道:“此乃大風族本支所在之地,不得擅入,三位是哪一分支的?可有信物?”大風族人最是愛護同族,這漢子雖是出言盤問,但言語之間頗有禮節,顯是從外貌上就認準了三人乃是自家族人。
秦易路上也曾聽風晴提起過這大風城的規矩:外族之人,只能在山下的一所小鎮子中居住活動,本族之人,必須要有信物才可入內,否則便是族長親臨,也休想領進半個人去。他已然認定這大風族乃是秦人后裔,自是對此不以為怪,須知老秦之人最是講究嚴刑峻法,法度之下,無論公卿大臣,全都不得違背,有此規矩實是正常之極。
第六十八章 長老會(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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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聽到那漢子相詢,秦易急忙走上前去,按著大風族禮節行了一禮,說道:“這位大哥有禮了,在下三人乃是狂風部落之人,只因部落遭劫,只得來投靠本支,請求族長和族中一干大長老做主報仇,這里乃是信物,還請過目。”說著從懷里掏出一枚令符,遞了過去,那風晴和贏月兒也紛紛掏出同樣的物事,交與那漢子過目。
這令符乃是每名大風族人必備之物,上有年齡性別以及姓名等,每一枚都在本支和分支備案,專為識別身份之用。風正既是有心托孤,自然準備周全,秦易二人此刻所用的,卻是族中在令符丟失之時備用之物。
時隔多日,狂風部落被滅的消息自然早已傳到了本支,那漢子聞聽秦易之言,連忙說道:“原來三位是狂風部落的幸存者,我族族長正在派人四處找尋你們,不想你們竟然自己來了,這一路上想必是吃了不少的苦,此番到了自己家里,只管安心休養,且看有誰敢來我大風城撒野?”先時和顏悅色,說到后來,已是聲色俱厲,顯見已經知道了屠滅狂風村的真兇,心中亦是憤慨之至。
秦易看他神色真誠,又見他身后的一眾守衛,得知自己三人的身份之后,臉上或是欣慰,或是憤怒,更多的卻是熱誠,竟無一人有幸災樂禍或是鄙夷之色,心下不禁感嘆大風族人果是團結。那風遠竟然為了美色,置如此同胞于不顧,為部落招來大禍,實是罪有應得。
正思忖間,又聽那漢子道:“族長有命,若有狂風部落之人到來,可直接領上山去見他,三位且和我一同前去,將部落遭禍的經過與族長細細分說,定然不會叫那精靈族逃過公道。”說著將三枚令符交還,又吩咐身后一人代替自己暫行職責,隨后領著三人向山上走去。
秦易先前只在山下,僅僅覺得這大風城山勢險峻,易守難攻,待得走到山路之上,方才發現,此山何止是險峻,根本就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就見這山三面具是峭壁,只有一面山勢稍緩,一條只容三四人并肩行走的小路蜿蜒盤旋,直達山頂。山路兩旁不時可見一座座石質的箭樓,都是建在最緊要之處,上面數個射孔,幾只弩箭,便可將整條山路封鎖,箭樓頂上,又有若干巨石滾木,只需將之推下,沿著山路滾落下去,就是百十人也可碾成肉醬。這還只是明面上的安排,那些藏于暗處的埋伏更是不知有多少,只憑這一條山路,就足可抵擋數千上萬人馬的攻擊。
那年輕漢子見秦易不住打量山路周圍的布置,笑著說道:“小兄弟可是第一次來大風城么?此城乃是我族先祖在數百年前用了無數人力財力,又延請矮人族匠人高手設計,歷時十余載方才建成。這條山路名喚九轉盤蛇道,言其蜿蜒如蛇,共有九個轉彎,又有個別名,喚作奪命路,任你千軍萬馬來攻,也只得在這山路之前鎩羽而歸。當年建城之初,精靈族便曾派人來此,想要我大風族稱臣納貢,被拒之后又派人攻打,結果連第六個彎道也未曾攻上,空自損耗了千余人馬,自此再也不敢來犯。”
秦易見這漢子極是健談,為人又頗為愛護同族,心中大有好感,當下說道:“說了半天,卻是有些失禮了,小弟風易,這是家姐風月,小妹風晴,還未請教兄臺的大名?”
那漢子道:“什么大名不大名的,我名風闊,你們以后只管叫我闊二哥便是。”
贏月兒笑道:“為什么是二哥,不是大哥?”
風闊道:“我在家行二,上面還有一位兄長,又怎敢當得大哥的稱呼?我那大哥雖只比我大一歲,武學天分卻是極高,如今已是五品武士,乃是全族年輕子弟中的第一人,便是族長也極為看重。易小弟,你是我族之人,又是苦主,我也不瞞你,族中現今對替狂風部落出頭一事尚無定論。有些大長老認定狂風部落之人誘拐精靈女子在先,實是有些理屈,且精靈族近些年來動作頗多,似有吞并他族之意,此種時候卻是不宜輕舉妄動。你若想要請本支出頭報仇,不妨在我那兄長身上多下些功夫,他為人最是見不得我族受到欺負,你只需多求求他,請他在族長面前進言,或可令族長打定主意?!?
這風闊所言之事,秦易和兩女早在路上就已然料到,此時聽來并不意外,況且如今天湖部落已滅,他們來此也只是為了履行對風正的承諾,并將狂風村覆滅的真相告知本支中的一干重要人物,至于本支出頭與否,已然無關緊要。倒是那風闊的兄長,若是真如他所言,卻是值得留意一番。
武者通常都是從五歲起開始筑基打熬筋骨,到十三至十六歲之間方可修煉戰氣,若是根骨適合,且肯下苦功,二十歲前應可晉級九品,此后可在二十五到三十歲時晉級八品,四十歲時晉級七品。這已經算是武者中的佼佼者了,十個戰氣武者之中,倒有六七個錯過上述年齡,從而終生難得存進。從六品再往上,靠的便不僅僅是刻苦了,若是沒有天賦,一生也休想臻至戰氣外放之境。那風闊的兄長能夠在二十幾歲時達到五品境界,如此人物,雖是比不上秦易這等十幾歲就達到五品巔峰,戰力可與四品強者相比的怪物,但即便是在奇印,也算得上是難得的奇才了。
一行人邊走邊說,不一刻已然轉過了第九個彎道,眼前景色驟然一變,在山下看到的城池已然呈現在眼前。
在這等近距離觀看,這大風城更顯雄偉壯闊:高達十七八米,厚達五六米的城墻全數是用百斤一塊的巨石砌成,每隔二十余米便有一敵樓,上面安放著可在千米內穿透重甲的強弩。正對著彎道一條寬寬的壕溝,深有十五六米,下面全是又尖又長的竹簽,全都被或烤過,上面烏漆漆的,顯是淬有劇毒,若是掉下去被穿上,只怕就是一頭公牛也會在瞬間斃命。
那城門所在之地前面的壕溝上面架著一架粗大原木制成的吊橋,此刻正放了下來,任由族人由此進出。城門口又有十余名守軍,雖是行人稀少,依舊抖擻精神,站得如標槍一般挺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