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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荊棘花紋從虞霈的皮膚下慢慢浮出,纏繞住那張慘白的臉。
“盡管恨我吧,越恨越好……因為我也恨你。”虞澤微笑道:“妖血、名譽……你欠我的,我會一樣一樣討回來。”
虞霈的雙膝砸到地上,他弓著背,雙拳緊握,指甲深深地陷入血肉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眼淚從緊閉的眼皮下大滴落出。
“你騙我……”
黑色的荊棘有如活物,在他裸露出的皮膚上游走。
“媽媽最喜歡小霈。”
“最喜歡你了。”
“最喜歡你。”
虞霈一拳砸到地上,他的眼淚跟著落下。
“你騙我!你騙我!你騙我,連你也騙我!!”
他啞聲哭喊,緊握的拳頭像不知疼痛似的,不斷砸在冰冷光滑的地面上。
他從朦朧的視線中看見自己映在瓷磚上扭曲的臉。
慘白、猙獰、布滿淚水。
虞澤微笑著看著地上的人。
惡之果在他身上融合得比他想象得更好,如果不是虞霈身上沒了妖血,事情也不會進展得這么順利,雖然不知道血腥魔女是用什么法子交換了雙胞胎的血液,但從結果來看,這反而幫了他的大忙。
血腥魔女最終會死在她的自作聰明上。
可以試想一下,一個擁有禁魔特性的強大惡靈對魔法師會造成多大的威脅,他會成為所有魔法師的恐懼,會成為他重回魔法世界后的左膀右臂,會因為他的生死都在他一念之間而永遠忠心于他!
“這是你犯下嫉妒之罪的惡果。”虞澤說。
虞霈趴在地上,背脊顫抖著,對他的話毫無反應。
盡管虞霈身上爬滿黑色荊棘,他也什么都看不到,因為現在的他,只是一個凡人。真可惜,他只有接近死亡的時候,才能看見這美麗的花紋。
虞澤理了理胸口的領帶,轉身走出了休息室。
他在門口停留了一會后,走向了應急通道。
沉重的門扉自動合攏后,一個高挑纖瘦的身影走了上去,輕輕推開了消防門。
樓道里靜悄悄的,明亮的白熾燈照耀整個樓道,張紫嫻走到樓梯邊,側耳傾聽卻什么都沒聽到。
他到底去了樓上還是樓下?
“你在找我嗎?”
張紫嫻猛地轉身,對上虞澤冰冷的眼。
“……你在這里做什么?”張紫嫻盯著他,小小地后退了一步。
“這話應該是我問你。你跟著我做什么?”
“我找虞霈。”張紫嫻說。
“你不是找到了嗎?”虞澤笑道:“難道你在門外偷聽了十多分鐘,都沒聽出虞霈的聲音?”
虞澤的眼睛一直很冷,對張紫嫻來說更是如此,但是虞澤的冷眼從沒讓她感到害怕,眼前這個虞澤的笑眼,卻讓她有種害怕的感覺。
“我以為聽錯了。”張紫嫻的右手握住藏在真絲寬袖中的東西,說:“你不是會說這樣話的人。”
“你覺得我是什么樣的人?”虞澤說。
“當然是……”
張紫嫻神情突變,舉起右手向虞澤的脖子狠狠劃去。
她的手在途中猛地停下了,就像有一只看不見的大手握住了她的手腕,硬生生地逼停了她。
手腕處傳來骨肉爆裂般的劇痛,從隔壁化妝室拿來的天藍色刮眉刀在她手中顫抖,她忍著這股蔓延到全身骨頭的劇痛,死死握著手中的刮眉刀不放,目不轉睛地盯著眼前這個和虞澤一模一樣的人。
“你不是虞澤……你是什么人?”她看向自己動彈不得的右手:“……這又是什么東西?”
虞澤笑了,他看著張紫嫻,說:“等你死了就知道了。”
似乎有一陣風吹過。
張紫嫻覺得自己被拋起來了,她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卻什么都沒抓住。
虞澤的笑臉離她越來越遠。
仿佛只是一秒,又仿佛過去了一個世紀,她的后腦勺重重磕到了地面上。
虞澤看著臺階下一動不動的女人,臉上的微笑轉為高高在上的悲憫,他輕聲說:“邪惡的靈魂啊,到地獄去闡述你的罪狀吧。”
說完后,他看也不看臺階下漸漸擴散的血液,轉身走出了應急通道。
不遠處傳來頒獎典禮的歡呼聲,最佳女配角獎已經揭曉,再過不久就是他的登臺時間,走廊里靜悄悄的,一切湮沒無聲。虞澤恢復了冰冷的神情,大步走向舞臺后方的待機室。
在他離開后不久,臺階下的女人逐漸蘇醒過來,她想動,可是動不了,腦后劇痛,還夾雜著一股濕熱,頭頂的白熾燈光在她眼中分裂成無數個光圈。
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