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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紫嫻!”
經紀人的聲音越來越遠,似乎被誰拖走了。
“十三號,我買通‘八個圈’、‘張純潔’等八卦大v帶風向,又聘請冠軍傳媒文化公司的水軍,在虞澤否認吸毒,公布血檢結果的微博下控評。”
臺下無數噓聲,也沒有打斷張紫嫻的聲音繼續。
一間安靜的個人錄音室里,白亞霖神色復雜地看著手機屏幕里的張紫嫻。
告白罪孽的人無論是否真心悔過,通常都會在鏡頭前淚流滿面,哭泣不止。
只有張紫嫻,她依然在微笑。
直到戰敗投降的時候,她也不愿意露出她脆弱的一面。
一個戰士,可以流出鮮血,卻絕不可以流出眼淚。
她一直都是這么過來的。
你可以砍下她的頭顱,卻不可能從她口中聽到一句求饒。
張紫嫻平靜的聲音通過無數轉播擴散到全國各地,也回響在遼闊的上京藝術中心里。
無人的化妝室走廊里,一扇緊閉的房門忽然打開。
一個身穿黑色西服的男人晃了出來,他似乎看不清自己身在何方,一頭撞到了對面的墻上。
男人摸索著冰冷的墻面,找準方向后腳步踉蹌地往傳出聲音的頒獎大廳走去。
他滿臉豆大的汗珠,臉上一絲血色都沒有,他一邊走一邊搖晃,似乎腳下踩的不是堅實的地面,而是起起伏伏的棉花。
“……四月十八號,我捏造了虞澤和女粉絲的聊天記錄散播到網上,配合我傳播炒作的是冠軍傳媒文化公司。”
虞霈跌跌撞撞地加快了腳步。
黑色的荊棘太多了,遮住了他的眼睛。
越來越黑,越來越黑。
什么都看不到。
終于,他腳下一軟,狼狽地摔倒在地。
明亮的白熾燈光照耀著整條走廊,卻照不進虞霈漸漸渙散的瞳孔。
粗壯如巨蟒的荊棘緩緩流動,每根荊棘上都長滿含苞待放的鮮紅花苞。
“……六月三號……”
“……九月一號……”
不對……
“這是我一個人的罪孽,我愿意承擔起所有責任,付出我應付的代價。”
虞霈不知從哪里來的力氣,雙手撐在地上,一點一點地向前爬去。
不對……
眼淚不斷從他的眼眶中流下。
除了藏毒是她自作主張以外,其他的事,明明是他授意她做的啊!
明明……他們是可恥的共犯啊……
他喘著粗氣,一寸一寸地前進著。
為什么,這條路這么遠,這么遠,還到不了頭……
血色的花朵漸漸綻開了花苞尖端的花瓣,蛇信一般的花蕊在興奮地蠕動,迫不及待想要見到誕生后的第一抹光。
“很抱歉,我讓大家失望了,我不配得到最佳女主角獎,也不配你們的期待和信任。”
虞澤站在后臺通道里,面色平和地看著張紫嫻。
雖然過程和他設想的有些不一樣,但好在結果一樣,細節就無所謂了。
時間已經所剩無幾,他轉身離開了后臺通道。
虞霈還在藝術中心,但他不準備帶他走,反正等他死后,會以惡靈形態自覺來到他的面前。
虞澤的身影越走越遠,漸漸隱入黑暗。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頒獎大廳的橡木大門被兩邊一齊推開,無數身穿制服的民警一擁而入。
臺上的張紫嫻依舊面不改色。
因為她早就什么都看不見了。
視野里都是白光,白茫茫的一片,她的世界從沒這么干凈過。
她說過要他等她回來,是謊話。
她知道自己回不去了,光是握著手中的話筒就已經花去了她剩下的全部力量。
她和他之間,還剩那么遠的距離,她走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