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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娜在他肩上靠了一會,覺得還不夠舒服,干脆躺了下來,枕在他的腿上。
“你在野外過夜過嗎?”她說。
“沒有。”
“我在毒蟲洞里過夜過。”唐娜輕聲說著:“和遍地毒舌毒蝎子比起來,這里已經不錯了。”
虞澤沒有說話,愛憐地撫摸著她的頭發。
“明天要是沒有船經過,我們就只能自己搭個木筏了,你會搭嗎?”
“……應該……會?”虞澤想象著影視劇里見到的簡陋木筏,一臉拿不準的神色。
“算了,明天再說。”她拉了拉虞澤的袖子:“你也躺下來啊。”
“你睡,我守著。”虞澤說。
“用不著你守夜,我……”
唐娜剛想動用魔力,虞澤就按住了她的手,說:“我不累,你別用魔法了,現在的你需要好好休息。”
他沒有錯過她臉上一閃即逝的疲憊。
虞澤說得對,她現在的確很累,疲倦像潮水向她涌來。
“好……我先睡一會……”她說:“有事就叫我……”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最后變成輕輕的呼吸。
唐娜的意識漸漸模糊,思維能力停滯后,感知能力加強,頭頂輕柔的撫摸仿佛帶著魔力,一點一帶你帶著她向睡夢中沉去。
虞澤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土著們,他們大多數都躲在草屋里,唯有幾個膽大的青年站在屋外敬畏膽怯地看著他們。
虞澤對上他們敬畏的目光,平靜地對視片刻,在對方畏縮地移開視線后也收回了目光。
他低頭望著呼吸平緩的少女,輕輕將她的金發撫到耳后。
也不知道她夢見了什么,眉頭慢慢緊皺起來,虞澤想了想,輕聲哼起了歌。
那是她醉酒后在他耳邊反復哼唱的曲子,是她媽媽經常給她唱的歌。虞澤猜到她有個不幸的過去,這首歌應該是她過去里為數不多帶著閃光的記憶。
果然,隨著他的輕聲哼唱,她緊皺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來。
虞澤擦去她眼角滲出的淚水,將手放上少女柔滑飽滿的臉龐,她的體溫順著手心傳來,僅僅如此就讓他感到心神安定。
流落荒島,和現代社會失去聯系他居然一點也不慌亂。
和她在一起,異世界去得,原始海島當然也去得。
他的心之所向,早就變了方向。
唐娜的這一覺睡得很沉,當她睜開眼時,太陽已經照亮了荒島,數十個性別年紀不同,高矮不一的黑皮土著零零散散地站在幾十米外的地方,畏懼地打量著他們。
有了太陽光的照射,部落里的景象一覽無余,數十個用泥巴和樹葉糊成的草屋一圈圈分散開來,他們昨晚休息的地方正好在部落正中央,這塊空地的周圍圍著幾根石頭,石頭上疊放著一顆顆人類骷顱頭,應該是他們舉行集會或祭典的地方。
虞澤還保持著昨晚的姿勢,一動不動地靠在石壁上。
唐娜完全清醒后,連忙離開他的身體,坐了起來。
虞澤因為一夜未睡,眼下浮著一層淡淡的青色。他在唐娜起身后,伸手揉著她剛剛枕著的左腿。
“你腿麻了就該叫我呀。”唐娜有些心疼。
她幫著揉了揉,但到底是沒有伺候過人的手,不得其法地揉了幾下,反而把虞澤揉得皺起眉頭。
她訕訕地收回手。
“過會就好了。”虞澤不在意地說,他抬起眼,朝著不遠處揚了揚下巴:“那是他們早上拿來的。”
唐娜望了過去,發現不遠處的地面上放著一只盛著清水的泥碗,旁邊還有一只鮮血淋漓的鹿腿,連皮都沒剝,上面還粘著一根青草。
唐娜走了過去,拿起泥碗喝了幾口,確認是清水后,拿著剩下的半碗清水走了回來。
“沒毒,喝。”她把泥碗遞給虞澤。
虞澤皺眉看著她:“不知道有毒沒毒你就敢喝?”
“我本來就是喝藥劑長大的,什么毒都毒不倒我。”唐娜不以為意。
“……小心要緊。”虞澤的眼中露出一抹心疼:“我不渴,你喝。”
唐娜說:“你喝了我再找他們要。”
虞澤這才接過了泥碗。
他應該是渴得狠了,一口氣就把剩下的清水都喝光了。
唐娜拿著空碗,再走回剛剛土著們放食物的地方,對著看上去膽子最大,站得離他們最近的一個土著喊道:“喂!”
唐娜的聲音讓所有土著都朝她看了過來。
她提起那只鮮血淋漓的鹿腿,扔給了土著,又拿著泥碗做了幾下喝水的動作,對方也不知道明白了她的肢體語言沒有,提起掉在地上的鹿腿,一溜煙地跑了。
唐娜發誓,他要是想從血腥魔女手里騙東西,她一定會讓他的整個余生為此懺悔。