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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勸君王飲酒聽虞歌,解君憂悶舞婆娑。贏秦無道把山河破,英雄四路起干戈。寬心飲酒寶帳坐……”
竺翎在房間里半閉著眼睛閉目養神,聽著外面的咿咿呀呀的唱腔眉心也不皺一下。
顯然窗外的人耐性特別好,靠在樹上把這段唱完不見屋內人有反應,一轉嗓子,又唱起了竇娥冤,“有日月朝暮懸,有鬼神掌著生死權。天地也,只合把清濁分辨,可怎生糊突了盜跖、顏淵。為善的受貧窮更命短,造惡的享富貴又壽延。”
左念聲音也生的好,平常說話都有人樂的聽,更不用說現在是唱曲了,只是再動聽的曲子也要看人家愿不愿聽,如果是一般人,竺翎自然可以充耳不聞,但是左念不一樣,他全省上下都帶著一股蠱惑人心的魔力,連聲音也不例外。
這么期期艾艾的唱出來,連周圍的鳥雀都被影響的紛紛耷拉下腦袋。
聽在想打坐的竺翎耳中,和魔音入耳也沒有什么區別了,每當他摒除雜念,保持靈臺清明的時候,那聲音總能恰到好處的打斷他。
尤其是這會兒左念又不唱竇娥冤了,改唱十八摸了,香、艷的內容加上他刻意作出的□□,簡直把外面變成了一片*之地。
他到底是怎么長大的!
竺翎揉了揉額角,原先的靈族可都沒一個是這樣的!
修煉不下去,更不能推開窗,竺翎就這么在桌旁枯坐,聽外面不時的變換曲調。
可是外面顯然不會因為他的消極應戰就偃旗息鼓,只會更加的得寸進尺,沒一會兒就不止只是唱曲聲了,還伴隨著“砰砰”的聲音,關緊的窗戶時不時的抖動一下。
這是左念從背包里拿出一筐果子,唱一句就朝著窗戶扔一顆,沒一會兒地上就鋪了一層青色的果實,被吸引來的鳥雀“啾啾”的叫起來,紛紛展翅朝著地上飛去,撲棱撲棱的扇動翅膀聲匯聚在一起簡直又是另一道噪音。
竺翎坐在桌上,臉色發沉,不辨喜怒,從繡著三層滾邊的袖子里伸出手,放在桌上,屈指一彈——
一道無形的氣勁朝著窗外射去。
糊窗的紗在氣勁兒穿過的瞬間就化為灰燼,鳥雀“啾啾”叫著紛紛展翅飛離,左念跨坐的那一顆花樹被鳥雀驚的花枝亂顫,緋色的花瓣紛紛下落。
透過光禿禿的九宮格就看到左念正靠在樹上笑的直捂肚子。
對于他來說,除了報仇之外,世界上就沒有什么必須要達成的目的,萬事隨心,想做什么做什么,什么開心做什么,就是達不成目的也沒有什么關系。
就像現在他做的事情簡直是損人不利己,惹怒了這個來歷神秘的小少爺對他沒有什么好處。
但是他就是樂意,他就是高興。
兩人透過窗戶的九宮格對望,左念笑的嫵媚叢生,白生生的大腿從大紅的衣裙里露出來,□□的小腿在樹枝上亂晃,憑竺翎的眼力自然能瞧見他精致的腳趾,連上面緊扣的粉色的趾甲都能瞧的一清二楚,小巧的腳踝上還系著一根紅繩,上面綁著一個小巧玲瓏的鈴鐺。
左念張口就從張鶯鶯轉到了秦香蓮:“莫非你兩眼昏花,看不見,我是你結發之妻,本姓秦。你離家三載無音信,難道說父母妻子不掛心。”
竺翎:“你……”
等他張口,左念卻忽而狡猾一笑,手腕翻轉,掐了個指訣,落了一地的花瓣被無形的手卷起,聚成密密麻麻的一團,朝著竺翎就撲去。
眉心微蹙,放在桌上的手微微動彈,那團就要沖入室內的花瓣就像是被無形的隔膜所阻擋,怎么都上前不了。
兩個人就這樣隔著窗戶就開始斗法,那團花瓣無法進也無法退,就這么僵在原處。
也不知道是察覺到這里的微妙的氣氛還是被人吩咐過,左念在外面折騰了這么長時間,也無人過來。
左念掐著蘭花指,“官人,奴家千里迢迢的過來尋你,怎地如此狠心,連奴家的東西也不肯收下,真的是生生寒了奴家的心!”
一口一個奴家,粉臉含怒,含嬌帶怯的看著竺翎,倒真的像極一個千里迢迢來負心郎的小娘子。
神殿多是神經病,最近瘋的最厲害就是紅葉,現在看起來,左念比起紅葉不遑多讓。
“奴家瞧著官人郎心似鐵,這這這……”
一連三個疊音,生生凄婉,簡直是聞者落淚見者傷心。
“奴家也只好以死來證明奴家對官人情深不悔……”
竺翎忍耐的再次開口:“你……”
誰料到左念居然唱著唱著就站起身,張開手就從花枝上跳了下來,寬大的長袖在空中飄飛像極了一對巨大的翅膀,這么點高度自然對左念造不成半點傷害,只是他那邊施加的力度突然消失,整個人又如同鳥雀一般展翅飛來,他下意識的也收回了氣勁兒。
剛松手就覺得有些不妙,抬頭就看到左念狡猾一笑,飄逸的長袖本隨著他下落的動作朝后飄起,他卻突然轉了一個半圈,身后開的繁盛的花樹陡然一晃,所有的花瓣飄飛。
竺翎反應過來,就被花瓣淋了一臉。
屋子地上鋪滿了花瓣,衣裳發頂也落了一些,滿屋子的花香,中間的早就不堪重負的窗戶吱呀一聲碎了個徹底。
左念捧腹大笑,不等笑完轉身就跑,沒一會兒就沒了蹤影。
竺翎身形微動,發頂就飄下來幾片花瓣。
果然是個神經病……
***
顧白陪著黯然神傷的連夏喝酒,聽在遠處咿咿呀呀的唱曲聲,贊嘆,“果然人美聲音更美啊。”
見到不停灌酒的連夏,又干咳一聲,假惺惺的道:“天涯何處無芳草。”
連夏失魂落魄的過來,也不說原因,拉著他就喝酒,顧白久經情場,連夏最近關心的也就一件事,顧白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原有,不過他是猜,連夏被那個大美人給拒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