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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子見到風晴三人,先是愣了一下,旋即快步上前,急急說道道:“晴兒妹子,村子怎么樣了,怎地著起火來?我爹我娘現在如何?”
風晴突然一笑,柔聲道:“風遠大哥,你竟然還記得小妹,記得村子和你爹娘?”聲音雖是甜美,聽在耳里卻有一種說不出的瘆人。
風遠自知有錯,此時被她笑得心里發(fā)虛,仍自強撐著說道:“晴兒妹子,有什么事我們以后再說,我爹娘究竟怎么樣了?”聲音中已經帶了一絲焦灼。他雖是和精靈女子私奔,終究不是全無心肝之人,冷靜下來之后,便想著回來探望父母,哪知遠遠就看到村子變成了火海,現在心中已是五內俱焚,若非風晴笑得實在太過詭異,又想著從她的嘴里得知爹娘下落,早就已經沖了過去。
風晴仍自癡癡地笑著,她生得眉目如畫,雖及不上贏月兒,卻也是難得的美人,此時笑容可掬,本應讓人心曠神怡,偏偏卻有種讓人從心底往外冒涼氣的意味,嘴里猶在說道:“你還記得爹娘,好得很,只是你有爹娘親人,旁人便沒有么?”
風遠聽得不是滋味,正要說話,突見眼前人影一閃,風晴已然合身撲了上來,手中奪自精靈族的寶劍化作匹練也似的劍光,射向站在風遠,口中仍是笑聲不絕:“狂風村已經沒了,你既是惦記爹娘,便下去陪他們吧。”
那風遠不過是八品武士,與風晴實力相當,這時赤手空拳,猝不及防,加之被風晴的話弄得心神不寧,竟然落在了下風。不過一兩招,已是左支右絀,身上也被劃出一道半米長的傷口,鮮血直流。
那精靈族女子見狀急忙從腰間抽出一柄又細又長的寶劍,閃到兩人中間,接下風晴直刺咽喉的一劍,同時喝道:“阿遠,這丫頭有些不對勁,我先替你擋著,你且回村子看看。”一只寶劍揮動之間,堪堪將風晴的攻勢擋住,猶自游刃有余,顯見其武技遠在風晴之上。
秦易此時上前一步,對風遠說道:“閣下便是風遠么?那狂風村如今已是一片火海,村里老少,除了一個風晴,再無旁人能夠逃出,閣下卻是不用再回去了。”
此言直如五雷轟頂,把風遠打得目瞪口呆,半晌方才回過身來,顫聲道:“你胡說,我不信。”聯想到風晴的神態(tài)和看到的沖天火光,已然信了七八分。
秦易此時聞言冷笑道:“這一切說來全都是拜你所賜,若非閣下帶著如花美眷獨自快活,又怎會讓精靈族遷怒整個狂風村?古人為了美人可將江山拋棄,如今閣下為了一個異族女子舍棄一切,當真是不讓古人專美于前。只是閣下當日攜美逍遙之時,可曾想過自家父母,想過村中父老,想過那精靈族如若找不到你等,會是何種反應?”他對此等只顧美色,不管親人安危的人物極是厭惡,若非見對方主動回返,還有幾分親情,早已親自出手,將這等數典忘祖之徒斃于一雙鐵掌之下了。
正說話間,那與風晴交戰(zhàn)的精靈女子突然連出數劍,將其逼退,旋即一個縱身來到風遠身邊,嘴里急速說道:“此地多留無益,快走。”托著他的手臂,就待縱身離去。
精靈族人天生耳聰目明,遠在普通人類之上,她雖是在與對手交戰(zhàn),秦易的話卻是一點不剩地聽在了耳里。這精靈女子比自家情郎有決斷得多,眼看當前三人都對自己兩人虎視眈眈,不懷善意,那狂風部落也已被屠滅,無需再去,立時便存了脫身之意。
她想離開,秦易卻沒打算就這么放他們走,二人的身形剛剛離地,便覺一股柔和卻無可抗拒的大力從頂上壓下來,硬生生將他們壓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沒有。”這兩人之中,那精靈女子乃是六品武士,風遠只不過八品的修為,見識卻不差,只憑對方這等醇厚綿長,操控由心的勁氣外放之法,非是五品以上的強者決計無法做到。風遠一張臉當時就變了顏色,澀聲道:“閣下與我同為大風族兄弟,何苦為難在下?”
秦易笑道:“難得閣下還記得自己是大風族人,如此正好,就現下請閣下為大風族出一次力罷。”伸手發(fā)出一道無形勁氣,將正欲再度撲上的風晴攔住,旋即說道:“只要能夠勸得你那愛侶將天湖部落的一應底細源源本本說出來,你二人便可離去,如若不然,天湖部落滅了狂風村,今日這精靈女子就權當做是利息了。”一股殺機已然透體而出,恍若實質般,牢牢罩住了眼前的兩人。
知己知彼,百戰(zhàn)不殆,那精靈族素來不和外界往來,要想知道天湖部落的根底,還需從這出身天湖之人身上著落。
未待風遠說話,那精靈女子已然搶前一步,肅然說道:“閣下功力高深,我二人自問不是對手,但要想讓我出賣同族,卻也太過小瞧了我蘭薇絲。”
話音未落,一團無形勁氣已然當胸襲來,將她一個身子撞飛出十幾步外,跌落在地。蘭薇絲只覺全身血氣翻涌,胸口如同被一塊千斤巨石壓住,一口鮮血再也忍不住,當時便噴了出來。
此時但聽秦易冷然道:“你為魚肉,我為刀俎,小瞧你又如何?威逼你又如何?”抬手又是一道勁氣,將她打得在地上連連翻滾。
風遠怒氣上涌,渾然不顧一個身子在重壓之下如離水之魚,動彈不得,大聲喝道:“閣下亦是高人,欺負一個女子算什么本領?天湖部落屠我村落,殺我父母,此仇此恨,風某便是拼了這條命也必要討回公道,但蘭薇絲與此事絕無關系,你若為難她,便是是非不分……”
話未說完,臉上已然重重挨了一記耳光,半邊臉頓時腫起來老高,一邊的槽牙也掉了數顆。風遠性子上來,也不畏縮,直直地盯著秦易,口中冷笑連連。
第六十章 懲罰(2)
如果換做平時,這等強硬之態(tài)說不定真能讓秦易佩服一二,贊他一聲好漢子。但如今秦易對他已是厭惡已極,這時見他明知父母親族全數被殺,猶自不知悔改,還在袒護那精靈女子,心中頓時殺機充盈,幾乎忍不住就要將他當場打殺。
人之于世,情愛固然重要,但若因此忘了祖宗國家,那就和畜生無異了。
正待一拳斃了這害得狂風村被屠滅的罪魁禍首,秦易眼光一轉,瞥見了委頓在地,掙扎難起的蘭薇絲,心中突地有了主意。抓住被自己發(fā)出的勁氣壓制的風遠一只手,猛一用力,登時將他尾指掰斷。
十指連心,饒是風遠生性倔強,也不禁痛得哼出聲來。秦易也不管他,又自抓住了另外一根手指,將其捏成粉碎,隨后方才松手,對著已經無力再戰(zhàn)的蘭薇絲說道:“我問你答,一句答不上,我便捏碎你這情郎一塊骨頭,人身上大大小小一共二百零六塊骨頭,卻不知他能撐到多少塊?”
精靈族雖是高傲古板,卻最是重情,伴侶之間往往生死不渝,蘭薇絲亦是如此。這時眼見情郎受刑,只覺心如刀割,但若要她出賣自己同胞,卻也萬萬不能。正在躊躇間,只聽秦易問道:“第一個問題,那天湖究竟位于何處?”
蘭薇絲略一猶豫,秦易已然出手捏碎了風遠左手中指的指骨,他有意慢慢碾壓,造成的痛苦數倍于直接用刀將手指切下,風遠雖是個硬漢,也不禁疼得冷汗直流,一張臉扭曲的不似人形。秦易對此視如不見,又抓住了他的食指,蘭薇絲忙道:“不要動手,我說便是。由此向西北,大約三百多里,有一處山間谷地,便是天湖部落的所在。”這天湖乃是周邊最大的部落,知道的人不在少數,蘭薇絲自是犯不著因為這等對方遲早會知道答案的問題讓風遠受苦。
秦易見她回答,也不松手,又連著問了幾個問題,都是些無關緊要之事,蘭薇絲若是稍有猶豫,立時便會捏碎風遠一根骨頭,后者不敢怠慢,到得后來,已經是有問必答。如此過了片刻,秦易問話的速度越來越快,等待的時間也越來越短,蘭薇絲生怕愛郎再受傷害,也無暇思索這些問題是否當真無足輕重,一個接一個的答案如流水般吐了出來,天湖部落的老底也隨之一點點展現在秦易面前。
這天湖部落約有一萬一千多人,論人口,在精靈族一百個分支部落之中不過排在中游,實力卻相當靠前。約有入品武士三百余人,法師十九名,三名諸事長老都是三品以上的高手,在這上千里區(qū)域內,乃是一等一的強大勢力。天湖部落坐落在群山環(huán)抱下的一處寬闊山谷之中,四周都是峭壁,僅有一個出口,谷內林木茂密,卻又有一條發(fā)源自群山之中最高峰入運峰的河水流過,不僅極為適宜精靈族居住戰(zhàn)斗,且不畏火攻,端的是一個易守難攻的好地方。
蘭薇絲乃是天湖部落的巡游騎士之一,論出身地位都不在那被贏月兒殺死的梅洛絲之下,對部落之事所知甚多,這時在秦易威逼引誘之下,竟然竹筒倒豆子,將所知的全都說了出來。足有八*九分鐘方才醒悟過來,怎奈為時已晚,心中不禁又驚又怒,又是懊悔。
秦易笑道:“沒想到足下如此重情義,為了自家情郎,連同胞也不顧了,當真是魚找魚蝦找蝦,正好可以和風遠湊成一對兒狗男女。”他覺醒之前乃是一個武癡,素性堅忍勇猛,覺醒前世記憶之后雖是多了些靈動,卻依舊不改本性,原不是這等刻薄之人。只是他前世今生,最恨的便是出賣背叛國家祖宗之人,認定此種人無論有何情由俱都不可原諒,這蘭薇絲和風遠一個為了異族女子給部落帶來滅頂之災,一個為了情郎將自己同胞的底細全數出賣,正是他最為憎惡的對象,故而言語行動,全都不留絲毫情面。
蘭薇絲怒道:“閣下武技雖強,卻也該自重一些,為何總是污言穢語?我已經將你要知道的全都告知,現下可以放我們走了吧?”
秦易古怪地一笑,說道:“我何曾答應過放你們走?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我曾盟誓要盡鋤天湖部落,便從你開始罷。”說著轉向風情:“這兩人也算是你的仇人,要如何處置,全都看你了。”
風遠此刻總算緩過一口氣來,聞言忙忍著痛說道:“晴兒妹子,一切都是我的不是,是我將蘭薇絲領回村里,也是我?guī)е幼撸@才惹來滅村之禍,與她全沒有半點關系。妹子,念在你曾在我家吃過飯,我也曾照管過你的份兒上,今日我要殺要剮全憑你,只求你放過蘭薇絲。”這風晴父母早亡,乃是吃百家飯長大的,風遠的父母亦曾經撫養(yǎng)過她,此后才被風正看中資質,親自教導,小時候村中孩子欺負她,風遠每每為她出頭,經常被打得頭破血流。
風晴本是雙目盡赤,一副準備擇人而噬的樣子,這時聽到風遠之言,心中卻是一軟,舉起的寶劍再也落不下去,轉過頭去,看著秦易,滿臉都是茫然之色。
秦易心中暗嘆,他雖是對風遠頗為不齒,但已經有言在先,將他二人交與風晴處置,這時無論如何也不好食言。當下發(fā)出一道勁氣,在風遠丹田重擊了一下,旋即閃身來到蘭薇絲身前,沖她冷冷一笑,接著出手如電,在她一張面皮上,從左到右,用骨質寶劍劃了足足七八道傷口。隨后對這二人說道:“既然風晴不愿下手,今遭就便宜了你們,從今而后,給我滾到見不得人的地方去罷。若是讓我再見到你們,絕技不會輕饒。”
不提這含羞帶恨的男女二人相互扶持著離去,待到二人走遠,贏月兒終是忍不住說道:“阿易……”
未待她說完,秦易已然看向她,笑著說道:“你可是覺得我下手太狠么?”他和贏月兒相處多時,早已了解這位郡主實是極為心軟,若非半年多來一直以自己馬首是瞻,適才早已出言為那風遠二人求情了。
贏月兒猶疑了片刻,終于還是點了點頭,說道:“他二人雖說乃是導致狂風部落覆滅的罪魁禍首,卻終究非是出自本意,論罪絕不致死。況且這兩人情深意重,卻又不為兩族所容,著實可憐……”忽地一眼瞥見秦易臉色陰沉,硬生生將余下的話咽了回去。
秦易臉上無喜無怒,眼睛望著風遠二人消失的方向,沉聲說道:“凡事有因必有果。若說那風遠存心要自家村子被屠滅,那是說謊,但他明知兩族不合,自己所為可能給部落帶來災難,依然只顧自家情愛,將父老安危拋在腦后,單憑此點,便應當受到懲罰。我沒有殺他,只是毀其戰(zhàn)氣,廢他幾根骨頭,已經算是格外留情了。至于那蘭薇絲……”他眼中精光一閃,卻沒再說話。
“愛之欲其生,惡之欲其死,無論前世今生,我秦易從來都是只問親疏遠近,什么時候講究過是非道理?在旁人眼里,蘭薇絲或許只是與風遠真心相愛,從始至終都沒什么錯誤,但她流著華夏族裔的仇家的血脈,便是最大的錯誤,如果要怪,也只能怪她投錯了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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