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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娜從他黑色的指縫里看見了幾塊灰白色的碎石。
唐娜接受了這份禮物,把石頭們揣進了兜里,朱利安在背后疑惑地看著她,不明白她收集石頭有什么用。
最后,唐娜和野人們在海邊上演了一場靜穆版的“送鄉(xiāng)親”,一群黑皮們站在岸邊靜靜目送著電動船嗚嗚開走。
朱利安在船上自己把自己感動壞了,她抹著眼淚說:“上帝啊,我不敢相信!我們是第一個從羅法克島逃回現(xiàn)代社會的外來者!”
雖然死里逃生了,但虞澤和唐娜臉上卻沒有一點松快。
唐娜是在想怎么在異國他鄉(xiāng)開采秘銀礦,虞澤考慮的卻是更緊迫的問題。
“巴麗羅國有中國大使館嗎?”虞澤問朱利安。
“中國大使館?別開玩笑了。”朱利安詫異地說:“巴麗羅國是世界上二十一個未與中國建交的國家之一。”
虞澤:“……”
一夜之間不僅被甩到地球另一面的原始海島,最近的國家居然還未與中國建交,他們一沒身份證,二沒現(xiàn)金或銀行卡,要怎么從陌生的國度回到自己的國家?
在線等,確實挺急的。
“附近就是西班牙和法國,你們可以打求助電話等他們來救你。在那之前,你們可以先住在我家里。”朱利安熱情地說:“請務必這么做!你們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一定會把你們寫進我籌備的新書《逃離食人島》里!”
“……寫進書里不必了。”虞澤說:“我想借用一下你的電話。”
“可以,沒問題!我的手機之前進水壞掉了,你們可以先和我回家,我家里有座機。”朱利安說。
兩個小時后,地平線上出現(xiàn)了海岸和城市建筑,朱利安再次激動落淚:“上帝!不敢相信我真的回來了!”
她注意到自己身上“不拘一格”的打扮,忽然有些臉紅,她拉進身上的牛仔外套,小聲說:“我知道這很讓人為難……你們尋求幫助的時候能不提我嗎?根據(jù)巴麗羅國的法律,私自靠近羅法克島是犯法的行為……”
正好唐娜和虞澤也不想節(jié)外生枝,答應了她的請求。
在碼頭上岸后,朱利安捂著胸口迅速攔下一輛正要離開的空的士。
她的奇裝異服和虞澤的□□上身都很挑戰(zhàn)人的接受能力,再加上唐娜也擠上后排,司機一路上都在從后視鏡里神色古怪地打量著這奇特的三人組合。
的士駛離碼頭后,漸漸開上了城市大道——所謂大道,只能相當于上京的居民區(qū)小馬路。
唐娜趴在窗上好奇地看著陌生的城市。
除開充滿異國風情的歐式建筑和燦爛陽光,這里的發(fā)展程度就像是上京周邊的小鎮(zhèn)一樣,難以想象,這居然是一個國家的首都,王室所在。
朱利安在車上詢問司機最近兩個月發(fā)生了什么事。
“你問的什么?我可以告訴你,每天都有顧客向我抱怨踩到狗屎,這個國家的流浪狗已經(jīng)多到要爬到你頭上來拉屎了,還有女王一家依然每周四下午四點雷打不動地在王室大道上巡視也不肯去把這個國家糟糕的就業(yè)率解決一下——除此以外,抱歉女士,這個國家連一件值得稱道的事也沒有發(fā)生。”
憤世嫉俗的司機像說rap一樣,冷嘲熱諷了一大段。。
朱利安在后排安慰:“往好的方向想,我們的出生率上漲了!”
“出生率上漲又有什么用?”司機在前排冷笑一聲:“我連自己的女兒和兒子都要養(yǎng)不起了,政府屁用沒有,就知道喊口號!要我說,就該把王室撤了,我們連民眾活口都難了,還養(yǎng)得起王室嗎?”
朱利安皺起眉頭,說:“只有我們大家合力,才能讓這個國家變得更好,你對王室不尊也沒有任何用處……”
“沒用就沒用,我罵了我開心!”司機響亮地咋了一聲舌。。
朱利安看上去是保王派,她還在試圖為王室挽回尊嚴:
“其實今年已經(jīng)比去年好過很多了……”她說:“埃文斯女王半年前和一個大商會達成進出口條約,我們的時代大廣場就是他們出資修建的呢,我弟弟本來正在失業(yè),也被聘到那個商戶里做事了,這幫了他大忙——因為他原本正計劃要換一個大點的房子迎接他們的二子。”
“這真棒,埃文斯起碼在她卸任之前做了一件好事,對嗎?”司機諷刺道。。
朱利安氣得臉色發(fā)紅,但她不善言辭,找不到反駁的話來。
她轉(zhuǎn)過頭來,氣憤地對車上的另外兩人說:“別聽他胡說,我們國家的情況還是很好的。和我們做貿(mào)易生意的那個商會老大似乎就是你們中國人呢!”
可惜車上的兩人都無動于衷。
對虞澤來說,一單生意里有中國人的身影太常見了,對唐娜來說則是——誰在意這點破錢啊,她的秘銀礦一開采出來,把這破商會買下來都小菜一碟。
年輕的傳奇級魔法師·一國公主·人生贏家·下一任世界首富沒有心思去在乎這些爬蟲們的小生意。
等等——唐娜忽然一個激靈。
她一把抓住副駕駛的椅子,把頭湊近前面,看著朱利安和前座的司機,問:“巴麗羅國經(jīng)濟狀況不好嗎?”
“女孩,你往窗外看看,有幾家商店在開門?這么簡單的事你看不出嗎?”司機沒好氣地說。
“這個國家出售海島嗎?”唐娜問。
“你不會是想——”朱利安震驚地看著唐娜。
“度假海島嗎?我們有,但是沒有隔壁西班牙的多,你要是想買,去中介公司就能知道有哪些海島出售。”
“沒有掛牌出售的呢?我指的是,所有權(quán)還完全握在政府手里的那種。”
“哦,親愛的,那你得去問問我們的女王陛下了。”司機抓住機會,再一次陰陽怪氣地諷刺:“正好今天是周四,王室一家會在四點整的時候準時出現(xiàn)在王室大道,她一定會很高興在之后接見你們的——因為去找她的民眾不是倒王派就是哭著求她給個工作的,順便一提,如果不是為了養(yǎng)家糊口,我也會去參加這每周一罵。”
出租到達目的地后,朱利安對唐娜和虞澤說:“我回去拿錢,你們先留在車上等我。”
司機不耐煩地說:“你們?nèi)齻€都沒有一個人有錢嗎?”
“我們的錢掉到海里了。”唐娜說。
“……可憐蟲們,這就是支持女王的下場。”司機看了一眼他們,不再催促。
朱利安跑回只有三層樓高的公寓后,過了十幾分鐘才穿著正常私服跑了出來,她用額外的小費堵住司機那張罵罵咧咧的嘴,接了唐娜和虞澤下車,領著他們走向她的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