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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中毒了來找我做什么?”左念還是不起來,隔著紗簾就這么問道,絲毫不為他的死活擔心,白日的纏綿果然是假的!
顧白默默掏出來一個布包,“桂花糕。”
左念噗嗤一笑,終于站起來,干脆利索的掀開紗簾,衣衫不整,平坦的胸一覽無余,顧白心里最后的期待也碎成了渣,無言的接過左念拋過來的丹藥,毫不猶豫的塞到了嘴里,盤膝坐下開始打坐。
片刻后,顧白張開眼睛,聽對方道:“說吧。”
“咱們來的顯然不是時候。”顧白開頭就這么一句,接下來就是一句。“其實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滾!”
簡直是浪費了一顆丹藥!
顧白被攆了出去,悲憤無比,只是又不敢闖進去,只能委委屈屈的拍了拍身上的樹葉子,冷不丁的就看到一道目光冰涼冰涼的落到了他身上,他頓時渾身一寒,卻不敢回頭,腳底抹油立刻溜之大吉了。
尼瑪,我真的是直的!只愛大美女!
連夏一去不回,顧白當日便受傷中毒,兩位都不是一般人,顯然這里的水不是一般的深,他一頭霧水,半殘尚未恢復,衡量了形勢,左念就毫不猶豫的決定第二日便走。
竺翎依然是不置可否。
幾人本來就是來蹭連夏的車,身上沒什么東西,說要走,東西都不用大收拾。
江東多水,九水繞城,車馬在這里不受歡迎也派不上大用處,處處是烏蓬小船,人熙熙攘攘,本來就是繁華之地,再加上這次的壽宴,顯然更加的熱鬧。
一行人乘著小船往城門的方向行去。
左念換回了男裝,頭發用金環豎起,穿著一身勁裝,就是長的再漂亮也不會被錯認為女人,月九悄悄的看了好幾眼,戳了戳搖光,“你說,他到底是男是女?”
搖光翻了一個白眼。
月九是真的好奇啊!搖光不理他,他只能去騷擾其他人,那個最弱的青年人顯然就是最好的選擇,“哎,你說說看……”
他還沒問完,那個青年人就偏過頭,顯然不想搭理他。
月九恨的牙癢癢,你一個區區剛剛突破四階的武者居然還敢不給我面子?!
只是有竺翎在前面,月九就是想下絆子也不能現在啊,他正欲再撩撥兩句,忽然神色一凝,搖光也不由的凝滯了。
有殺氣!
“轟——”
原本平靜無波的河面,忽然炸開了幾丈高的水花,十幾個黑衣人從水花里冒出來,二話不說的就朝著左念竺翎刺過去。
兩人動也未動,搖光抽出長鞭朝著對方抽過去,月九身如鬼魅,手上的匕首閃現,朝著對方的要害就刺過去。
刺殺來的突然,結束的也突然。
對方來的出其不意,但是實力不足,頃刻間喪生在月九二人手下。
水面上漂浮著十幾具尸體,原先青碧的河面上飄著幾縷血花,河邊才冒出一片尖叫。
月九收起匕首,“君上?”
竺翎看向左念,左念漫不經心的道:“繼續朝前走。”
這些人顯然就是來送死的,對方顯然是想留下他們,左念偏偏不讓對方如愿。
戰戰兢兢的船工猛然跳下水,“這單生意我不做了!”一個猛子下去就朝著岸邊游去。
左念吩咐:“去劃船。”
月九愕然,手指頭指著自己的鼻子:“……我?”
“不然?”
月九轉身對著和隱形人沒什么分別的剩余三人道:“還不快劃船!”
搖光沉思:“如果對方不想讓我們離開,接下來恐怕……”
恐怕不會太平,也不知道對方只是心血來潮還是鐵了心的想讓他們留下來。
左念天生反骨,你讓我做我偏不要做,就是原本還有一分留下的心思現在也剩不了多少了。
到底是誰?
顧白連夏不會這么蠢,他對江東勢力認識不足,顯然猜不出來。
街道上的人頃刻間散了個干凈,河道上也只有他們這條船上有人,船慢悠悠的往前走,寂靜無聲,只有船槳劃水的聲音。
眼看的就要拐入下個河道就見一道碧綾從天而降,一位綠衣美人踏波而來,步搖搖曳,體態婀娜,正是沈碧衣。
左念有趣的打量這位美人,“美人莫不是舍不得我,想要我留下?”
沈碧衣,“有人想要你們留下。”
“所以?”
“出大價錢想讓我把你們留下。”
“我倒是不知道沈仙子改行了。”左念嗤笑,“我們可是初來江東,倒是不知道哪位這么好客,非要留我們做客。”
沈碧衣:“你們要留下么?”
左念:“自然是不留。”
沈碧衣轉身就走,毫不留戀,已經抽出武器的月九愕然,不是要留人么?怎么這么就走了?
左念漫不經心的道:“這不是已經留了么。”
能請動沈碧衣的人顯然不是一般人,不過對方和沈碧衣的關系也不會多親密,或者沈碧衣和他有分歧,不然不會這么敷衍的就離開。
月九收回匕首,原來這都可以啊。
船無聲的滑入下一個河道,脂粉香氣伴著脂粉的香氣飄來,這條河道顯然比之剛剛的更為擁擠些,旁邊都是二層高的小樓,掛著五顏六色的畫幡,打扮妖嬈的姑娘倚船而立,絲竹**,不用說大家也都清楚他們走錯方向了。
“那個船工看來也是被人買通的。”左念咬了下下唇,“真的是有意思極了。”
姑娘們看到一行幾人尤其是站在船頭的左念二人,眼神一亮,撒著香粉的手帕飄了下來。
手帕連他們的衣角都沒挨到,就通通落到了水面上,姑娘們顯然還以為自己準頭不夠,又紛紛拿出了香囊,含羞帶怯的就朝著兩人目送秋波。
左念:“如果對方打定主意讓我們留下,還讓人把我們帶到這里,你們說……”對方還打算做什么?
他話還沒說完,他們正前方的一座小樓轟的一聲爆炸開來,姑娘們的尖叫聲不覺于耳,精致的雕欄畫棟頃刻間四分五裂,灰塵碎屑四飛,一個身著華麗的尸體掉入他們的船前,濺起來不大不小的水花。
左念若有所思:“按照套路,接下來就該是官差來了……”
“六扇門!請和我們走一趟!”
幾十個身穿錦衣拿著佩刀的人圍了過來,虎視眈眈,為首的道,“晉王府的世子在此處被暗殺,諸位來歷不明,請同我們走一趟。”
左念笑了:“不知道你怎么知道我們來歷不明的?”
還和朝廷有聯系,真的是越來越有趣的很了。
“你們的世子爺掉下了水,你們不忙著看他死沒死,就急急忙忙的讓我配合調查,你們可真的是有趣的很。”
對方眉眼不動,“請諸位和我們走一趟。”
左念不怒反笑,“不去。”吐字清楚,干脆利落。
對方勃然大怒,“上!”
左念伸出手,命令道:“上!”
月九左看右看,搖光已經閃身而上,長鞭揮出殘影,頃刻間把兩人掃入水中,他翻了翻白眼,只能再次撲上去。
尼瑪,使喚的倒是順手!
“我使喚你的手下,你應該不會在意的吧?”伸手拍了拍竺翎的肩膀,一副哥倆好的模樣。
竺翎,“這些人就是來送死的。”這些人自然攔不住他們。
“這個什么世子死的不明不白,我們又殺了來辦差的六扇門捕頭,怎么看我們都可疑的很。”對方顯然打的好主意,如果他們肯乖乖的同六扇門捕頭走自然好,如果不走,兩相沖突打斗自然有傷亡,對方自然可以依此埋后招。
“不過,既然是來送死的,自然不嫌多!”他穿著勁裝,金環束發,正是一個唇紅齒白的美少年,這么陰沉一笑,眉目沾染了血腥,多了幾分奢靡,更讓人移不開視線。
就像他說的,對方想讓他留,他偏要走,就是殺也要殺出一道血路,他倒是要看看對方能下多大的血本。
這些捕頭和之前的刺客一般不過是三四階普通高手,面對一般人還好,但是面對他們顯然不夠格,幾乎沒過一盞茶的功夫,月九二人就飛身回了船上,月九臉上濺了血,身后抹了下,“看來今日要大開殺戒了。”
搖光沒有說話,興奮的舔了舔嘴唇,手上的長鞭上還沾染著肉沫。
左念還以為大部隊馬上就要到了,可是他們即將過了這條河道也沒聽到動靜。他不認為自己推測錯了,只會越發認定對方怕死要出絕招了。
左念忽然道,“不對!”
月九:“怎么?”
他們昨天才來,根本沒有動手的機會,對方哪里會知道他們的實力,如果他們只是無足輕重的小卒,對方顯然不會花這么大的血本,只有確定他們會是布局中的某重要一環的時候才會這樣,短時間內對方不可能調查他們,就是調查也不可能調查清楚,肯定有人已經出賣了他們。
“顧白!”
思來想去也只有他最有可能,連夏也有可能,但是對方不知所蹤。
昨天就應該看著他被毒個半死才是!浪費他一顆丹藥。
滴答。
滴答,滴答。
滴答滴答的聲音響起,這種細微的聲音在劃水聲中,一般人是聽不到的,顯然他們都不是一般人。
一具男尸被倒吊著的腳拴在旗桿上,臉色青白,血順著他的僵硬的臉滴到水里,而這張死白的臉顯然有些眼熟,月九陡然回頭,直直的看向船尾!
這張臉明明就是當初活下來的一個侍衛!
而這張臉的護衛明明就在船尾!
對方顯然是個易容高手,而且同樣是個暗殺高手,看到男尸就抽出匕首,上面閃爍著青藍之色,正是涂了劇毒,飛快的把其余兩人踹下船,朝著左念就飛撲過去!
左念都未轉頭,搖光手腕輕轉,一聲巨響,對方已經被甩到了墻上,這一擊顯然是用了十分力,對方血氣上涌,吐出了一口血。
脖子一歪,死了。
“還是挑釁。”搖光目光冰冷的看了看水中的兩人,他們之前居然也沒有發現,他們中間居然混入了對方的人!如果對方是真的想要刺殺,肯定不會把男尸擺出來,現在就算赤、裸、裸的挑釁。
“船漏了。”
咕嚕嚕的水聲,沒一會兒船底就漫上來一層水,顯然對方剛剛把船給弄出來個洞,眼看這條船就要沉了,他們飛身上岸。
“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布下這么的多東西想來在江東也不會有太多人吧。”
瞇著眼睛掃視了一圈,順著這條路往前看了看,一片空蕩蕩的,“你們說接下來等著我們的是什么?”
月九:“無非就是殺出去唄。”
左念:“說的有道理。”轉而又看向竺翎,理所當然的道,“我現在可是身嬌體軟,接下來可是要靠你來保護我了哦。”
竺翎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踏步往前走。
左念悠然長嘆:“你這樣的性格除了我誰還受得了啊,真是沒辦法。”
月九&搖光:“……呵呵。”
敢這么打趣君上,這位不說后無來者吧,至少也是前無古人,敢這么打趣君上還能繼續活的人估計也就這么一位了,艾瑪,這么一想,真的不會是未來的殿主夫人吧?
這片地方顯然寂靜,建筑簡陋,荒無人煙,正是適合殺人越貨的好地方,在幾十個人圍上來的時候,左念道,“我還以為對方還會玩些花樣呢,沒想到還是老一套。”
這位為首是個美人,雖然比不得沈碧衣,但是顯然也算得上是個中上之姿的美人,穿著娉婷裊裊的藕荷色的裙衫,帶著金釵,耳帶明月珰,唇若丹朱,“有人來請奴家攔住諸位,不知道諸位愿不愿意給個薄面留下來。”
左念挑剔的看過去,刻薄道:“長的不怎么樣,還想讓我給面子?”
美人嫣然而笑,“自然比不得小公子,奴家只是帶著兄弟混口飯吃,也不想與諸位為難。”
左念長嘆,“你就不怕讓你兄弟日后都沒有飯吃。”
美人蹙眉:“如果這樣,奴家也沒有辦法,誰讓做我們這一行的腦袋都擱在褲腰帶上。”
“混口飯吃實在不容易啊。”美人悠然道,“小公子靠臉就能吃飯,奴家顯然不行,只能靠別的吃飯了。”
“只是怕沒了吃飯的家伙。”漫不經心的掃視了對方一眼,挑釁之意分外之濃,仇恨值拉的很穩。
“我想在動手之前,還是有必要自我介紹一番的。”美人伸手制止住其他人,認真道,“我姓熊。”
“熊明明是我爹。”
熊明明這個名字有些可笑,但是知道熊明明的人就知道這個人和可笑搭不上邊,熊明明天榜排行五十七位的高手,九階巔峰,只差一步便可邁入圣階,更可怕的是天榜第十一位的圣階正是他師父,熊明明是他的得意弟子。
美人認真的道:“殺了我后果可是很嚴重的,我爹很疼我,我師公也很疼我。”
左念也認真的道:“姑娘,你出來混這么以勢壓人可不好。”
美人嘆氣,“這不是打不過你們嘛。”
左念:“這樣吧……”
美人瞪大了眼睛;“怎么樣,決定跟我回去了?”
左念露齒一笑,兩顆小虎牙若隱若現,眼睛瞇成了彎月,看起來分外可愛,只是說出的話就不那么可愛了,“既然你背景這么厲害,我也不能隨隨便便的殺了你了,我給你挑一個漂漂亮亮的大棺材,絕對讓你住的敞亮舒服,再給你換上漂亮的衣裳涂好脂粉,絕對讓你和現在一樣漂亮,最后再讓八個英武俊秀的少年郎抬到你爹跟前,這樣才對得起你顯赫的背景啊。”
美人:“不好。”
“哪里不好?我再改。”
美人嘟嘟嘴,“我喜歡活著,死了什么都吃不到了,有什么意思啊。”
月九在旁邊聽的無語至極,忍不住看向竺翎,心道,君上,你就看他建一個勾搭一個也不管管?
美人皺眉思索片刻,拍了下手欣喜萬分道,“不如這樣吧,你看我都收了人家錢了,怎么也不能就這么回去吧,不若我們做樣子的做一場,這樣我也容易交差啦。”
左念:“好啊。”
再無保留,一行人短兵相接,美人果然如所說的一般稍微接觸就走人了,臨行道:“我記住你了。”
左念誠懇道:“那可不好,記住我這個人,你豈不是時時刻刻就要妄自菲薄了,照鏡子還不時時刻刻自慚形愧。”
美人&所有人:“……”
等到他們退走,悉悉索索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整齊的列隊,拔兵器。
“是軍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